第一四一二章 巨变(下)
老头子的诏书最后还是下来了,而且还是在天黑之前,李承乾一脸苦涩的接过方老太监递给他的‘黄色卷轴’,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原本属于他的东宫。
事情和他开始时的估计差不多,太子的位置没了,不过好歹当初老爷子封的那个恒山王没给他收回去。所以他现在还是个王爷,虽然说是二字王,但总比庶人要好很多,至少眼下他不用发动暗中的势力来清除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人。
估计老头子那里也是怕给他逼的狗急跳墙玩个鱼死网破,所以才会只废了他太子的位置,保留王爷的封号。
……
话分两头,李承乾这边被废掉了,整个长安城也在同一时间炸庙了,无数百姓在看到街上的皇榜布告后震惊的望着皇城的方向,而皇宫之中更是一场天翻地覆。
住在武德殿的李泰在知道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关紧了大门,让侍卫封锁了整个武德殿,不许出也不许进,吃的东西要严格把关,总要经过三到四个人试吃之后,他才会小心的吃上一点。
李恪住在宫外,收到消息的同时给老头子写了一封信后连夜出城,带着他的弟弟李愔马不停蹄的往自己的封地赶,就像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他。
李佑同样住在宫外,这小子在知道消息之后没干别的,带着人就冲出了自己的府邸。
如果不是在门口遇到了赶来的夜魅,将李承乾让他呆在家中不要出来的命令传达给他,这小子估计会带着人去抄了那些告状的老家伙们的家。
乱,一团乱,所有成年皇子几乎人人自危,恨不能挖地三尺将自己埋起来。
而各宫的公主也是好一顿的乱,先是兕子跑到李二那里好一顿哭,接着就是长乐疯了一样打马出宫,任谁也拦不下来。
不过李二陛下眼下根本顾不得这些,废太子的诏书刚刚下完,他就召见了长孙无忌、柴绍、尉迟恭等人。
宫里的金吾卫增加一倍,左、右卫对辽东军团入城的官兵严加监管,同时收缴了他们的所有装备与武器。
另外就是左、右武候卫,这两卫巡街的官员当天晚上增加了三倍,长安城同时也开始戒严,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完全就是风声鹤唳的样子。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因为李承乾的势力太过庞大,老李同志根本没有把握在废掉他太子之位后,这小子会不会突然造反。
然而最后事实证明,李二陛下还是过于担心了,在左、右卫围住辽东军团,收缴他们武器装备的时候发现,他们需要的东西已经整齐的堆放在一起,所有辽东军团的士兵全身上下只有遮羞一条大裤衩子。
而其他受到监视的众臣也都没有什么反应,程老货更是家中四门大开,自己光着膀子坐在前面的院子里喝酒。
虚惊一场!
得到回报的李二陛下长长出了口气,苦笑的看着双眼垂泪的长孙皇后,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二哥,你就这么信不着乾儿么?为什么一定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现在太子虚悬,你知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我可怜的乾儿,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他在宫外连一处产业都没有,从未离开东宫的他……”长孙皇后已经哭了大半个晚上,任凭李二如何劝说也是没用。
最后李二陛下只能实话说实:“观音婢,朕这也是没有办法,承乾这一次做的真是过了,朕,朕压不下去。”
“二哥莫要欺负臣妾不懂,入城仪式如果不经您的同意,乾儿如何敢私自做主,而您既然同意了就应该会想到有今天这个结局。”长孙皇后一点面子也没老李同志留,当场就把他的谎言戳穿。
“这……”李二陛下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解释眼下的情况,事实上长孙皇后说的并没有错,他的确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的结果。
可是他同样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李承乾这个儿子,皇帝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扛下来的,有些时候帝王也需要妥协。
所以他并没有真的阻止李承乾,而任由他去折腾,反正最后李二陛下有信心可以保证自己的这个儿子可以过的很好,就算当不成太子也会当一个太平王爷。
甚至李二陛下还在想,废掉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也许是一件好事,至少让那小子也知道知道什么叫挫折,什么叫不可力敌。
至于说太子不太子,皇位不皇位。
哼,单看今天晚上自家那几个儿子的表现就知道,李承乾就算是没有太子之位,也不是其他那几个小子可以匹敌的,否则他们就不会吓的关门的关门,回封的地回封地。
