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法师的怪叫
“奶奶的什么鬼东西这么大嗓门?!没事乱叫什么叫?震的大爷的耳朵……和妮可小姐的耳朵都疼了!胆敢冒犯我们尊贵美丽的妮可小姐,让我发现你在哪儿乱叫……看大爷不剥了你的皮……呸!”
史莱克正在苦着一张惊慌失措的丑脸,点头哈腰的向着自家女神讪笑赔罪不止,而忽如其来的这一声巨吼,自然立刻打断了史莱克的喋喋不休,耳朵被震的有些发麻的同时,史莱克又瞥见女神脸上的那掩饰不住的浓浓惧意,心头不由立刻火起,恼怒之下,立刻不满的大声叫嚷起来,叫嚷了几句,回过头来又开始向女神献殷勤:
“妮可小姐不要怕!来来来……我给你堵耳朵!这大嗓门的家伙太讨厌了,看我抓到它给你出气……而且我刚才真不是有意要打你屁股的,都怪哈罗那小子……你看你那么生气,嗯……要不,你还是打回来吧?!我我我这就转过去……“
“……无耻!滚开!“
……
“……龙!是……是那头火龙!是它!糟了!是……是它在叫!“
吼声使得另一边原本喧闹的众人立刻停了下来,除了小黄眼珠里露出庄重和警惕之色的小鸟芦花,跟神经太过大条的粗胚之外,表情都是如谢宇一般的惊恐与震慑,片刻之后,随着那声巨啸响起而脸上仿佛瞬间失去了血色的老精灵,才终于喃喃出声,只是那嗓音却是嘶哑无力,好像随着那巨大的吼嘨声,力气却已经被生生的抽走了。
仅仅一声巨吼,就使得面面相觑的众人,都仿佛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恐惧。
而那令人灵魂颤栗的突兀的巨吼声,仅仅停歇了短短片刻,便又随即接连开始响起,丝毫不曾减弱半分的巨啸一声紧似一声,啸声中带着浓浓的仿佛尊严被冒犯的盛怒,在迅速的接近着众人,随之而来的,是脚下的岩石也跟着一阵晃动,轰隆隆的一阵阵闷雷一样的巨响接连不断,整座中指山都仿佛在颤抖。
剧震之中,众人立足不稳,好似一根根柔弱无助的秸秆,在暴风雨中苦苦的支撑,来来回回的踉跄着,东倒西歪。
不过,相比于妮可主仆等人的狼狈不堪,粗胚史莱克和小不点“神兽”芦花、以及我们小法师的表现,看起来则要强上太多了。
史莱克本来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死活的粗鄙家伙,除了他的女神妮可之外,其它的一切恐怕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加上后知后觉反应迟钝,全然不知那条他口中所谓的“小龙”,究竟是何等强大与恐怖的存在,此刻被吼叫声吵得心烦意乱,看丑脸上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却仿佛要主动去找那条聒噪的小龙的麻烦,只是眼见身边女神柔弱的身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跌坐在地,于是只好一边紧紧拉住女神的一只臂膀不放,一边扬起了脑袋来,黄豆眼四下乱转,不断找寻着巨啸声传来的方向,口中大声叫骂不绝。
芦花则是早已飞离了老精灵艾瑞克斯的肩头,一张小小的鸟脸上,先前的嬉笑如今被满满的如临大敌前的凝重神色所取代,而面对巨啸声中那令人压抑到窒息的威压,芦花却是好似浑然不觉一般,不见丝毫的慌乱与惊惧,只是一对小小的金色眼珠不时的眨动着,偶尔左右张望一会儿,清脆的鸣叫几声,仿佛在回应着那一声声由远及近的巨啸,静静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敌。
至于我们的小法师,若是比起妮可主仆和老精灵的狼狈和恐惧、或者芦花警惕中带着的那丝跃跃欲试、以及粗胚史莱克的不知死活的盲目自信的话,那么我们的小法师谢宇,此刻的表现……嗯,起码表面上做出的种种应对反应,却只能称之为一反常态的“沉稳”和“处变不惊”了……
自打史莱克调戏完妮可,心中突然冒出了那股不祥的强烈预感的时候,谢宇的面色便开始阴沉了下来,而巨啸声响起之后,谢宇的面色更是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哪怕是后来老精灵脱口而出,道出那声巨吼是龙啸,谢宇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语气惊惶的老精灵,眼神微不可察的闪烁了几下,然后便再度的面沉似水。
不知是不是老精灵的那声惊叫,其实只是证实了谢宇心中的猜测,还是第一声巨啸响起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傻,所以一向胆小的小法师,才没有如妮可主仆三人一样的惊恐失措。
而当巨啸一声紧似一声的接连响起的时候,谢宇的面色虽然再度的沮丧和灰败了几分,却只是微微的泛起了嘴角,仿佛无奈的苦笑了几声,脚下也不时移动和调整着步伐,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却始终不曾如同众人一般惊惶的大叫出声。
只是,偶尔抬起眼皮来扫向众人的时候,谢宇闪烁不止的眼神,却仿佛复杂的很,其中有决然,有不舍,有犹豫,却也有丝丝的无奈和愧疚,而他的眉头,也随着内心种种复杂的情感,一会儿皱成了一个清晰的“川”字,一会儿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的舒展开来。
但是,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难得的“沉稳”和“处变不惊”,放在一向畏首畏尾的小法师的身上,确实有些不伦不类,只是众人如今都在龙啸之下自顾不暇,特别是随着龙啸声越来越频繁和高亢,老精灵显然已经无暇再控制手中的水晶球,于是,后来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的众人,伸手不见五指,更是不会注意到一直沉默着的小法师的这种怪异的反常表现了。
……
其实,从第一声巨啸传来,到后来十几道同样充满威严和愤怒的巨吼声终于停歇下来的时候,这中间说起来话长,实际上却只是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那一连串巨啸声的结束,跟最初响起的时候一样,也显得极其的突兀。
妮可主仆和老精灵正在苦苦的支撑,芦花正在静静的严阵以待,史莱克正牵着女神的臂膀兀自大声叫骂不绝,谢宇也正捏着黑棒眼神游离、脚下也如喝醉的醉汉一般摇摇摆摆的时候,众人忽然觉得心头一松,那种震的耳朵隐隐发麻的巨啸声,以及那种让人感觉窒息的恐怖压迫感,已然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依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受惊模样,仿佛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随着脚下岩石的剧烈颤抖也终于缓缓的停止下来之后,众人这才好似明白了过来,终于纷纷的长出一口气,小胖子更是不堪,仿佛在与龙啸对抗的过程中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拉风箱似的喘气。
妮可晃了晃身体,勉强站定之后,赶紧挣脱了史莱克抓住自己肩膀的那只可恶的手,却没有心情再去计较史莱克对自己身体的再次冒犯了,原地狠狠的喘息了一会儿,后怕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才发现在巨啸声中,冷汗早已不知不觉的湿透了衣衫。
转头看了看那身边狼狈的众人,妮可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苦涩——
那头龙还没出现,仅仅用几声吼叫,就能让自己这些人溃不成军,那它的实力……究竟会高到什么地步?!
