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甘雨落
虎力几步登上祈雨坛,从小道士手里抽出宝剑,将那一团黄纸扔进香炉里。黄纸燃烧腾起更浓的烟雾,他把几个令牌绕着烟雾转几圈,朝天一指,只听晴天霹雳,轰隆巨响。几团浓郁乌云迅速聚拢在了都城上方,隐约开始了雷鸣。
师徒几人看着天气的突然变化,也吃了一惊。
“呦,还真的是有点本事啊。”一阵狂风刮过,悟空抹掉飞舞的头发,冲着同样仔细观察虎力的莫文大喊:“莫文啊,要不要我帮个忙?”
“你想干什么?”
悟空调皮地眨眨眼:“他一个妖怪请来的,多半也是野龙王,我上天上给他们做个交易,不让他们下雨啊。”
谁知莫文却轻轻摇头:“不用。”
只见他微微笑笑,神态自若:“让他下吧,就算他求下来场雨,我也能让他输得一派涂地。”
悟空听了他的回答大吃一惊:“呦,难得见你这么自信?”
莫文不语,看了她一眼,略微勾起嘴角。
俄然大雨倾盆,如天河灌顶,雨不成点而成股成流地拍打下来。悟空急匆匆画了个保护圈才没让几人淋成落汤鸡,她抬头看着让人睁不开眼的雨势,心里泛起嘀咕,忙问身边的莫文:“诶,他下这么大的雨,你真的能赢吗?”
莫文依旧笑笑,朝悟空做了让她安神的表情。
虎力招来的这场雨下得昏天黑地,电闪雷鸣听得人耳鸣目眩,皇宫外很快传来剧烈的哭喊声,应是有人家的孩子给吓到了。国王遮蔽用的篷子也几乎快要给雨水压断,他匆忙摆摆手:“诶呀够了,国师快别下了。”
国师闻言,又把一令牌往天上指去,霎时间雷停风息,云开雨霁。灼眼的阳光刺进眼眶,让刚刚适应了阴暗的众人感觉睁不开眼。
虎力大摇大摆走下祈雨坛,朝师徒瞥去道不屑的眼神,回到鹿力羊力身边。他们嘲笑般向师徒几人指指点点,嘀咕着:“咱们雨下这么大,他们绝对输了哈哈哈哈……”
就连玄奘都已为不利的局势捏了把汗,谁料莫文已经一脸轻松,他几步走出队伍,并不着急上祈雨坛,而是冲着国王问道:“陛下,上台之前,可口斗胆一问,缺雨的是皇都外哪里的农田?”
在场所有人一愣,不知莫文所问何意。国王问了刚刚上报的下官,道:“是出皇都城北门,差不多二十里的地方。”
“好,在下知道了。”莫文边说边转身往祈雨台上走,路过三位国师时,停下脚步瞄了他们一眼,“能够降雨自然是好,但这样子大面积无差别的降雨,有时也会影响到不需要雨水的地方。陛下,您现在就可以派快马去那篇田地,在下不仅能求雨,还能保证只有那一块地方下雨!”
人群哗然,国师与师徒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话。国王匆匆推了一下身边的公公:“照他说的做,派个快马立刻出城去看!”
莫文整整袖口,冲三个国师留下一个蔑视的眼神,继续大步走向祈雨台。他站到台上,叫了声悟空:“喂,师兄,帮我把包袱里一个灰青色写着「五」的袋子,还有那块天罡五行罗盘扔给我吧?”
接下悟空扔来的东西,莫文半跪在地,掏出灰青袋子里的东西,竟是抹过蜡油的五谷,他用五谷在地上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大体上像个五边形,边画还边查看手里那张罗盘。搞定图形后,他把罗盘别进后腰腰带,从怀里掏出数张符纸来到香台。只见他咬破右手手指,陆续用血在五张符纸上写上「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绕着炉烟转三圈,回到法阵,将那五张符纸各放置在其中一角上。
做完阵法的准备工作,莫文一脚踏进阵中,双目灼灼燃烧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他掏出最后一张图纸,未止血的手指在其上写下最后一个众人都不认识的符号,他将符纸用双指夹紧,慢慢阖目。
须臾,微弱的风灵鼓动起他的衣袍,一连串并非中文的咒语从莫文唇中吐出,他念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堪比最美妙的音乐,抚慰心弦。
突然,他张开双目,夹紧符纸的手费力向上甩去,轻柔如风的符纸却像块被扔起的岩石,有力地飞至上空,直到消失在天边。莫文收回双手,布一式,语调铿锵有力:“阴阳相生,五行素以万物。水者谓母,为南江冥冥,北川涛涛,河泽生势,浪海澎湃。穷碧落,尽青山,木起,风孕,云聚,火催。今借以地之五谷,求天之甘露。青城山家阴阳朱,敬上!”
余音彻苍穹,伴随着莫文的咒语,他身旁的阵势突然起了变化,躺于五角的符纸迅速立于地面,五谷组成的线条竟辐射出光彩,并垂直步入天空。乌云再度重聚,从光束落入的地方,形成一道与地面上那个相同的法阵。地下的法阵开始转动,天上的法阵也不落后,直到最后标有水的一角,指向了国王口中缺雨的方向。
远远可以看到几道闪电,姗姗来迟的雷鸣都已散落成稀。几人呆呆地看着莫文布法,他再次念动的咒语已经无法被旁人听懂了。
专心施法的莫文,眉间带了点淡淡的凝重,以往柔和的目光也变得一丝不苟,带着不容许嘲笑质疑的威严。师徒们将莫文如此难得的面容看在眼里,纷纷觉得稀奇。刚才还担心不已的悟空此刻甚至看直了眼,认识到现在,莫文在她眼里都是个可爱和长不大的小孩,可此时站在坛中施法的他,却全然不见平日里的羞涩腼腆,而是浑身都散发出了男子汉所固有的魅力。悟空仔细欣赏着莫文认真起来的风姿,摸摸下巴。
别说,这小子专心布阵施法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不一会儿,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小,直至停止,莫文收了所有物品,走下祈雨坛。乌云散开,蓝天竟是一碧如洗,比方才还要湛蓝。
莫文走回队伍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向师徒们点点头:“放心吧,大功告成。”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大概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传信的下士立刻来报:“陛下,方才缺雨的村子果真下了大雨,而且雨过天晴后,所有庄稼多长了一倍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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