……
皇宫里乱只是局限在和李承乾有关系的一群人,像杨妃、阴妃等人则是表现的像是什么不知道。
毕竟太子也好,皇位也罢,这些都是长孙皇后嫡出才有的待遇,其他人根本是想都不要想,如果这个时候敢站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受到长孙皇的报复。
可是对外不表态并不代表着对内不表态,比如下午在宫里蛊惑李承乾先下手为强的杜荷,此时便在家里接受老头子的再教育。
这货下午回家之后听到外面一连串消息,脑子不知道怎么就抽了,当着他家老头子的面就嘀咕说李承乾不知道把握机会,错失良机,结果丫就被老头子狠狠抽了一顿。
等到抽够了,杜如晦这才气喘吁吁的拿手指点着杜荷说道:“蠢,真是蠢,老夫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东西。”
“还错失良机,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知不知道什么叫无冕之王?看看外面其他那些皇子的反应你还不明白么?那小子根本就不用在乎什么太子不太子,那个位置不过就是个名头,不信你看着,看看那小子不作太子了,谁敢去作。”
“你以为那小子为什么会被废掉太子的位置?你为以他真的就那么容易会倒台?你知道为什么废太子的诏书会下来的这么快?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权力大放厥词!”
老杜真是快要被自家的二小子气死了,他是万万没想到,杜荷竟然会有蛊惑太子造反的想法,如果早知道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当初就应该把丫喷到墙上。
就像老杜刚刚说的一样,一切发展都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事实上如果等到明天早朝,把李承乾干的这件事情拿到朝堂上说一说,他一定会得到军方的支持。
也就是说在朝堂上辩论起来,李承乾并不一定真的就在下风,很有可能会一举压垮对手,成为胜利者。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李二陛下先下手为强,直接把李承乾太子之位给废了,这里面到底有几个意思让人很难猜测。
但是最基本的一点老杜知道,那就是李二陛下已经感觉马上要控制不住李承乾的势力膨胀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借着这个机会废掉了他的太子之位。
当了李二这么多年的左膀右臂,老杜已经对老李很熟悉了,皇帝陛下的想法他往往不用细想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且这次李承乾把事情的确闹的太大了,如果真的让他压制住了仕林一系,那么他一定会得到军方全力的支持,这是李二陛下不想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李二陛下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一点都不值得惊讶,一切都要归结于这小子太能折腾,而且折腾的有些过火了,才会有今天的这种结局。
……
整个长安乱成一团,戒严的戒严,搜查的抽查,而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呢?
说出来让人有人意外,这货竟然在撬门,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撬着别人家的门。
“小白,这门怎么回事,怎么搞不开呢?”拿着白月宁递过来的工具,李承乾努力了半天最终放弃,将工具交还给了小白。
“术业有专攻呢殿下。”小白接回工具,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打开了门上的锁,笑嘻嘻的交到了李承乾的手里。
“行,好样的,不过记住,今天的事情对谁也别说啊。”李承乾掂量着手里的锁块,拉开了院子的大门,当先走了进去,末了由跟着进来的夜魅将门带上。
……
是夜,松赞干布在属于自己的衙门被审查了近乎大半个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
但让他心惊的是,明明走时锁好的门此时竟然是开着的。
心中升起警惕之心的松赞干布谨慎的离开了院子的大门,退了几步之后一个助跑,探手抓住了自家院子的围墙,随后双臂一用力,整个人就翻上了围墙。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十分熟悉,又让人十分厌恶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松赞,你平时回家难道都是走墙的么?”
是李承乾那个混蛋,那个刚刚被废了太子的混蛋,那个害的自己被连续审查了大半个晚上的混蛋!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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