自己这些人,加上精灵族的帮助,就能够抵抗的了它么……
现在只能希望,那株冰焰草,亚文姐姐已经弄到手了吧……
但是——
妮可疑惑的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老精灵,只是发出的声音却无力到宛若呻吟一般:
“艾瑞克斯姐姐……你说刚才是那头龙在叫?!可是,你你原先不是说,在现在这个季节,这座山上起了大雾的时候,那条守护冰焰草的龙,处于虚弱期,会在洞里陷入沉睡的么……”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临出发的时候长老跟我这么说的……我我,唉……这下可麻烦了!”老精灵看了看眼前惊疑不已的人类少女,又转头看向了远处黑暗中闪烁的十几个光点,跺脚叹息道。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和惊诧,只得相视苦笑一声,随即都是沉默了下来,只剩各自在那里唉声叹气。
两位骑士也都是面色难看,沉默不语,龙啸中所蕴含的强大威压,已经让他们感觉喘不过气了,实力对比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而一旦想到有可能跟这头号称“大陆最强战斗种族”的龙族交手,两人的心中就一阵阵的发寒。
虽然异啸已经消失,但片刻之后,洞中碧水寒潭旁边的这块空地上,此时人群之中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丝毫的缓解,反而依旧悲凉压抑到好似僵住了一般。
而就在众人此刻头顶上齐齐愁云笼罩、纷纷愁眉不展的时候,一阵断断续续的低声呢喃,却是渐渐的响了起来——
“嗯……唉!俗话说的真好,天作孽犹可违……可是自作孽确实不可活呀!唉……”
“……自讨苦吃!不知死活的家伙!呸!这下算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但是……唉!好像……又有些不仗义呢?!嗯……而且,小爷不是这种人啊!可是……唔,自杀这种事情,随便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就行了……何必!唉……何必非得跑到这个黑咕隆咚的鬼山洞里来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嗯……嗯嗯,其实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啊,谁让他们不听人劝呢?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哦……这下倒好……哼哼!不光吃不饱饭,连小命也得丢在这儿呢!可是……小爷还是个处男哦,就这么死掉……是不是有些太丢人了呢?!呃,不值得不值得……”
“算了算了……谁让小爷这么仗义呢?!死就死吧……人死鸟朝天!十四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脑袋掉了碗大个疤!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但是,处男耶……还是个可怜的小处男哦!就这么挂掉的话,到时候不会被其它的小鬼们嘲笑么……嗯,要不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唉……不妥不妥!这种事情……确实不像话!唉……妈蛋!当时填志愿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纠结啊……”
“……靠!豁出去了!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有缘的话江湖再见吧,小爷只是个半吊子小法师,浑身上下也没长出救世主的半根毛儿啊!嗯,所以只能……唉!要不……就只能等着小爷领那个老家伙来给你们报仇和收尸了……只是这龙好像是会吃人的哦,嗯……到时候有没有尸体还难说的很噢!不过……仇是肯定要报的,要不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嗯!就这么定了……唉!人生污点啊!大大的人生污点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能没有点污点呢?!嘁……”
断断续续的诡异呢喃声越来越近,老精灵握紧先前跌落在地的水晶球,再次注入魔力,在原本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明亮之后,众人转头,就见小法师手里紧紧的捏着那根黑棒,可能是用力过度,手上的青筋都依稀可见,脸上神情也是变幻不定,迷茫、焦虑、惭愧、坚定、鄙视、彷徨等等神色在小法师的脸上轮番闪现,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的,说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就这么从潭水边的黑暗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更加怪异的是,走到了近前,小法师总算停止了嘴里的嘟囔,但是,平时一贯嘻嘻哈哈的这个小家伙,此刻却是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却是仿佛有些心虚一样的闪烁了几下眼神,然后双眼闭起,重重的叹一口气,狠狠一跺脚,胸膛起伏几下,鼓足了中气,表情狰狞,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般怪叫一声:
“妈妈呀!!!!!“
随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就见小法师忽然迈开了大步,大力的甩动着双臂,叫的鬼哭狼嚎的,仿佛身后有怪物追着咬似的,脚下呼呼生风,向着众人来时的方向、那片更加幽深的无边黑暗处,头也不回的、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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