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四【岁岁有今朝】
第135章
“想什么呢?”沈母见沈星言愣愣地盯着外面看,奇怪地凑到他的身旁。
沈星言回了神,“没什么。”
在下午快要天黑的时候,大家全都其乐融融地入了座,沈星言跟沈莘两个人笑得脸都快僵硬了。
沈星言对于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印象,只会傻傻地跟在沈莘身后叫人。
然而因为这边人都十分豪爽,一口接一口地灌两人喝酒,即使是浓度低,沈星言也喝得有些晕头转向的。
“姐,我出去透口气。”
沈莘知道沈星言的酒量很浅,没有强迫他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沈星言朝着他们笑了笑紧接着迅速把酒杯放下窜了出去。
大家不禁都笑了一下,沈母跟沈父也是扬起了笑容。
“接着吃啊大家,东西还多着呢。”
众人玩闹的声音逐渐变小,沈星言把手塞在口袋里,走出院子脚下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离开家一段距离后,突然一股冷风打在脸上,将他有些昏沉的大脑冻得清醒了一些。
“嘶,真冷。”沈星言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整个脖子都瑟缩在里面。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抹远远打来的灯光照了过来,在广袤无垠黑暗的大地上十分明显。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这大半夜的还是除夕夜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个时候回来?
然而灯光逐渐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停在了不远处。
他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走下来的人影正在走近。
沈星言愣愣地看着有些熟悉的人影,双眼逐渐睁大,刚刚还缩成一团的身体立马就站直了。
季江野穿着一身过膝黑色大衣,露在外面的手骨节被冻得通红,定定站到沈星言的面前。
他微微低头笑了笑,抬起手来将自己的围巾取下绕在他的脖子上。
“星星。”
属于季江野的香味充斥鼻腔,感受到围巾上遗存的温度后沈星言才回了神。
“你...你怎么会......”
“嗯。”季江野抬起手来想摸他,却因为觉得手太冰而放下。
“我发现我还是有点太装了。”
沈星言微微歪头:“嗯?”
“本来以为我可以忍到你回来的,但是果然两天就是我的忍耐底线。”季江野拍了拍落在沈星言肩头上的小雪花。
“当时你问我的时候,我应该就跟过来的。”
沈星言一听整个人都笑了起来,头上的帽子也随之滑落,露出了发红的耳朵。
“谁让你非要装的。”
“这可不怪我。”
“嗯,”季江野抬起手来放到他的身后将帽子一点点抬起,“所以我被你的东北大炕勾引到了。”
沈星言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那怎么办呢?”
“我家没有床位给你睡了,看来你要贿赂一个人了哦。”
闻言季江野的手彻底将帽子盖了下来,也在那一瞬间低下头来轻啄他的嘴唇,眸光加深。
两人四目相对。
“那我贿赂成功了吗?”
沈星言也很想季江野,眨了眨眼,又砸吧砸吧嘴。
“感觉不太够。”
“你贿赂人的手段不太行呀季江野。”
季江野呼吸微沉,眸子里墨色翻涌,手顺势滑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此刻正好落下小雪,一片接一片地掉落在两人的身上,但他们丝毫不在意,吻得难舍难分。
一吻完毕,季江野松开了手,目光意有所指地移到他满是水光的嘴唇上。
“我只贿赂沈星言,所以可能需要多多练习一下。”
沈星言败下阵来,抬起手来想要抓季江野的手,却被他躲开。
“冰。”
沈星言哪里会管这些,强硬地就是要牵手,不给牵就不说话默默盯着他。
季江野完全扛不住沈星言的眼神,乖乖把自己的手摊在他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牵着他就往家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什么时候出发的?”
“早上。”
沈星言知道这一路会花多少时间,心里有些开心又有点别扭。
“不累嘛你。”
“不累。”季江野任凭沈星言将他冻得没什么知觉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
“骗人。你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会不累。”
“想到快要见到你了,就只有开心了。”
沈星言一听,默默低下头来,帽檐盖住他的大半张脸,听得开心的不行,却还是要别扭地轻哼一声。
“季江野你是不是偷偷去进修情话了?”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
直到走到院子,两人只是相差了五厘米的身高恰到好处,房子里散发出来的黄色灯光将周遭都照得十分温馨。
听到里面无比热闹的声音季江野脚步一顿,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你干嘛?”沈星言奇怪地转头看他。
“我突然出现好像不太好。”
沈星言白了一眼,“你倒是拿出你当初敢爬我房间阳台跟瞒着我过来的勇气好吗?”
说完他拉着季江野直接走了进去,沈莘还在喝酒,发现沈星言旁边跟了个人时抬起头来。
其他不喝酒跟沈母唠嗑的人也发现了季江野的存在。
“哎哟,这谁家小伙子啊,咋这么俊呢?”
“咱们村里头没这小伙子吧?”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都到了两人的身上。
沈星言吸了吸气,微微红着脸大着声音说道:“这是我男朋友。”
众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两人一走进来就是牵着手,看起来还这么配。
刚刚还想要问沈星言有没有对象的几个大姨都歇了心。
人家男朋友看起来这么好,铁定看不上她们介绍的那几个歪瓜裂枣了。
“小季你咋来了?”沈母有些诧异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看向沈星言。
沈星言:“......”
“不是我叫他过来的。”
季江野朝沈母微微弯腰,脸上扬起的笑容让大家都十分受用。
“这不是很久没有见过阿姨跟叔叔了,所以想要过来陪您们过个年。”
“嗤。”沈莘坐在椅子上,听到季江野这话说的撇了撇嘴,小小声地嘲弄一声。
“还陪您们,不就是想跟沈星言那臭小子在一块。”
“怎么在一起这么久了还黏黏糊糊的。”
这话沈母跟沈父听了心里却都很舒服,毕竟谁不想要过年的时候人多点热闹呢?
