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困守的孤城
小校通报之后,赵高三人昂首进入了张巡的中军帐。
只见一身儒衫打扮的张巡端坐在帅座之上。在他的左侧,是C级的历史人物许远,满脸病容的南霁云坐在了右下首的位置。
在此之下,还有十数名E级的历史人物依次分两班排列,守卫在军帐四周的,也都是C级乃至于B级的剧情人物。
史书记载,睢阳城破后,追随张巡而死的人共有三十六名,想必都已经在这里了。
赵高不敢托大,连忙趋步上前,就跪下要行大礼,却被一名剧情人物扶住。他顺势就站了起来,这时有一名小校端过来一张方凳,他谦逊了两句,就坐在了帅位方桌的下首。
麦玲珑和老八,分别站在了他的两侧。
“孟壮士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今日沙场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等赵高坐定,张巡放在了手中的书,右手轻撩颌下虎须,朝着赵高笑道。
赵高连忙站起了身答话。
别看眼前的张巡斯斯文文,说话细声慢气,却是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主,睢阳城中军粮告急的时候,烹杀自己最爱的小妾作为军粮分食众将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中国历史上,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吃人还获得了正面评价的人物了。
张巡虚按了下左手,赵高便再次坐了下来,他能够得到张巡的另眼相看,是综合了三个因素共同的结果。
他现在的传说度已经高达五点,对于一般的剧情人物而言真的算得上如雷贯耳,对于历史剧情人物效果要差一些,但也会让这些人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另外,这次剧情任务的第一阶段完成度太高,除了击杀叛军数量超乎想象之外,入城援军数量也是大大地高于历史,这是实实在在的军功,哪怕立功的是一名普通的军士,张巡也非得见上一面不可。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赵高在大唐剧情中还有着一块封地,是原先唐初剧情世界中所遗留,每天还能自动产出五百积分的平遥县城。在大唐剧情中,所以默认他有着等同于平遥县令的地位。
换句话说,赵高是有着官身的,张巡威势再盛,也得按照官场的规矩来。
就凭这一点,赵高哪怕尺功未立,和其他以平民游侠参战的探索者们就是完全不同的。
“一切听凭大帅吩咐!”赵高一抱拳,做出了武人的姿态,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连睢阳太守许远都自动放弃争夺主导权去筹集粮草军备,他一个外地的县令,哪里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不管怎么说,他的这番表态还是得到了张巡的认同,作为大帅他能够坐下来算是正式接待一下赵高已经是逾矩,更可以算是一种荣誉。以赵高现在的身份,参赞军机还勉强可以,要让张巡降阶而迎那还真是不够格的。
一番简单的商议过后,赵高获得了一个“录军参事”的官职,在旁边小校的示意下,从中军帐中退了下去。
“录军参事”这个官职可大可小,说大可以参谋军机,直接影响主将的决策;说小的话就是手下连半名定额的下属也无,更无权指挥兵卒,真正的光杆官儿。
这样的结果就是,一旦录军参事大人走到军营旁边,立即有一大堆各级的小将佐纷纷上来行礼作揖大声问好,可没等参事大人一一回礼,这些将佐早就呼喝一声作鸟兽散,留下抬着右手一脸得意的参事大人愕然当场。
说白了,就是一个有职无权的闲官儿!
赵高很能够理解张巡的安排。作为一名外来的官员,此时不说防着一手,张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本来就不多的士卒分配给他的,所以给安排了这么个职位,反正现在的睢阳城,连厨子也需要上城防守,更不要说什么文职的参军了,所以安排的官职就算高一些,也是没所谓的。
此时的睢阳城,已经被围困了大半年之久,安禄山在去年也已死亡。现在围困睢阳城的,是安禄山儿子安庆绪手下大将尹子奇,他手下有着十三万正规劲旅,其余辅兵的数量更是不计其数,数个月来把睢阳城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从至德二年一月开始被围,现在已经是八月,整整八个月的时间,睢阳城中的士卒由最初的六千多人到现在不足三千人(两千人还是刚刚南霁云从宁陵借来的援兵),城中的百姓也已经死伤无数。到处都是空房空帐,一名传令的小校随便安排了几名百姓,简单将城守附近的一间民居打扫干净,就作为赵高临时的驻所。
是夜,军营外一阵欢呼。
从七月开始,尹子奇再次增兵数万,睢阳城和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城中的军粮城紧缺,军民每日每人只能分到一勺糙米,与树皮、茶、纸熟牛皮混合煮食,食不饱力不足,战斗力也跟着大减。
而分布睢阳附近唐军,个个观望,既不运粮补给物资,更不出兵相助。
睢阳城,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一座孤岛。
这次南霁云凭着一身的勇力,不但从宁陵借到了援军,更是从叛军手中劫掠了数百头牛,因为进城时太过于匆匆,赶入城中的只有三百来头,却也足以让将士们饱餐一顿了。
很多士兵等不及将牛杀死,胡乱捅了数刀之后就趴在牛身上吸血,更多的士卒则根本等不及将牛煮熟,扒拉着用刀割着半生不熟的肉就开始往嘴里送,一头头牛转瞬之间就成了一堆白骨。
这些已经被啃光的牛骨才轮得到城中的百姓,将其熬成汤水之后,勉强骗骗肚子。
以赵高的身份,想要从这些军士手中分得食物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三人见此惨状都不忍下手。在团队空间中清水和食物都有供应,这些东西不能拿出来和剧情人物共享,但是自己吃还是没有问题的,自然有空间施展障眼法,甚至可以变换各种自己喜欢的口味,只是需要消耗一些积分而已。
麦玲珑一边优雅地吃着牛排,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几百头牛,按照这个吃法的话,根本就坚持不了几天,张巡为什么不出来阻止一下,按照更合理的方案分配?”
“你看看外面那些士卒的样子!”这次回答他的是老八,他在军队来呆的时间最长,也最有发言权,“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明智的主将都不会阻止,如果他还想要军心士气的话,就必须满足士卒这一次的需求,这也是一种发泄!”
赵高看了老八一眼,他要么不说话不下定论,一般下的定论都是自己有把握的。从带兵的经验上来看,自己和麦玲珑也许都比老八聪慧计策更多,但真正面对面硬干起来,八成会被老八鼓舞着士兵一波冲吃掉。
“即使节约着吃,无非是多拖延一两天罢了。”赵高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着这段历史,因为没有预知是这个剧情世界,所以没有专门针对这个剧情做过功课。
“我记得按照史书记载,破城的应该是十月,具体的日子记不清了,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多一天半天的军粮的确意义不大。”麦玲珑同样在努力回忆着。
“十月初九。”老八痛苦地闭着眼睛,说道,“我在军事史上学过,再过几天,张巡就会宰杀自己的小妾,许远也会把家里的仆人全部绑起来给军士们吃掉,接着是城中所有女人,然后是老人,小孩,最后是伤兵,统统被吃掉了。”
这段话让正吃着牛排的麦玲珑一阵恶心。她看的是正史,这段被为尊者讳掉了,于是满脸吃惊地看着赵高,却见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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