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悲恸
“能知道他们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吗？”不多时，站立在一座被彻底毁弃的传送阵前，白骨精询问说道。
“可以。”忘忧女一指伸出，数以千计神圣的符文涌入支离破碎的阵法内，将其中的线条不断重塑，再生，片刻之后，整个传送阵就恢复了功能。
白骨精转目，深深望了一眼这千里废墟，动身踏入阵法之内……
十三万里之外，一个古老的山林中，许飞娘以及四百多名残存弟子木然地待在一座紫竹搭建的院落中，或站立，或跌落在地，气势萎靡。
这里是混元教主和许飞娘的曾经的别院，更是他们曾经的家，另一座传送阵就修建在院落中的一方枯井之内，而他们如今刚刚从古井内飞出来。
所有人都还是无法接受，为何一夕之间五台派就遭遇了这种劫难，赫赫有名的左道教派，除了他们这些残余之外全部覆灭。
许飞娘站立在院落中的竹屋前，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是刚刚不久发生的刀光剑影，是那漫天魔兵，最终定格在了混元教主的那一声声嘶吼上面。
心痛的无法呼吸，眼泪模糊了视线。
紫竹林下的相逢，数千年的相守，他们早已融入到了彼此间生命的最深处。
曾经约好了，当水寒成长起来之后，就将五台派甩给他，他们两个做太上教主，自此逍遥自在，浪迹天涯。
曾经约好了，未来要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给他最好的宠爱，让他随着水寒一起学习鬼神莫测的本领。
曾经约好了看着儿女长大，两人垂老，卧坐在山花烂漫之中，双手相握，看金乌起落，夕阳西下。
曾经约好了，约好了那么多……你怎么能够这样了，这么自私，这么卑鄙，就这样放弃你爱的人，你深爱的山门！
混元啊，我的心好痛。
心好痛。
你可知晓……
许飞娘鼻子酸涩极了，泪如雨下，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却连哭泣都无声。
“就该答应他们的啊，该答应他们。”某时，灰头土脸，躺在地上的百里长风突然站了起来，声嘶力竭的怒吼：“身为左道，要什么坚持，要什么尊严？生存才是我们最大的目的，答应加入血海又能如何，在血海的庇佑之下，何至于被灭了山门！”
“砰！”哭红了双眼的许回目眦尽裂，一拳重重砸在了百里长风的脸颊上面：“你他妈说什么？”
“是你，是你们苗疆人。”百里长风一脚踢在了许回的脚踝上，将他也踢倒在地，怒吼说道：“以往时我们安平了数百年，是你们苗疆人来了之后，这天下就乱了，鬼神出世，妖魔纵横，若非你们，根本没有今日之惨祸！”
“去你妈的。”许回飞身而起，骑坐在百里长风的腰身上面，双拳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热泪不断洒落。
三百顶天立地的苗疆儿郎啊，在这一战之中折损了大半，甚至就连玉颜都……艹尼玛的！
那些人，那些人是曾经和他同生共死的人啊。他清晰的记着每个人的音容笑貌，记得每个人的性格脾性。
前不久，还有几个混账家伙，要去青楼喝花酒呢。可是现在，可是现在他们全死了。那些兄弟，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说好的苗疆气运之子吗？他们身负苗疆气运，怎么能，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砰！”寇准一脚踢在了许回肩膀上面，拉着他的衣领，将他生生拽了起来，凶恶地说道：“回回，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许回怒吼说道：“我们的兄弟，死了啊。我们的掌教，是在拿命给我们断后啊。你知道我他妈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吗？是他妈邪魔将长剑捅进掌教心脏的画面啊！”
“啪！”寇准一巴掌重重甩在了许回脸颊上面，素来平静沉稳的他也吼了出来：“所以你，所以掌教救出来的你，就只会窝里横？”
许回的脸被打肿了，突然间抱起了寇准，失声痛哭。
他想那个老人了。
那个脸上经常带着温和笑容，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不讲道理护短的老人。
在山门的这段日子里，那个老人将他们三百人视若己出，精心教导。不管自己问出多么蠢的问题，都能从他哪里得到答案。
而现在，他的脑海里却全是恶魔将长剑捅进老人心脏的画面。
疼痛席卷了他的心神，痛彻心扉！
寇准任由许回抱着，身躯无比僵硬。
许回心里痛，他的心里难道就不痛吗？
他从小就在残酷的修行界中长大，眼中的所见所闻都是修行中的黑暗。直到，他被混元教主选中。
这里，有对他们十分严厉的大师兄，有真心疼爱他们的师父。他也曾想，在师父和大师兄的带领之下，五台派强势崛起，引领着左道和正邪两道三分天下。他也曾想，要让师父以他为荣，看着他手持三尺青峰，成为赫赫有名的剑侠。
而以前发生过的，未曾发生过的，这些温馨画面，现在全部都破碎了。
一百多名苗疆弟子，三百多名中原弟子，目光呆滞的望着那失声痛哭的高大身影。
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许回哭泣，因为在他们印象中这就是一个棒槌。除了大师兄和师父之外，没有人能够治得了他。
这个棒槌，他怎么就哭的怎么伤心呢。没用的家伙，还不如一个孩子。但是，但是，自己眼眶中怎么也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泪花。
百里长风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心脏扭曲成了一团。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混元教主养大，悉心教导。混元教主给了他一切，给了他太多太多的宠爱。
所以当易水寒，当那些苗疆人出现之后，分走了混元教主在他身上的关注后，他嫉妒，嫉妒的想要发狂。
他恨，恨易水寒，恨苗疆人，恨混元教主。
因为恨，他甚至能够勾结外人，对付同门。甚至能够出卖门派的利益，来满足自己报复心理。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混元教主会死啊！
那个顶天立地的老人，怎么会死呢？
师父，我不恨了，你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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