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四章 傅仉的能量
……
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像是集体变成了哑巴。
傅仉早猜到大家的反应,倒也不失望,静静地含笑等待他们消化。
良久,最先回应的还是陈统。
“四、四、四殿下……”陈统的舌头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道,“左相莫不是在开玩笑?”
傅仉微微抬起眼皮,不动声色道:“怎么就开玩笑了?”
“荒谬!”
没等陈统作答,乌托山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面带怒色:“我等特意来求左相出谋划策,可不是让您来消遣的,四殿下连个帮衬的母族都没有,哪里有做太子的资格?”
傅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乌托山,叫你爹过来兴许还能说上两句话,你,不够格。”
“你……”
乌托山脸色涨得通红,想发作又不敢,气了个仰倒。
傅仉蓦地将脸一板:“你无官无职,毛头小子一个,仗着送了两个妹妹进宫,就以为得了身份能跟这些朝臣平起平坐?谁准许你进来的,又是谁给你的脸?”
他虽年迈却中气十足,这一番呵斥登时将乌托山唬得一愣一愣。
适才乌托山有事没事的抢话已经遭到旁人不满,碍于乌托部的地位才睁一眼闭一眼,现在既然左相发了话,没人再卖他面子。
“你们乌托部不是向来跟达拉部交好,你有事也该去找右相,来这里作甚?走走走。”
祁光誉挂念女儿远超过挂念帝后,已经不满他许久,撵苍蝇似的对他连连挥手。
“好!好!你们、你们等着!”
乌托山撂下句狠话,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
将这个碍眼的打发走,傅仉扫视一圈书房内众人,多半都是他的派系,余下的也都是些比较“正直”的朝臣。
“不相干的人都走了,老夫便不再与你们卖关子。三殿下有勇无谋,五殿下沉迷女色心狠手辣,将昇国的未来交给这两人,简直与取死无异。”
傅仉摆正脸色,严肃道,“但四殿下不同,他有勇有谋且宅心仁厚,能礼贤下士更有容人之量。从前他尚是个幼子时便被扔到康国自生自灭,多少人都等着看他笑话,谁料他却成了大康的异姓王杀了回来。在座的怕是已有人暗中倒向四殿下了吧,不知老夫有没有说错?”
他话音落下,书房内有几人面色微变,眼神闪烁。
陈统狐疑地看着傅仉,沉声道:“左相,难道你……”
“没错!”
傅仉这番并未遮掩,大大方方道:“老夫已经暗投四殿下,不止老夫,四殿下甚至得到了杭部与巴旗部的效忠。”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得到杭部的支持倒也能接受,虽然杭部与墨部不和已是公开的事实,相比之下他们会选择最不被墨部看重的皇子也在情理之中。
但巴旗部,这个草原上最该成为皇族的部落,从不向任何人低下头的勇者部落,竟会向四殿下称臣,怎能不叫众人色变?
傅仉无视众人的窃窃私语继续道:“你们当中,有些人为了投机,有些人为了报答老夫曾经的恩惠,选择跟在老夫身后。如今,老夫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们跟或者不跟,则是你们要做出的选择。”
他并未强迫众人立刻表态,语毕继续拿起茶盏啜饮,仿佛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恢复成看戏之人。
众朝臣行色各异,有的三两扎推细声交谈,有的默然思考,还有一些目光闪烁心思不定的。
蓦地——
“老夫愿意支持四殿下成为太子!”终于有人率先出声,打破了僵局。
傅仉嘴角微微翘起。
众人循声看去,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陈统。
陈统大声道:“老夫并非左相派系,与左相亦是曾有过政见不合。但老夫此生最大憾事,便是当初选择庆王而非陛下,这才眼睁睁看着曾经平起平坐的傅大人,变成了如今的左相。这一回,老夫跟着你走!”
众人皆面色大变,一为这么快便有人公开站队,二为陈统竟敢当众提起当年的庆王。
这般要命的话听到了耳朵里,看来今日一个弄不好,怕是出不去左相府的大门。
倒是没人怀疑什么,毕竟陈统与傅仉这么多年来一直多有不合。
他是出名的臭脾气,与朝臣就没几个交好的,若非当初得罪过达拉安,今日怕也不会来到左相府,两相衡量取其轻罢了。
继陈统之后,和康和大人亦高声道:“学生愿以恩师马首是瞻。”
这个不意外,和康本就是傅仉的门生。
傅仉微笑着冲他点点头。
“下官亦以左相马首是瞻。”祁光誉犹豫了很久,最终咬牙道。
其实当初送女儿进宫并非他心甘情愿,但祖后势大他哪敢公然相抗?如今女儿像是消失了般,他早已心中存疑,巴不得赶紧闹出点事来,总好过胡思乱想地死等。
刑部尚书、吏部尚书,以及枢密院知院纷纷发了话,余下朝臣接二连三的表明态度,最后一圈数下来,竟没有一个表示反对。
“哈哈哈哈。”
待众人表态完毕,傅仉蓦地起身长笑,中气十足道:“在座诸位,来日定会感谢今日之决定。既然心意已决,那便起草奏折,奏请陛下立下太子!”
“喏!”
众人齐刷刷地行礼,没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商讨完毕之后,傅仉笑眯眯地目送众人离去,到最后,只剩下陈统一人留在书房。
“怎么?陈尚书莫非还有要事?”傅仉背着手,踱步到他跟前。
陈统一扫之前的愤愤不得志,挂上笑容轻捋胡须:“自然有事,肇儿跟芸丫头既然已经交换了庚帖,这婚期……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哈哈哈哈。”傅仉朗笑,手指点点他,“你这个老狐狸,难道还怕我家芸儿跑了不成?”
陈统笑眯了眼:“那是自然,芸丫头可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若是嫁给旁人老夫岂不是要呕死?当初可是结了娃娃亲,你若反悔老夫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此时若有旁人听到这番对话定会吃惊,陈肇是陈统的嫡长孙,傅灵芸是傅仉的嫡长孙女。这两个政见不合之人的三代竟结了娃娃亲?
“话说回来,”陈统收敛笑容,正经道,“你果真那么看好四殿下?老夫此番跟你统一了战线,往后再想玩互相牵制那套可行不通了。”
傅仉长叹一声:“老兄弟你不懂,若他荣登大宝,便不需要再折腾这样的把戏了,他跟他的父亲,一点儿都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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