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正反之争
山河,是一重信之人。
在他的世界里,言出则必行。
所以,纵然他很想学习萃药法,但没有师傅的同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鲁国忠的条件。
直到听小豆说,有办法和已故的师傅沟通,山河才感觉此事有了一线希望。
可是,听到“掷硬币”三个字后,他立马有种荒唐之感。
就算来到师傅墓前,一枚硬币又怎能代表师傅的意愿呢?这简直不可理喻。
幸好,后来有鲁国忠圆滑的兜底,以及小镯机智的劝说,才让山河接受了这一事实,勉强答允了下来。
见山河已同意,生怕对方反悔的秦小豆,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墓前。
恭敬的鞠了三个躬,朗朗说道:
“前辈你好,我叫秦小豆,是山河的朋友。今天有件事向您讨教,还望前辈告知……”简述完鲁国忠与山河的交易内容后,秦小豆继续说道:
“若前辈觉得可行,请回复我一个正面;若前辈不同意,那就给我一个反面。咳咳,那……我扔了啊!”
说罢,心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秦小豆便将手中的硬币高高抛向了空中,一边翻滚一边划出了一条美丽的抛物线。
几秒后,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后,三道灼热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那枚硬币之上。
落在地面的硬币先是打了几个滚,又叮当的跳跃了几下,这才极不情愿的躺在了地上,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反面朝上!
见状,秦小豆是一脸的不甘与错愕,狠狠的咬着下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费了这么大工夫才“骗”来的机会,竟然被自己扔了个反面出来,她心里别提有多生气了!
再看鲁国忠,此刻也是面露惋惜与失望。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啊,居然都没中!看来就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他学会愈疗术。
既然天意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声悠长的叹息过后,便低下了头去。
最后是山河,当他看到结果时,心里也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失落。
但既然师傅已给出了明确的“回复”,他也不再犹豫,恭敬的跪了下去,冲着墓碑说道:
“徒儿知道该如何做了,多谢师傅明示。”说完,起身向二人说道:
“好了,问也问过了,现在该回去了吧?”
听完此话,秦小豆的内心充满了不甘,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
就见她握着两个小拳头,毫无离去之意,眼珠子在眼眶内一个劲儿的转悠。大约几秒钟后,突然又开口了:
“哎呀!对了山河哥,刚才……有个环节我、我给记错了,对不起啊!”
“记错了?什么意思?”山河不明其意的问道。
“就是询问之人,必须与逝者相识。另外,在询问时候,还要加上逝者的姓名,这样才能作准。而我和你师傅既不认识,也不知道他的名讳,所以刚才那些话,很可能没传到你师傅耳中,所以、所以……不算数的。”
听完此话,山河先是一愣,随后望向了一旁的鲁国忠,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在这么短时间里,见秦小豆又找到了胡诌的理由,鲁国忠不得不佩服这个小丫头的“机智”。
于是,顺着小豆的意思,附和道:
“对,对,在民间习俗里,确实有类似的讲究。就好比清明扫墓,一般都是由逝者的亲友发言,言辞中也必须含有逝者的称谓,方能、方能起到效果,呵呵。”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山河虽笨,但也隐约察觉出了什么,张口试探道:
“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事,为什么刚才不说啊?”
“这个……啊,我一时忘记了。”
“对、对,山河哥,我刚才也没想起来……”
“哦,都忘了啊?”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后,山河猛然话音一变,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要是刚才掷出了正面,你们还会像现在这般,说它不算数吗?”
“这个……”
“我、我……”
刹那间,一老一少便没了声音。
其实到这会儿,山河也看得出来,这些话语不过是他们为了促成此事,找寻的各种理由罢了。
说实话,在这一点上山河并不怪他们。
因为他知道,该事的主谋——秦小豆也是一片好心,她只是想帮助二人达成这项双赢的交易而已。
可是,若以这种“作弊”之法达成此愿,山河怕是一辈子都良心难安,所以他无法接受这种说辞,也不愿自欺欺人。
权衡了好一阵,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唉,这样吧!既然你们说,刚才的方法不对,那咱们就再来一次好了……”
闻言,本以为没戏的鲁国忠立刻惊讶的望向了山河,脸上也布满了激动与喜悦。
而他身边的秦小豆,也如满血复活一般,蹦跶着来到了山河面前,将硬币塞进了他的手中。
但很快,却听山河二次道:
“不过,为了更准确的获取师傅的答复,这次的规矩,由我来定!”
“行!行!由山河哥来定!”
“当然,当然可以!”
只要还有希望,秦、鲁二人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提出异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见二人同意,山河也不再耽搁,手持硬币,转身面向了墓碑。
他两腿一曲,噗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面色凝重的说道:
“师傅,弟子山河有事向您询问……”
按照小豆的要求,这次在询问之时,山河特意加上了称呼,还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师傅的名讳,这才一五一十的讲起了事件的缘由。
待他全部说完,方虔诚的说道:
“所以,弟子今日特来向您请示,望师傅借这枚硬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到这儿,山河稍稍停顿了一下,过了两三秒后,才继续说道:
“若掷出的硬币是正面,则代表师傅你不同意此事;若是反面的话……也代表师傅不同意此事……”
刚听到这儿,站在身后的鲁国忠和秦小豆顿时面带不解的互望了一眼,不知是山河口误了,还是另有它意。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山河的本意:
“唯有硬币竖立在地上,方代表师傅您同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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