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015
第15章()
边雀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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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只是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床,或许是崔真理中途将她搬到床上的。
边雀没让黑猫一起出来。
她扭过头,首先看见了房间地毯上乖乖跪着的崔真理。少女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副认错姿态。
她哥哥崔元浩站在崔真理面前,掐着自己左手的虎[kou],胸膛上下起伏。
崔真理弱弱说:“我知道错了。”
看样子,一场训话刚刚结束。
崔真理先发现边雀醒来的动静,露出惊喜的表情:“你醒啦!”
崔元浩明显松了[kou]气,金发青年擦了把汗,吊着的心终于落地:“……醒了就好。”
两人匆匆赶到床边,担忧的目光将边雀上下打量了个遍。
“抱歉,我妹妹有时候神经很大条,如果下次你对[jing]神力方面的事情好奇,请务必叫上我一起。”
崔元浩得知崔真理做了什么的时候差点撅过去。
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周围也没有向导的状况下进入[jing]神图景,一旦边雀迷失,那就糟糕了。
刚才训话妹妹的时候崔元浩就已经做了最差的打算。
边雀要是出不来……那个巡星绝对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的!只能拜托BOSS救命了!
边雀从床上坐起来,崔真理也麻利地无视哥哥的表情凑到边雀身边。
她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很期待:“你的[jing]神图景是什么画面?有看见什么小动物吗?”
边雀摇摇头说:“就是我家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大……没找到小动物诶。”
崔真理颔首,拍着边雀的肩膀安慰她:“是清晰的区域,要是没有小动物,你应该是A级——没事儿,以后姐罩着你。”
她已经自动把边雀放到了一个较为弱势的位置,看着没怎么说话、似乎有点失落的边雀,没有丝毫遮掩地说起自己的[jing]神图景。
“我的[jing]神图景是座休眠的活火山,没你的那么平和,有机会带你进去看看哦。”
“……崔真理你脑子被车撞了?”谁会邀请哨兵去自己的[jing]神图景坐坐?她以为那是小说里的空间呢?
不去理会哥哥看傻子的表情,崔真理耸耸肩,她坐在床边向后倾倒,对边雀说:“你应该知道怎么构建屏障,否则也不可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所以我就不废话了。”
“要是有兴趣,可以入职我们银河事务所。”
边雀想原来是这样。
愿意倾囊相授,还有要拉人入伍的目的。
从这对兄妹的[kou]中边雀得知了银河事务所的起源。
最初哨兵加入哨塔,无非是因为在没有人引导的状况下很难构建屏障、屏蔽外界的信息量,他们为哨塔行事,统治者则是给出相应的福利。
而相比起哨兵,向导并不需要这些额外帮助。
他们有着极其稳定的[jing]神力,不
() 需要白噪音来稳定自身。一部分向导想要过安稳的生活,不愿意前往战场面对虫族或是进入[jing]神图景带出离神的哨兵。
原本这样是没问题的。
唯一的变故是,向导的数量愈来愈少。
第三纪元伊始,强制入伍的律法颁布后,引来了一段反驳的[lang][chao],但因为反对的人数太少,最后流言被三座哨塔合力压下。
银河事务所就在差不多的时候建立,这是个地下组织。
他们收容哨兵和向导,分配抑制剂和小白片,教最基础的知识,让他们像是普通人一样生存,避免被哨塔捕获。
到目前为止,这个组织已经运行了近百年。这一任的BOSS是个男[xing]哨兵,听他们的语气,很受包括崔元浩兄妹在内所有人的尊敬。
既然叫银河事务所,少不了接取委托。
“原本要找你姐姐合作引开圣所的,”崔元浩端坐着说,“那就是BOSS下达的委托,我们接取完成后赚取报酬。”
边雀总结道:“和雇佣兵团伙类似,对吧?”
崔真理:“没错没错,你要是有意愿加入,可以加入我的小队!”
至于银河事务所的具体位置,这对兄妹很谨慎地没有告诉边雀。
边雀有点好奇:“你们知不知道除了用捕获装置,怎么分辨分化者里的哨兵和向导的?”
崔真理:“看[jing]神力,我的就比较狂躁,我哥的就很稳定……这种是感觉出来的。”
其实从人的气质也能看出来,边临明显更温柔稳重,巡星则是带着很强的压迫感。不过在抑制剂作用下,[jing]神力[bo]动不会被发现。
这就是兄妹俩为什么都没发现边雀是向导的原因了。
崔真理又说:“对了,我们BOSS也是S级,我是觉得他和那几个执行官比起来绝对不差。”
这是在告诉边雀不用担心本组织在对抗哨塔时没有抵抗力。
边雀看上去认认真真思考了一阵子:“我会考虑加入银河事务所的。”
崔真理:“好耶!要是来了,我们一起做大做强!”
