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地宫(上)
“你们敢?!”国师这下急了。把他们赶出去可还得了?
悟空一下从队伍里跳出来,直面怒火中烧的国师:“有何不敢?你们仗着点本事在车迟国作威作福多年,还压迫和尚。除不掉怪物害得每年都要牺牲那么多百姓……我们如果铲除了怪物,救得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这么点要求过分吗?”说到最后,悟空不忘转过身扫视一圈跪在地上的群臣,他们无言相看,神情却已是被说动了。
“况且,陛下当初不就是嫌弃和尚没用无助于国家吗?我们除了这怪物,而国师除不了,方才比赛他们还三局全输。如此一来,不也正应该把他们这些无用的人赶走吗?”莫文也紧跟着步步相逼,巧妙的把国王曾经的所作所为引为依据。
群臣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不乏忠良贤臣,他们早已看不惯国师蛊惑国王祸乱朝政的模样,如今得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很快,一位年老而自带威严的大臣起身跪在了国王面前。
“陛下,三位大唐圣僧所言有理。国师近些年所享俸禄早已超过正一品大臣,可近些年除了每季下雨,已是好久没有起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喂!你这老官居然……”三个国师还来不及反驳,又一个反对他的大臣起身跪了下来:“陛下,怪物食人,每年都要活人祭。举国对此已是怨声载道,实不相瞒,百姓都在希望有人能攘除魍魉,还一个安稳日子啊。”
“恳请陛下答应圣僧请求吧!”
“请陛下答应圣僧的请求吧。”
一时间,所有的大臣齐声请求,声音响彻云霄,声声情真挚,扣人心扉。国王面对所有朝臣的跪求,终究是不好忤逆。刚才国师连输三局,也已经磨去很多他的好感,现下再也偏袒不起来了。
“好!”国王重重应下,他起身朝玄奘浅身施礼:“诸位圣僧,若你们当真可以帮我们杀掉这食人怪物,你们提的要求,都依了!”
“陛下!”三个国师没想到国王会开口答应,急欲上前哀求,却被国王挥手止在了原地。
“比试输了还再三反悔,反悔后还次次落败……当真是扫我车迟脸面,哼!”语罢,国王背过手去,脸扭向一边,俨然不想再听任何请求。
连最后的靠山都失去,三位国师气得咬牙切齿,看向师徒几人的眼神里喷涌出浓烈的杀气。如果他们现在手里有刀,恐怕是恨不得立刻插进几人胸口吧?
悟空心满意足看着三个国师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漫不经心听着他们低沉的诅咒:“哼,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活着从那地宫出来!”
不多时,地宫大门口。
皇宫东侧靠山,地宫便依山而建,门设在两股山峰中的凹陷处,通体为铜铁混合而成,高大笨重,上面笔走几条繁复条纹,勾勒出几只身体狭长,面容骇人的怪物。正中门闩上的门兽,眼足有碗大,此刻正幽幽凝望着伫立门口的众人。
悟空凝视着铁门,透过门缝渗出的阴森寒意和逼迫感,令她也不得不严肃起来。半晌,她微微侧头道:“莫文,悟净,下去以后一定要小心。”
“师兄,你不下去吗?”莫文和悟净正在清点东西,听了悟空的叮嘱疑惑地问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悟空摇摇头:“我也很想,可是咱们三个都下去,留师父一个人在地面。那三个妖怪若是趁机对师父不利就糟了。留你们两个……他们先前比试都知道了你们的手段,可他们的底子我们还没有摸清,对峙起来会很不利。想来想去,还是我留下来最合适。”
“唔……可是。只有我们俩下去,我害怕……”悟净如同突然得知要离开父母的孩子,一把抱紧了悟空的腰,撒娇道:“师兄你要是不下去我也不下去!”
“别闹了,你们两个的能力不差,这一路过的坎已经很多了,不都挺过来了?况且那三个国师也不怎么强,他们制服不了的怪物,不见得有多厉害。”悟空边笑边揉着悟净的头轻声安慰,“拿出点勇气来啊,你可是比莫文还大好几百岁呢,怎么胆子还真的小得像孩子?”
“谁是小孩子啦?”悟净一听不乐意,立刻推开抱紧自己的悟空,几步走到莫文身边,气呼呼地嘟起嘴,“二师兄,大师兄看不起我!走,咱们下去,把那怪物的头削下来给他看!”
莫文对悟净说变就变的孩子气也是没办法,只要无奈摇摇头,随后抬头看向悟空:“那你和师父在地上多小心。”
悟空笑着应下:“哈哈,会的会的。你们也一样!”
大门被缓缓打开,莫文和悟净握紧手里准备的东西,慢慢走近黑墨般的地宫中。大门被从身后关闭,本就微弱可怜的光芒被彻底剥夺,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莫文深呼吸一下,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默默捏紧腰上的绳索。这算是条记号绳,方便两人在地下迷宫完成任务后,不至于迷路被困。同样,如果两人在下面当真遭遇不测,那么上面的人,也能知道……
“悟净。”他突然轻声唤到,手摩挲几下摸到悟净颤抖的小手,狠狠拽紧。从袖子里掏出五张符纸,低念一段咒语,淡淡的蓝色火焰冒上符纸头顶,符纸却没有被眨眼烧灼干净,火焰继续烧着,逐渐照亮浓烈的黑暗。
一道长梯伸向地下,只有开头可以被照亮,往后更长的一截隐没进黑暗里。头顶是没有修改的掩饰峭壁,被火光照得斑驳,阴森可怕。
莫文拽住悟净的走,深呼吸一口,迈开步子:“悟净,走吧。”
后者空咽一口,被莫文拽着跟上。
楼梯呈螺旋形下降,莫文和悟净小心翼翼地前进,步步踩得轻而实。约莫下降有三十丈,楼梯终于伸向了终点。
三人高的洞顶,两开四丈宽,迷宫的起点静静躺在莫文和悟净面前,如同一个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在黑暗宁静中静候猎物来到。
莫文和悟净伫立在迷宫口调整激动的内心,他们不断呼吸,耳边只有心跳和鼻尖空气流动的声音,安静的可怕。
但这份安静终于还是被打破,从迷宫的深处,一阵属于猛兽的咕呜声,刺破黑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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