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转醒
马、流元帅眨巴着眼睛看着悟空,多少有点不信刚才听见的话。不过没过多久,流元帅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所以大王,你……又要走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根本不奢求什么答案那般。悟空看他失落的模样,略微有些心疼,可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抱歉,我曾经许诺过陪我师父到西天。只要他还没不再认我为徒弟,我就会把承诺履行到底。”
她很清楚这句话残忍,却又不得不说,并由此萌生羞愧。归来这一个月,悟空十分清楚花果山上下有多想她,奈何阔别五百年,却只能短暂回来一瞬。
她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马元帅垂目沉吟,忽而微笑道,“大王一向如此呢。”
紧接着,原本还紧紧皱着眉头的流元帅也舒展了额头的疙瘩:“对啊,一诺千金才是大王啊。”
“你们……”悟空看着马、流元帅释怀的表情更加痛心。
偏偏自己有些对不起他们,可这四个得力干将却从来都愿意理解宽慰自己,就是这一点让她倍感不安。若是你们能骂我一句,我也就认了啊,她想。
“随意抛下你们这么久,回来一个月就又离开,我这个大王也真是不称职。”
“大王可别这么想,就算你是大王,也应该有点自己的事情和决定。”马元帅微笑道,“大王放心去吧,花果山有我们。只是快些送你师父抵达目的地,早点回来。”
如此宽容,悟空满腔复杂的心情无从诉说,只得不住点头答应:“一定。若是你们觉得乏了,等不了,也便再选一个大王出来吧。”
“不要。”谁知两人竟是异口同声,“不仅是我们,奔、芭将军和花果山上下,只要大王还在一天,就只认你做大王。”
“大王别说那种丧气话,谁要是有谋逆心,花果山上下都不会饶他。至少我,我只会同意遵从大王你……”流元帅激动地说,忽然顿了一下,犹豫片刻没来由道,“或者是大王的后代……”
此言一出悟空懵在原地。
“等一下,怎么突然提到我的后代?”悟空疑惑不已地指指自己,“我离有后代还八竿子不着边吧?”
“咦?”这下又变成流元帅奇怪,他歪头看了眼水帘洞,“大王都有心上人了,难道不会有后代吗?”
悟空表情更扭曲:“心、心上人?哪儿呢?”
马、流元帅十分默契地指向水帘洞:“不就在里面吗?”
悟空:“哈???”
————
等恢复体力和意识后,莫文起初对头顶那自然景观的岩石天花板感到迷惘无比。
清凉舒适的空气抚摸脸庞,但身上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轻轻抬起头发现是一床松软的被褥盖在了身上。
这张床很大,却并未铺盖床垫,而是用了不知多少张兽皮叠加而成,毛茸茸的表皮手感光滑,舒适无比,几乎让人躺上便不想下来。围着床榻有一圈薄纱帘子,只是此时用珠帘捆成几捆分立在四个角落。徐风吹过,帘纱末尾曼舞,铺面袭来清淡的香味,有点像桃花,但又不完全是。
自己这是在哪儿啊?莫文起身捂着头,在疼痛中搜索记忆。
昏倒前他被悟空救起来,然后就饿昏脱力不省人事……对了,悟空在哪儿呢?
莫文后知后觉开始四处找寻悟空的踪影,等视线落在不远处垂落藤蔓的小门时,只见藤蔓被一只手轻轻拨开,而后悟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面前。
“师兄?”
“莫文你醒了?”悟空脚步一顿后便小跑过去,脸上写满欣喜,“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莫文低头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之前那般饥饿虚弱后,抬头问道:“恩,好多了。你给我吃了东西?”
“对,我让他们给了你一点热粥。你那会儿太虚弱,我就先带你回我房间休息一下。”
“哦,谢谢……”莫文轻轻点头。
突然他瞪大了眼。
“等等,你刚才说这是哪儿?”
“我的房间啊。”悟空神情自然的回答到,换来的是莫文近乎石化在现场的表情。
“那、那、那我现在躺的床是……”他结结巴巴地指了指身下。
悟空扫视床铺一圈,轻松点头:“我的床啊,怎么了?”
莫文听到心底的火山砰地爆发,岩浆倒灌进整个身体。
悟、悟空的床?他躺的是悟空的床吗?这样的真相打得他措手不及,同时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对了,刚才说不上来由的香味,好像和当时悟空救援自己时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所以说自己刚才是被悟空留在床上的香味包围的吗?
哦对了,他好像记起来自己被吓坏的时候死死抱住了悟空来着?
苍天啊大地啊太上老君啊,我不活了!
莫文捧住自己的脸,浑身上下开始翻滚起浓浓的白烟。
心宽的悟空见他这副模样反倒被吓了一跳:“莫文,你、你没事吧?”
“我、我……我……”莫文微微抬头,视线落在了悟空此时的穿着上。
三千青丝随意散落,头顶绾了发髻,竟是还有几个发簪。垂落在胸口前的几撮衬得那白衣更加纯洁干净,插肩左衽,被用红绳束住的千褶蚕丝巾遮去腰肢下半段,在分成数片垂落到膝盖,模样甚像展开的花朵。层层叠叠的裙裾拖着身后,被肩上披的披风盖住大半。
比起中原人的含蓄优雅,裙裾前短后长的造型便显得有些大胆不羁,露出下面被纯白长裤包裹的长腿。
那双总是狭长戏谑的双眼也变得,变得浑圆很多,却不改里面透露出的飒爽英气。
这副模样是莫文记忆里从来没有的。亦美亦俊,亦静亦动,和她的内心一般不安定。
莫文竟是忽然平静下来,眨了眨眼。
悟空察觉到她的观察自己,上下查看一番,笑了:“怎么,觉得我很以前太不一样了?”
开玩笑的心态令莫文复又脸红起来,匆忙移开视线:“抱、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的王服会是这个样子……”
悟空反倒心满意足笑起来。
“哈哈,行了,不和你讨论这个了。”弯弯的眉毛忽然竖直紧绷,“你过来这么着急,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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