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交差
“呼——呼——呼——”
低沉的呼吸声回荡在耳畔,胸膛里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女孩觉得那双纤细的腿马上就要跑断了一般,但仍然拼命向前狂奔。
身后,一伙黑衣人马追着她,速度明显比她还要快,手里拿着的刀刃随着跑动的步子晃着凶光。
女孩跑得双眼都要眩晕,但求生的本能仍然驱使着她向前、向前。可自小生在家中娇生惯养,那里比得过人高马大的一伙壮汉?不多时,那伙人和她的距离就变近了。
“杀了她,一定不能留活的!”为首之人恶狠狠的命令着,话语传到女孩的耳朵里。她浑身震悚,铆足了劲奔跑,仿佛一匹受追捕的野鹿。
突然,一块凸起的石块绊倒了她,女孩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衣服在地上划蹭,拉出一道道口子,藏在里面的皮肤也无法幸免于难,霎时泛起殷红的痕迹。
女孩躺在地上哀叫连连,黑衣人眨眼就围在了她周围,目光凶狠的盯着她。
“动手,雇主说了,不能留任何人!”
为首的一挥手,数把大刀高高举起,蓄势就要往下砍。女孩早已吓破了胆,捂着头浑身颤抖,等着死亡的帷幕落下。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女孩没有看到黑白无常,反倒是余光瞥见空中跳下了一个肥胖的身体,接着,那伙想杀自己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不知名的生物一个个拎起来,甩了出去。
魁大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月光都照不到自己了。女孩听见了一个非常粗犷的声音,带着震山拔树的气势:“何人敢在俺老猪的地盘里作恶!”
一众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抬眼看清了来者的容貌,气势汹汹的模样荡然无存,纷纷像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逃窜起来,嘴里哭喊着:
“妖、妖怪!救命啊!”
方才还嚣张跋扈,不过几声数内四散干净。
被换做“妖怪”的家伙见那些人一哄而散,这才转过头来。
野猪一样的脸,长满黑黑的鬓毛,长长的鼻子显得滑稽可笑。妖怪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服,在月光下显得灰不溜秋的。
女孩愣了一下,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呆呆的看着这只妖怪。
妖怪见她不哭不闹,很是奇怪:“小姑娘,你不怕我?”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的模样很奇怪,如果是别的时候见你,我会害怕的。但是你刚才救了我,你不是坏人,我不用怕。”
稚嫩的的声音带着纯粹,说的妖怪内心一阵温暖。
“你还是第一个见了俺老猪不害怕的……”妖怪挠了挠粗糙的后脑勺,“作为奖励,我就换个模样吧!”语罢,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看起来还有些体面的壮汉。
女孩看得呆住了,张大嘴巴:“哇!好厉害!”
果然是小孩子。妖怪在心里感慨了一下,面色上全难掩喜爱的意味,他蹲下身,询问起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被那么一伙人追杀啊?”
女孩眼里的光安静了下来。
“我……我叫骆兰,是东边骆家村里的人。昨晚……昨晚不知道为什么,一伙人冲进了我们家,杀了我爹。我娘带我逃了,一路逃到这儿,就在刚刚……”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娘也死了……”
妖怪听后大怮,笨拙地想要帮女孩擦眼泪,但看到自己沾满泥土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女孩继续哭,一边啜泣一边道:“猪叔叔……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我现在,怎么办啊……”
妖怪听后搔着后脑,努力想着办法,半晌,才道:“不如这样?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高老庄,我护送你到那里,说不定有人家会收留你。”
女孩不哭了,眨着挂满泪花的眼睛:“真的?”
“当然是真的!”妖怪笑了笑,捡起地上的树枝递过去,“抓着它吧,我的手脏……怕污损你的衣服。你抓着木条,我带你去高老庄。”
“好!”女孩破涕而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土。
妖怪用木条牵着女孩,往高老庄的方向走去。
“猪叔叔,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猪刚鬣。”
——————
清晨,高府内。
高老在正厅里徘徊,时不时伫立,留心门外的动静。他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玄奘坐在一侧捏着佛珠,静静默念佛经。
大约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静谧的鸟叫中才传来不属于飞禽的声音:“师父!”
玄奘睁开眼,手上转圈的佛珠停止了一成不变的轨迹运动。他站起身,和同样焦急迫切的高老冲到了门口。
院落里,两人抬头,只见悟空从天上跳下,身后紧跟莫文和他座下的风灵鸟。那风灵鸟落地后,翅膀缓缓搭在地上,莫文轻轻推了什么东西,只见一个黑团从翅膀上滚落了下来。
“师父,我们已经抓到妖精了!”悟空向两人指了指地上的黑团,只见他嘴中哀叫着,笨拙的直起身,显露出那副猪妖的模样。
玄奘愣了一下,高老则是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猪刚鬣看到高老,即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老不死!俺老猪在你家辛辛苦苦三年,你不感谢我,反倒忘恩负义,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粗狂吓人,围观的人都尽可能的躲在安全距离内,谁也不敢靠近。
悟空眉头皱起,三步并两步来到铸钢里额面前,把他的衣服撕了一片,使劲塞在了他嘴里:“闭嘴!”
猪刚鬣咬着布料,呜呜呜地挣扎着。
莫文收了风灵,走到悟空身边:“高老,妖怪我们已经为你捉到了。这绳索我加了符咒,你们不必担心。”
悟空双臂交叉,同样一副胜利者的喜悦笑容:“至于怎么处置由你,我们就不过问了。”
“哦……好好!”高老这才从胆怯和恐惧里挣脱出来,吩咐手下道:“既然高僧和高人都说了,不用担心,把这家伙抬到后院的柴房里!”
周围的仆人开始还有些畏惧,但家主有令,悟空和莫文又郑重的保证了一遍,他们才最终选择相信,小心翼翼地把猪刚鬣压了下去。
高老目送着仆人离开,转过身,激动地朝三人作揖:“多谢高僧!多谢高人!帮老身降了这妖怪,解我心头大事啊!”
玄奘见高老就要跪下磕头,急忙拦住他:“高施主,快别这样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美德,救人脱困也是积善,何足挂齿?”
莫文凑上前:“我们阴阳师的工作就是这些啊,所以不用谢的。”
高老抹着激动的眼泪,嘴巴打颤,似乎是有好多话想说,但不知从哪里说好,费了很大劲,才勉强说出了话:“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三位。还请三位在府上多留几日,让老身好好款待一下。”
玄奘听了使劲摆手:“不不不,高施主,实在不用。贫僧有皇命在身,距西天还有很远,实在不能随意耽搁。”
“我比较喜欢旅行,帮你们除妖本来就是工作,您也不必留我的。”莫文站在一旁,同样婉言谢绝。
高老看了几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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