“而且这么久看不到星星,我会很想他。”季江野丝毫不见羞意,大大方方说出了沈星言想要捂嘴的话。
沈母听了哈哈大笑,“快快坐下来吃点东西吧,开挺久的车了吧?”
沈父已经喝得脸色通红,还是故意板着张脸朝季江野招了招手,“来坐这里陪我们喝几杯。”
沈星言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被沈莘提拉到一边。
“对啊对啊,来几杯吧。”沈莘笑着看他,脸上看不出一点敌意。
季江野彻底被她拉到了沈父身边开始喝酒,沈母走到沈星言的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行了,看你那双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去了。”
“我没有!”
“是是,没有。”沈母把他拉到一边,“来吧,跟伯伯婶婶他们聊会天。”
这一聚餐硬是在季江野来了之后还喝了两个小时,喝到了晚上九点,没醉酒的人纷纷帮忙把垃圾全都带一带,刚刚还十分热闹的房子一下又变得安静了。
“今晚得守夜,星星你记得啊,等会你去放个鞭炮烟花啥的,妈妈先带爸爸回屋去。”沈母手忙脚乱地扶起沈父。
沈莘跟沈父两个人喝的不少,整个人都红得十分彻底,沈莘勉强还能保持清醒,沈父已经抱着沈母开始发酒疯了。
沈莘靠着最后的意识走回了房间,倒在了炕上。
而季江野还是跟一开始喝酒那样看起来笑眯眯的。
沈星言有些奇怪地走到季江野身边戳了戳他,“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没有?”
季江野还坐在椅子上,就像是没听到沈星言说话一样没有什么反应。
“季江野?”沈星言推了推他。
下一秒,季江野抬起头来直接把沈星言拉了下来,倒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搂着腰轻轻蹭了蹭。
“星星。”
“星星。”
沈星言:好好好,这也是个醉鬼。
他双手有些无奈地搭在季江野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你醉了,回房间躺着。”
“我不回。”醉酒了的季江野十分孩子气,不管沈星言怎么说他都绝不松手。
“星星在哪我在哪。”
沈星言有些头疼,却无可奈何。
“那你跟我一块在堂屋等十二点放炮在一块回去?”
季江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总可以松手吧?”沈星言拍了拍他的手,“我爸是醉了,我妈还清醒着呢,等会出来看到怎么办?”
“不松。”
“嘶。”
“我抱着的就是我的。”
沈星言摆烂了,索性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还故意动了一下,“等会可别说你累让我起来啊,我可不起来。”
只是在他动来动去的时候,沈星言却能明显地感觉季江野身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他咬牙切齿地靠在季江野的耳边小声骂道:“你TM的。”
“靠。”
但堂屋始终还是没有房间暖和,即使两人穿着外套还是会感觉到一丝丝凉风,沈星言抬手就抱住了季江野。
“取暖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解释还是在给季江野。
季江野有些混沌的大脑也逐渐清醒了起来,轻嗅沈星言身上的味道,还是不放手。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熬到了快要放炮的时候,沈星言拿出手机一看时间,立刻从季江野的身上跳下来。
季江野抱着沈星言的期间稍微打了个盹,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任性取暖器没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快来。”沈星言一到这种放炮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激动,朝他招了招手。
“等会要放炮了,我们先去把炮放到院子里。”
季江野抬起手来捏了捏眉心,将最后一点醉意驱逐,“好。”
将炮都搬出来之后,时间已经缓缓走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沈星言手上拿着火机点燃的香,在手机上日期变了的那一瞬间立即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别处房子也纷纷响了起来,仿佛是呼应一般。
“还有烟花烟花!”
季江野眉眼里满是温柔,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沈星言,“你到那边坐着,我去点。”
在烟花点燃的那一瞬间,两人坐到了堂屋门口的小凳子上靠到了一起。
烟花缓缓上升到满是黑暗的天空中随之炸开,火星稀稀疏疏地窜向周围,刚消失一朵又飞上来一个。
烟花发出的“砰砰砰”声音就像是此刻两人雀跃的心跳一般。
沈星言微微张着口,呼出一团又一团的白雾。
“真好看。”
季江野也在看烟花,余光却一直在沈星言的身上。
下一秒,沈星言的手缓缓勾起他的小指,最后十指相扣,两人的脸上映出烟花炸开的颜色。
正要从房间里出来看放炮情况的沈母刚走出一步,见到两人靠在一块看烟花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又退了回去,将空间让给了两人。
冬天的夜晚漆黑又漫长,这个时候却被烟花填满了,带着人们对新的一年的期盼。
“季江野。”沈星言的手微微动了动,随后低下头来转过去看他。
“新年快乐。”
在烟花下,他露出了一个在季江野看来比烟花还要好看百倍的笑容。
“新年快乐。”季江野被他喜悦的情绪感染,也不禁笑了起来。
他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过年还可以这么热闹,这么开心。
沈星言说完后便又抬起了头欣赏着烟花,却没想到突然自己的手上有什么东西滑了进来。
他低头一看,那是一枚稳稳当当戴到无名指的戒指,与之前那枚戴的位置完全不一样。
沈星言愣了一下。
“星星。”季江野将另一枚摊开放到他的面前。
沈星言将戒指拿过,眼中闪着狡黠的笑意,“戴上可就是永远是我的人,不能后悔的那种。”
“求之不得。”
戴上之后两人在烟花下看着对方,抬起手来忽而又一同笑了。
只求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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