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该有的代价
银角的内心活动悟空无从知晓,她抵挡住攻击过后便打算迅速抢占先机,金箍棒的棍身不断涌现力量的斑驳光辉,随着她转动的手腕形成漂亮的火轮,一路翻滚而下,直奔银角而来。
起初,让悟空惊讶的是,银角埋头呆在原地,似乎对悟空的攻击无动于衷,这样奇怪的举动不禁令悟空诧异而绷紧了神经,但手上的金箍棒已然无法收回,随着惯性砸落下去。这下银角才终于有了动手的迹象,却是在悟空的无比震惊中直接双手握下了金箍棒,沉重的攻击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活像是蜻蜓点水般轻快。
原本自信满满的悟空身上传来恶寒,紧接着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邪气,眨眼银角周身围上了暗紫色,如同海底的章鱼舞动狰狞的触手般阴森可怖。然而比起这股力量,更加让悟空毛骨悚然的,是银角抬起头后依然发黑的眼白,和胸口处浮现的刺眼的光。
“你?!”悟空还没来的及说任何话,那些毫无规律舞动的触手突然目标一致的顺着金箍棒一路缠绕过去,死死套住了悟空的手腕。银角胸口处的紫光团像是燃烧的火团并且愈燃愈烈,而那些紫色的邪物在光团的燃烧下越来越勒紧,并且一直一路向悟空的上臂盘伸。
“你居然燃烧妖灵?你不要命了?!”悟空大惊中奋力想要挣脱,但那些邪物却在她的挣扎中越缠越紧。
银角变色了的瞳孔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花纹,嘴巴从悟空的角度看似乎裂开了一个扭曲的弧度:“那也可以在你们之后死。”
“疯、疯子……”面对已经有走火入魔趋势的银角,悟空的额头聚集了数滴冷汗,就在她震惊的空档,邪物迅速爬便全身,将她完全包裹在了一个封闭的球体中。
“就算你法力无边也需要呼吸吧?”银角笑着端详着那团因为悟空的挣扎时不时变形的邪物,“就是不知道你会挣扎多久才窒息而死呢?”
悟空处在邪物的包裹里,顿觉脖颈处都被死死勒紧,缺氧的窒息感很快直逼大脑,胸口出的闷气憋的肺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银角的声音因为阻隔显得空远,却也被抹上了许多阴森的色彩,竟让悟空有了一种死亡将至的错觉。
可恶!银角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怎么才能除掉这些发疯的东西……悟空一边紧紧攥住脖颈勒紧的“手臂”想把它扯开,一边飞快的想着办法。怎么办?要用真火烧灼试试么?可是如果不管用的话,如此狭小的空间,一旦真火反噬,反倒成了自取灭亡……该死!
银角观察到悟空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弱,认为胜利在望,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转身折返想要前往洞中。那位阴阳师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哥哥不利,如果不抢先一些,让他利用哥哥做人质可就麻烦了。
可就在他侧身的一刹那,洞口处突然闪过一个瘦弱的身影,发出了和他的身体状况极不相符的大叫:“卓儿,住手!——”
金角歇斯底里的叫喊让银角有了刹那的恍惚,待他神智恢复定睛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浑身冷僵:只见金角用一个锋利的匕首死死抵着脖颈,仿佛下一秒就打算刺穿咽喉一般。姗姗来迟的玄奘悟净他们也被金角弄的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金角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空中的银角,眼角不知为何闪出了泪花:“再不住手,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哥?!不要!”银角顿时方寸大乱,急匆匆俯冲下来就要阻止,却被金角一个后退喝停了:“别靠近我!”
眼见着金角的匕首离皮肤越来越近,银角只得听从,落在了和金角相隔十步的地方。“好,好,我不靠近,哥哥你别冲动!”
金角瘦弱的身板此刻挺得笔直,凸起的眼睛里充满了决然:“放了大圣。”
“什……”
“放了他!”金角卯足力气大吼起来,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颤抖着喘气,可握着匕首的双手却依旧拼命的攥紧。
望见这一幕,银角的内心五味杂粮,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金角,最终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里死死咬住嘴唇,握紧了拳头。
“不。”
这次换成金角目瞪口呆起来:“什么?”
银角抬起头,紧蹙眉毛下的双眼似乎痛苦的滴血。“我一定要你活下去,哪怕你不同意。”
“可是我已经说了,这种续命的方式我不要!我这是在造孽!”
“造孽的是我!”银角扬声盖过了金角,默默低下了头,“造孽的是我……”
紧接着,他呢喃自语,仿佛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对话:“当年打翻八卦炉,让孙悟空逃出来的人是我,受罚的也该是我,可是因为我胆小,在你帮我挡下罪名时什么也没说……该死的人是我,不是哥哥你!”
听到银角的最后一句话,金角的五官被浓烈的痛苦覆盖,他握紧匕首的手如同年迈的老人一样颤抖不已,眼角已然浸出了泪花。“……你错了,我不应该活下去!”
金角的执拗让银角发疯一般:“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说?你又没有错,应该吃掉师父的药死掉的人是我不是你啊!为什么你总是觉得自己不该活下去?”
这一次,金角突然迸发出了野兽绝望般的哀嚎:“因为这是我陷害你的代价!”
下一秒,世界安静了下来,银角愣愣的站在原地:“……什么?”
似乎是终于将憋在深处的秘密宣泄出来一样,金角的身体如同放松般瘫软下来,豆大的泪水从脸上滚落下来,一直滑动到刀尖,再继续一路向下:“我一直知道,你当初放进我药炉里的蛇黄散根本不会引起丹炉爆炸,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事,是因为我提前在炉子里放了沁心百兰香……”
银角的脸色变得煞白,在发黑眼白的映衬下更加没有血色,仿佛和对面的金角一样身患重病一般:“你说……什么?”
“对不起……”金角一边啜泣一边继续道,“那年你抢去了我的名额,碰巧的是那一年的奖品是我盼了多年都想要的,所以我嫉妒你,不想让你参加,所以我设计让你犯错,想让师父责罚你,免掉你那年的资格……”
银角继续愣在原地,似乎是在听天书。自己的哥哥,曾经想陷害他?
“只是我从不知道,原来你那么讨厌我……我从不知道,你活在我的阴影下那么痛苦……我也不知道,你居然会因为气急忘掉师父的忠告,误打误撞跑到主殿,结果放跑了大圣,并因此被罚喝下毒酒自尽……”
金角慢慢抬起头来,泪眼婆娑中却露出了解脱似的笑容:“所以你看,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邪念而起,害你染上杀身之罪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从一开始就是我啊。”
惊人的真相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全部展露,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依稀听出因果的师徒错愣在原地,内心不禁一阵唏嘘。
而后,下一秒,银角突然被抽光了力气般瘫坐下来,伴随着的是骤然散开的邪气,空中包裹着的邪物也徂然消逝,悟空从那抹淡开的烟雾里坠落下来。
“师兄?”悟净眼疾手快,立刻飞到空中接住了她,“你怎么样?”
悟空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胸口咳嗽干呕,不断的喘气,面色因缺氧发青发紫,状态显然不好。悟净匆匆把他带到团队周围,几人拍着她的后背帮她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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