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拒绝合作
骨璃的声音并不大,可此时却久久回荡在整个房间里。悟空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脏忽然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莫名的热血在血管中奔腾。唇齿间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连连颤动着。她感觉到自己很想答应。
不对!残存的理智猛地袭上大脑,悟空清醒片刻,毫不迟疑地一棒挥过去。骨璃没有防备,被她这一记重棒打出好远。
“呜哇!”
骨璃离开后,悟空身上那种悖动不安的情绪立刻平静下来,她深呼吸几口平复下来,右手旋转金箍棒几圈,两手握紧。
“妖怪,你别想蛊惑我!我不会让你碰我师父的!”
“为什么啊?”骨璃揉着额头,疯狂地质问着,“你的师父那般对你,不相信你,还用那个金箍折磨你,你干什么还要为那么一个家伙卖命!”
悟空还没来得及解释,骨璃滔滔不绝接着道:“是,我承认我有设下圈套,可你和你那个师弟不是都看出来了吗?你不是也在高喊自己被冤枉了吗?可是你师父相信你了吗?没有!他根本没有选择站在你这一边。你陪了他这么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放下所有以往的骄傲尊他为师。你得到的回报呢?”
骨璃俯冲过来,额头近乎和悟空的抵在一起。
“别犯傻了,你那个师父,和其他凡人一样虚伪。他没有勇气担责任,不敢冒险,不敢在疑点重重的时候仍把赌注压在悉心陪伴在他身边的你身上。他是凡人,凡人,都是自私的!”
“闭嘴……”悟空反应过来后,立刻用金箍棒挥了过去,却只是打散了一串烟雾。骨璃的声音并未停止,从她的正后方传来。
“大圣,你看看你现在。带着金箍,如此操劳。你看看你身上简陋的衣服,再看看你日日熬夜安保的双眼?”骨璃一边说着,一道寒风汇成的手指应声点在悟空身上,“你现在这副样子,谁敢信你是那个名震妖界的美猴王?”
悟空刚要挥棒的双手僵在原地。
“大圣,你以前多风光?提起花果山美猴王,哪个妖族不心怀敬佩?妖族七大妖王里,你拥有最大的国土,最美丽的山河,最多的子民……你忘了你被众星捧月的模样了?那个时候,想要追随你的,爱慕你想和你联姻的,拼命往花果山挤……那么美好的日子,你都忘了?”
在骨璃的描述中,悟空渐渐回想起往昔岁月。华美精致的王服,忠诚谦卑的子民,富庶辽阔的山川美景……所有的一切,仍历历在目。
忘了?怎么可能。她做梦都想回到那段日子,想回到花果山,继续自由自在地做她的山大王。
望见悟空眼里的一丝迟疑,骨璃意识到鼓吹开始奏效,继续添油加醋起来。
“大圣,何苦陪一个忘恩负义的凡人辛苦西去?和我合作吧,只要你帮我抓到你师父,我们就能一起分食掉他的肉体。他不是金蝉子转世吗?吃了他的肉绝对能大大增涨你的修为,足以让你更加强大,可以让你能亲手摘掉这个他们扣在你头上的金箍,回花果山里,从今往后谁也不是你的对手……”
骨璃和悟空面对面,兴奋地张开双手:“想想啊,大圣。只要你这么做,你就可以回花果山。你就可以继续逍遥快活,这难道不好吗?”
悟空低下头颅,并未说话。
骨璃静静等待着她的理智被吞噬的那一刻,从没有人能够抵抗她的言灵蛊惑,所以她有那份自信。
终于,悟空喃喃开口:“你想怎么做?”
成功了。骨璃笑嘻嘻地解释道:“很简单啊,一会儿我亲手去抓你师父时,你帮我拦下你那几个师弟。他们不会是你的对手的,等我把你师父交给村民让他们杀死,我就可以送这些仇人下地狱去。然后,你我平分了唐僧肉。自此我和我的孩子永世为妖,浪迹天涯,你回你的花果山做美猴王。”
听罢骨璃的几乎,悟空忽然浅笑一下:“的确是个好计划。”
答应了!骨璃欣喜不已,不住点头:“是吧大圣?那我们马上……”
胸腹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强烈的疼痛令骨璃发出刺耳的惨叫,冲击力直接把她推撞在背后的雕像上,硬生生撞落无数石块。
“咳咳!咳咳!”骨璃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污血。
“不过,俺老孙不想和你合作。”悟空手持金箍棒,棒身在阳光下闪现出耀眼的金光。目睹着骨璃颤巍巍爬起身,她缓慢地将金箍棒一端指向她。
“骨璃,你的仇恨我可以理解,我甚至可以赞同你对这些村民的报复,无视你所有的罪行和丑恶。但,如果你想染指我的师父……”悟空的双目浮现出璀璨真火,“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我不懂……”骨璃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被那个臭和尚冤枉、伤害……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袒护他?”
“我的师父相不相信我,冤枉我与否,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自然也可以赌气到以下犯上,亲手把我师父揍一顿。可这一切,都轮不到任何人插嘴插手。”悟空目光如炬,一步步靠近骨璃,“但要不要继续保护他,是我自己的事!只要师父还没有断绝和我的师徒关系,即便他冤枉我再深,我也会豁出性命保他!”
“俺老孙言出必行!既已许诺我师父护送他,便一定会说到做到!”
骨璃扶着雕像和墙壁不断退后,不可思议地盯着悟空那决然清醒的目光。那样坚定的眼神,根本没有半毫方才眼看要被说动的痕迹:“不可能,你怎么会……我的蛊惑术怎么会失效!”
悟空漫不经心地挠挠耳后,吹掉几颗指甲缝里的砂砾,视线也从骨璃身上转移过来。“不得不说,你的蛊惑术非常高明,如果你真的说到点子上,俺老孙可能还当真中了你的招。只可惜,你诱惑俺老孙的出发点就找错了。”
骨璃目瞪口呆地看着悟空移回视线,歪头浅笑,一手指向自己头上的金箍。
“因为,这金箍根本不是他们扣在我头上的,而是我自己亲手戴上的。”
“所以,从头到尾,俺老孙就没有觉得自己被剥夺了自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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