看着她再次往边雀身上凑,崔元浩很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妹妹自幼就没什么朋友,同龄的哨兵向导里都是B级,倒不是说崔真理等级歧视,只是单纯的玩不到一起。
现在和边雀这么合得来,作为哥哥的崔元浩也不忍心阻拦。
只是……边雀的身份有点特殊。
崔元浩的目光落在边雀身上,黑发金瞳的少女正在倾听崔真理讲话,察觉视线后侧目看他。
崔元浩觉得边雀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简单,否则巡星那样的哨兵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待在她身边?
边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金[se]的眼眸随着动作微眯,崔元浩陡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滑而过,青年的脊背都泛起细微的麻感。
少女转过头。
就在她们闲聊的时候,边雀忽然捕捉到了外界细微的震动,
最初的声响像是虫类的嗡鸣,她本能地直起身子向着窗外看去。
窗沿上的雪开始震动,短短几秒的时间,一层一层的音[lang]像是洪水般穿透建筑物向着房间内的三人袭来。
崔真理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她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崔元浩反应很快,在爆炸声开始的那一刻按下了边雀身边的装置。
声[lang]穿透了哨兵自己构建的屏障,崔元浩握住妹妹的手,向导稳定的[jing]神力通过接触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崔真理身上。
两人都没有发现边雀并没有额外的反应。
她看向窗外,音[lang]从雪原来,看方向是崔真理之前给自己发过的、姐姐所在的位置附近。
十分钟后,满身冷汗的兄妹俩放下手,他们很快敛去了面上了惊慌,动作一致地冲到了窗边。
“我们得去雪原那边看看。”
有大事要发生了。
*
雪原上的雾凇林之间,突兀地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狭长,中间展开的部分幽深[yin]暗,看不见内里。
边临走出污染区。
在她脚落地的那一刻,狭长的污染区从最顶端开始一点一点湮灭,地上最后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晶体。
边临弯腰将火种捡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施加了[jing]神力,将这枚珍贵的火种碾碎。
她身形孱弱,穿着对这个天气来说有些单薄了。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雪,在女人肩上洒下浅浅的一层白霜,将她衬托的更加冷清。
同为向导,边临和边雀完全是两种风格。
边临有时候会羡慕边雀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她能在她身上看见些许过去的影子。
那时候边临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并非所有人类齐心、并非所有人都光明磊落,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有可能反目成仇。
她为哨塔鞠躬尽瘁,渴望成为全人类的英雄、无愧于人类未来的称号,直到意外发现了哨塔的秘密。
最后,同伴们死的死、背叛的背叛,兜兜转转只剩下她一个人。
如果条件允许,边临想和妹妹一起像是普通人那样度过余生。
她现在仍痛苦——嘱托给边雀的任务太重了,就连边临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达成。
就算边雀真的成功了,她也绝对会成为人类纪元上痛斥的罪人。
就算最初救了边雀的时候,边临确实抱有着延续使命的想法,但看着这个孩子一天天长大,边临开始了犹豫。
她闭上眼,缓缓呼出一[kou]气,温热的呼吸触及到冰冷的温度,氤氲出一小片雾气,冷空气灌入腹腔,边临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缓和下来后,她声线平静:“你应该在她身边,不该过来。”
不知何时出现的巡星站在雪地间:“她想知道你的消息。”
无论如何,边雀的命令都是优先级最高的,巡星不能违抗。
边临:“她还好吗?”
巡星:“嗯。”
边临笑了下,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巡星:“找机会把这个[jiao]给边雀。”
多次进出污染区对边临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她虽然清除了不少火种,但看上去随时能倒下。
向导的视线放的很远,她问巡星:“污染区清除的很快,悬月哨塔也出手了吗?”
巡星:“拉斐尔打算和诺厄合作。”
他对话中两个同为S级的哨兵没什么想法,和边临陈述时语气几乎没有起伏。
脱离了边雀,巡星就好像是一个只会执行特定程序的机器人。
这次,他问:“你打算赴死?”
