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不许你杀人
但他的笑意,在转过视觉死角,看到金角的刹那戛然而止。
“……哥?”银角尴尬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跟上来的小妖也愣了一下,讪讪的退到了后面。
金角的脸色本就不好看,待到他听到银角那句命令后,那苍白的脸上奇迹般的多了些人气:“卓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从哪儿来的?你怎么会想吃他们?还瞒着我?”
银角感觉嘴唇干涩起来,他飞快的用舌头轻舔几下,眼神游离根本不敢去看金角,知道他最后愤怒的拔高了嗓音,又很快因为动怒咳嗽起来:“说啊!咳咳……咳!”
“哥!”银角上前想要去扶,却被金角一掌拍开:“别碰我!马上给我交代清楚!”
银角怔怔地看着突然爆发出力量而后又很快扶着石块喘气的金角,手伸出又放下,有些不知所措。被关在牢中的几人互相看了看,也被此时兄弟间紧张的气氛弄得不敢做声。金角震怒后,刚有血色的脸变得比先前更加苍白,仿佛是头七的尸体一般,他缓和呼吸足足用去了十分钟,再次开口的语气轻若的像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卓儿……你和哥哥说实话,你……想杀人?”
银角扭过头,半晌从喉咙里发出很浅但沉重的闷哼:“恩……”
“为什么?”金角瞪起眼睛,“你怎么会想杀人呢卓儿?你从小连小鸟都舍不得用弹弓打,怎么会……”
“小时候是小时候好么,哥哥!”银角突然不耐烦的打断了金角,然后在他惊讶的注视下继续道,“为了你的病能好,我别无选择……”
“为了我的病,你怎么可以杀人?!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怪法子?”金角几步上前,颤抖着拽住银角的衣袖轻晃,发软的双手几次都想要脱手。
“我查遍了能查的医书,正统的法子,都救不了你……”银角低下头喃喃说道,“直到后来听说,大唐西去的唐僧,肉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我才想用他救你。”
“满口胡言!”金角怒吼一声,娇弱的身躯因为愤怒剧烈的颤抖,“这种歪门邪术怎么能用来救我,你这是在造孽啊卓儿!”
银角被金角猛地一推踉跄几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下愤怒的金角,从他的眼神里,银角突然觉得十分熟悉,那副样子一下让自己穿过了历史长河,仿佛回到很早以前的那个傍晚。那时的金角也是这幅模样,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面色中的失望和些许埋怨宣泄的淋漓尽致。
「你为什么这么做?这种乌七八糟的方法你为什么要尝试?你这是在毁我的丹药!」
“呵……”银角突然苦笑一下,再次抬头时,眼睛里有种蹉跎的伤感,“就算是病弱成这样,你趾高气昂责备我评价我的作风也不见任何影响。”
“什么?”金角愣了愣。
银角别过头,没有重复刚才那句话,伤感很快从眼里消失,变成了漫不经心:“已经说过了,为了你能病愈我什么都愿意尝试。就算是杀了人,那也是我的过错,和你无关。”
“你错了!”金角飞快的打断他,“你为了我去杀人,我的手上亦沾满鲜血,因为我成了你杀人的动机!”
银角刷的转过头,只见病弱的金角如同磐石,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直视自己:“如果要我用这种方式苟活,我宁愿死掉!师父教导我们修行炼丹,是用正法延年益寿,而不是用这种阴险的禁术!”
那股正色,那种气势,与曾经的玄奘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师徒几人都看愣在了原地,本来柔弱无力的“白面书生”一瞬间成为了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那般。
银角面对如此坚决的金角,脸上却猛地闪过愤恨,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金角:“就算如此,你觉得你可以阻止我么?如果我把你关起来,熬好汤药硬灌给你,你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有多少资本反抗?!”
此话一出,金角感觉如坠冰窟,他本就体寒的身子僵硬在原地,嘴唇迅速发黑发紫并急速颤抖,师徒几人看着都生怕他下一秒气血攻心晕厥过去。
“卓儿,你……”
银角看着金角指向自己的颤抖的手指,默默转过身:“不要说我变了,哥哥。是你自己太顽固不化。”
语罢,在金角更加惊讶的错愕中,银角冲剩下的人吩咐道:“把大大王带回寝洞,好好看管,剩下的给我继续准备材料!”
“卓儿,你敢!”
银角侧过身,眼睛里的瞳孔变成了针状:“那就试试我敢不敢吧,哥哥。”紧接着,他冲着那些不知所措的手下大吼:“愣了干吗?不想活命吗?”
小妖吓得一个个颤巍巍,再也不敢忤逆银角的命令,怯生生拽着毫无反抗能力的金角退了下去。银角看着金角离去,随意的瞥了师徒一眼,一甩衣袍紧跟出去。
只是不知怎的,他的背影多少有些落寞。
————
“所以这次第一次比赛的方法,是自己炼出一枚最低正五品的药丸是么?”凌霄天境之上,兜率宫中,金桉跟在太上老君身后,手里紧紧握着一个上好竹简,封皮上鎏金染料勾勒出的“赛”字雍华大气。
老君捋一捋长胡点头示意:“恩。”
“正五品,未免太简单了吧?”金桉摸摸下巴,有些诧异,熟料却看到师父摇了摇头:“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虽说是第一次比赛,如果你能炼出一个等级更高的丹药,很有可能会在后续中为你加分,甚至跳过之后几轮比赛,直接获得最终比赛的资格。所以如果你想往后轻松一点,最好第一次比赛也能炼出正三品,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应对最后一轮的比赛。”
“这样啊……”金桉双手抱着竹简歪歪脑袋,很快柔嫩的脸庞上浮现起兴奋和躁动,“放心吧师父,我一定努力炼出最好的丹药为您争光。”
老君年迈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欣慰,抚平了些许时光带给他的苍老,他伸出手抚了抚金桉的头:“切记不可急功近利,炼丹修行,重要的还是考研心智。”
金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恩。”
师徒说话间已经步入了炼丹的正殿,抬眼看去,却发现银卓靠在八卦炉前沉沉睡去,大腿上还放着一本竹简,显然是看书看着看着打了瞌睡。
老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上前来,浮尘在银卓鼻尖扫去,浮尘上的灵气即刻唤醒了他,他揉着婆娑的眼睛直起身,眼前朦胧的水雾慢慢散去,待到师父和哥哥的轮廓完全清晰,银卓整个人都打了个机灵,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师、师父?!”
“银卓,我让你看着八卦炉你怎么玩忽职守,要是让关在里面的那猴头跑出来,你当得起那个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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