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后盾
百里花羞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奎木狼,期盼她能够点头,但最终奎木狼还是让他失望了。
“对不起,我不同意。”
“木狼,真的就一眼,我保证躲得远远的,哪怕不让他看到。”百里花羞仍有些不甘心,抓起奎木狼的双手攥紧。
奎木狼略微使劲,将双手抽回。
“抱歉,这事儿没得商量。”浅垂双眸,奎木狼不愿去看百里花羞失望沮丧的表情,“我说过,从你和我出走的时候开始你就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回头了。”
“为什么?只是看一眼也不行吗?”
“不行。”
奎木狼态度坚决,碰壁的百里花羞先是失落不甘心,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放弃,相反,历来乖巧忍让的他忽然因为不悦发泄起来。
“只是一眼而已,你至于吗?我都已经保证看一眼就会回来的。”
“那可说不准,你那么长时间不见他,要是太激动冲出去可怎么办?”奎木狼拽住百里花羞胸前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真的见到就解释一下呗,他是我弟弟啊。”
“就是因为他是你弟弟啊!他要是见到你的话……”奎木狼激动不已的话语忽然止住,猛然别过头。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我弟弟。」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啧!奎木狼气得恨不得跺脚,却只能憋在胸口无法发作。最终她狠下心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阁楼。
“总之你给我打消这个念头,何况你知道的。没有我,凭你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出这片碗子山!”
目送奎木狼决绝的背影消逝,百里花羞默默将视线移回窗外。夜色轻寒,长袍在身,却一点也无法让他感觉到舒适温暖。
缩起脖子抱住双肩,落寞垂头呼出长气,百里花羞伸手掩住窗木,回身走进黑暗中。
————
“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满头白发的老者挥舞手中的书本,幅度之大和他年老的身躯极不相符,怕是立刻就要被自己折断那般叫人胆战心惊。他怒气横生,白胡根根梳理,紧接着手中的书本就打在了面前百里花羞的脸上。
“啊!”百里花羞捂起脑袋缩成一团,手背上紧跟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太子殿下,这都是三天了,仅仅是几篇诗文,你怎么还背不下来?”
“呜,先生,我、我真的很努力背了……可是……”百里花羞呜呜哭起来,哽咽着解释。
“努力?哪里努力了?老夫看到的就是你天天只知道书画音乐!那些固然也要学习,但知识疏漏了,这台基就垮了!”先生愤愤指责,手上的动作力度不减反增。
“殿下,你可是陛下的嫡长子!你是要当一国之君的,这样不学无术成何体统?”
百里花羞羞红了脸听着先生滔滔不绝的责骂:“老夫教书这么多年,若是你将来成了位祸国庸君,你让老夫将来有什么脸去见先皇和太上皇?”
书本又上上下下敲打几遍,先生应是打累了,放下手来连连叹气:“殿下啊,就算你不喜欢读书也必须读,你是皇子,皇子怎么能如市井之人粗鄙无知?殿下,陛下可是对你赋予了很大的期待的。”
先生一捋胡子,刚想长篇大论促使百里花羞浪子回头,却不想大门咣当一声被踢开,另一个还略显瘦小的身影闯进来。
“那也不用这么逼迫他吧?还动手打人?”
来者一边怒斥先生,一边把蹲在地上的百里花羞扯起来护在身后。“谁给你的胆子打皇兄的!”
看清闯入者后,先生神情掠过一丝惊讶和头疼,叹气道:“二皇子殿下,太子还在上课。”
“上课?我可没听见上课的动静,我只听到你打骂我皇兄!”
先生蹙紧眉头:“历来杰出之君子,哪个没受过鞭策,何况太子这般怠惰,老夫作为他的先生,怎能不惩戒?”
“胡说!教不好就是教不好,少把错怪在皇兄头上!”
“你……”
一双手忽然拉住张牙舞爪的幼狼:“堰清,你、你别管我了,若是父王知道你又该被罚紧闭了。”
“关禁闭就关禁闭,反正我可不许这老妖怪继续欺负你!”百里堰清对哥哥的劝告满不在乎,突然伸手攥紧百里花羞抓自己的手,拉扯着将他往门外拉,“走,我带你出去!”
“诶诶?”百里花羞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百里堰清拉到了门口,身后紧跟而来先生暴跳如雷的呵斥声。
“站住!回来!殿下,你不能这样!”
奈何他的老骨头,根本无法追上年轻的百里堰清,喘着粗气赶到门外,两人早已消失在了岔口繁多的长廊尽头。
百里堰清拽紧百里花羞的手腕,灵活熟练穿梭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岔路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绕过诸多卫兵,逃到了鲜有人问询的瞭望台。
“放心吧,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的。”百里堰清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围栏边上,拍拍身边的木板抬头笑着催促百里花羞,“皇兄,坐。”
百里花羞双手抱拳放在胸口,惊魂未定。
“堰清……我要不还是回去吧,要是父王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不就是几天禁闭嘛!”百里堰清一脸轻松地耸耸肩,“那也总比那个老妖怪把皇兄你打傻了强。”
百里花羞默默低下头,抓住衣角愧疚道:“先生也不是故意打我,都怪我不争气……总是背不好书。”
语落,百里花羞忽然抓着脑袋“啊啊”大叫起来:“啊啊!可是我真的不想背书!我真的背不会,背书太讨厌了!”
重重把自己甩到木板上,百里花羞扒住面前的横木来回敲打。
看着他发泄的模样,百里堰清欣慰不已地点点头:“恩恩,这样才对嘛。有脾气发泄出来才好,憋着多难受。”
吐尽牢骚,百里花羞将下巴抵在横木上,远眺整片皇城散心。
“堰清,你说为什么我明明只擅长画画和音乐,却非得去看那些枯燥不已,根本就背不下来的经书呢?”他鼓起仍有些婴儿肥的包子脸,“明明我不喜欢,也根本不合适……”
“谁让皇兄你是太子呢,不逼你逼谁?”百里堰清笑眯眯道,眼睛里明显有些掺杂了羡慕的幸灾乐祸,“将来的宝象国要由你接手,不学知识的话可就太胡闹了。”
“但是,明明你比我还适合做统治者啊,可父王却执意要培养我这朽木,而放着你这把金斧头等着生锈。”
“长幼有别,嫡为贵,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以为父王能改啊?”百里堰清忽然伸手点点百里花羞的脑袋,若是旁人见状怕是要惊呼他目无尊长了。
“皇兄你就辛苦点吧。等将来你做了国王,遇到问题了大不了找我问问嘛!”
“真的?”
“当然是真的!”百里堰清说着向他举起拳头,“我是皇兄坚强的后盾哦。”
面对弟弟的安慰和许诺,方才被责罚的不悦烟消云散。笑容慢慢浮现在百里花羞脸庞,他也伸出手,拳头和百里堰清的轻轻撞在一起。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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