边临摇头:“算,也不算。”
她不知道圣所的执行官会如何宣判,边临离开时,拉斐尔还未上任。
巡星沉默半晌:“边雀会伤心。”
温婉美人苦笑,她向雪原边缘走去,空气中不属于此处的[jing]神力细微,被她捕捉到。
“你走吧,祝我的妹妹好运。”
边临没有回头,身后的巡星不见踪影。
边临走的很慢,她在雪地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脚印,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雾凇林间,一个身影矗立。
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冷,穿着很单薄,骨质面具在阳光的照[she]下呈现一种白玉一般的质感,因为太过于安静,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对于哨兵来说,冷热都会放大数十倍传递。
要么就是哨兵建立的屏障足够厚,要么就是这家伙是个疯子。
边临停下,她深深喘了[kou]气,疲倦感仿佛在此时此刻席卷到四肢百骸。
“看来这次我逃不掉了。”她的声音温和,情绪稳定,“没想到拉斐尔大人会亲自来抓,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浑身上下充斥着神圣气息的执行官缓缓眨了眨眼眸。
边临意识到他和巡星不一样。
巡星只是冷酷,而这名执行官的非人感更强烈。
几乎是看见他的同时,边临脑中的危机感骤然炸开,潜意思尖叫着让她逃跑。
但向导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属于向导的[jing]神力以主人为中心向外辐[she],在半空中形成了密集的箭矢,边临平静地做出了攻击举动——她想试探拉斐尔的深浅。
拉斐尔没动。
在箭雨将至的那一刻,执行官抬起手。
……
声[lang]对边临的影响不大,她比兄妹先一步出门。
地点很好寻找,周围有很多群众聚集,边雀围着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金[se]的眼睛。
她穿过人群,顺着旁边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空隙钻了进去,没管周围有没有灰尘,找到落脚点后向上爬,找到了一个好视野。
雪原上出现了恐怖的凹陷,像是被天外的陨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坑。
显然,这就是刚才声[lang]产生
的中心点,分化者的好听力让边雀听见好多出来凑热闹的人聚在一起讨论。
“最近这些哨兵是在清除污染区吗?已经好几天了,还是在抓什么人啊,搞出这么大动静。”
“好可怕,我刚才开窗时候看见了,他只是抬了下手地上就出现了那么大的坑……!”
“是拉斐尔大人,那可是顶级哨兵,你懂不懂执行官的含金量?!”
细碎的声音被风吹进了边雀的耳中,她裹紧了围巾,遮住了自己因为思索有些愣的表情。
——怪不得在钟楼时说,圣所的执行官最好不要出手。
一次出手的动静……真是太大了一些。
边雀的视线远远落在了银发金瞳的哨兵身上。
根本不用专门找人。
圣所执行官和周围人的穿着有很大不同。白[se]长袍远远看着就材质不菲,勾勒出属于哨兵的好身材,他比起旁边的人要更高,银[se]的长发像是材质上好的丝绸垂直在身后。
骨制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从高挺鼻梁的中段向下,遮盖住半张脸,他的耳垂上挂着红[se]的耳坠,为那张美丽的脸平添了几分艳\\[se]。
比图片上的要……更加圣洁。
边雀看见了边临。
她感觉到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只是两天没见,边临看上去更憔悴了一些。
身材消瘦的向导被哨兵按着,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不过就算被那么多哨兵围在中间,她脸上也没有惊慌,反倒有种一切尘埃落定,不如泰然处之的感觉。
边雀拉着围巾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圣所的执行官站在边临面前,身边的簇拥者众多,他仿若神位上受人尊崇的神明,眼神淡漠无[bo]、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两个圣所哨兵死死压制的向导。
“纪元法案规定,叛逃者流放禁区。”拉斐尔身侧的哨兵启唇,声音向外扩散,就算在边雀所在的位置也能听见,“即刻执行。”
外面的普通人群躁动起来。
边雀仍然隐匿在暗处。
周围有很多星球的原住民,就连在星球首都的那些重要官员也连夜坐飞船来到了城郊,站在巨坑外围焦急地坐立不安。
“我见过她!她来买过菜,还有个妹妹……我还说她是好人呢。”
“没想到竟然是叛逃的向导,搞什么!都是分化者了还不履行责任吗?!”
“就是,我们每年[jiao]这么多税就是为了养这些白眼狼?”
边雀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她垂眸,金瞳瞳[se]微黯。缓和了一下,视线又重新看向雪原中那抹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那群哨兵押着姐姐上了旁边停泊的飞船,雪原上除了白金[se]的制服,还有属于悬月哨塔的黑红[se]。
是诺厄的人。
但诺厄不在。
或许是边雀的目光停留的太久,原本像是雕塑一般站立的执行官偏了偏头,向着边雀的藏匿处看来。
就在视线即将对上的刹那,边雀身后猛地伸出来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向着暗处拉了一把。
诺厄略显[yin]郁的声音近在耳畔:“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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