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6见老爸
星期五,晴。
对于今天要出发的郑东他们来说真的是太好不过了,这预示着能够一路顺畅到达驻马市。
两辆带着大车斗的拖拉机“轰轰…”的响起,声音轰鸣而有节奏。
村里的男女老脸上带着微笑和期待的出来送行,人们只单纯的知道这次郑东一个七岁的孩子,跑那么远的地方是去帮他们找能赚多钱的门路去的,人家就这么大一点能为全村人谋取新的,好的,甚至更好的生活条件而风餐露宿,自己不出来送一送怎么对得起人!
“…小东……你见到你爸,不行就让他回来吧!”
王筠妮看到拖拉机已经启动,紧走两步来到郑东身边,脸上的表情又是骄傲又是难过,说话的声音中冲满苦涩。
“………”郑东觉得老妈话里有话:“嗯!…你放心吧妈!我会把我爸叫回来的!”
………拖拉机驶进蔡县后,众人傻眼了,因为不知道去驻马市的路具体该怎么走!
郑东到是知道,可……这特么不能说啊!这次跟来的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谁不知道谁都去过哪?总不能自己来指路吧?
这下犯愁了,郑东想找个人带路,哪怕是给人点钱都可以,郑林业他们都不同意,说能省则省。也怪自己,如果不是潜意识里自己知道路,也不会考虑不到这点。
就在大家商量着怎么去的时候,郑东想到了一个人,乔家恩!
…………
“…哦!就这事呀?你稍等一下,我给你找份地图,驻马市区的地图!”
乔家恩自从认识郑东后,现在的生意可以说是蒸蒸日上,比之前的业务额翻了个翻,他对郑东的感激都藏在心里,如果不是郑东不让自己给他带路,自己就是陪他去一趟都可以的。
………
“唉!……要是有导航多好啊!”
从乔家恩那里出来,郑东拿着地图一边看,一边感慨不已。
“车!……”郑东眼睛瞪的老大,这都上这条路半天了,才碰到一个,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自己老家这里还真是穷。怪不得上辈子外出打工的时候和别的地方人聊起这个时候,自己都觉得比别的地方落后好几年。
路上终于发现了从驻马市开往蔡县的巴士,这个时候叫“票车”,这条路上铺了两米多宽的煤渣,车跑起来灰尘冒起老高。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话是家里9几年的时候,大街小巷的墙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宣传口号,郑东觉得这个时候这句话最贴切不过了。
“唉………”
郑东躺在大铁车斗里,双眼望着碧蓝的天空,心里盘算着什么………
…………开拖拉机进驻马市,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从一早出发,一直到天黑了才赶到离家三百里左右的市区。
满城灯火阑珊,相比一路的草房,瓦房和偶尔出现的小平房,别说同来的村人了,就是郑东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和自己家甚至是县城,都不是一个天下般。
按照自己的记忆,让拖拉机开往姨奶奶家的方向,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老爸应该就是住在那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胡同口,郑东真的感谢自己穿回来时带的“金手指”,如果不是只要自己见过就能清晰记住的话,还真的找不到这个还是在自己十岁之前来过一次的地方。
“三爷,你们就先在车上休息吧!我让大叔跟着我就行了,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个小旅馆。”
不等郑林业和其他几个叫叔伯的反应过来,就一个人往胡同里走去,郑东太想见到自己的父亲了,这都穿回来快两个月了,自己记忆里的老爸毕竟是记忆里的,哪有亲眼见到来得真实,郑东想好好看看老爸年轻时的样子,上辈子老爸在郑东上初中以前,基本上一年也在家呆不了几天,想到马上就能看到父亲,郑东心里有种酸楚感,上辈子老爸为了自己两兄弟,真的吃了太多苦,记得自己上小学四年级哪年,老爸去SX省给人开山打石,被毒蝎子蛰了一下,当时由于在山里,如果不是碰到一个老山农,就真的给交代哪里了。
想到这里郑东心里更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的父亲,默默无闻,父爱如山!还是上辈子临死前才彻底彻悟的。
加紧脚步,在昏暗的胡同里高一脚低一脚快速的往姨奶奶家走去。
…………
“………?”怎么回事?
姨奶家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行!…明天我再来,如果你还不把钱还清的话,我告诉你!我给你没完!”
“我会还你的!……”
老爸!?
听到这些对话,郑东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脑海里想了很多,记得上辈子的今年,刚开学那会就听老妈念叨过说盖房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86年下半年才盖房,还是把85年底外公送的小牛犊养大卖了后才盖的,原来老爸他……
赶忙走近小门楼前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小院子不大,院里或坐或站七八个大人,姨奶一家都在正房门口处,像是在防止院里的人进入里面,一个凶神恶煞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脸色狠历的女人站在一起,对着老爸怒目而视。
女人穿着时髦,还烫着头发,长相一般。男人身材魁梧,脸带横肉。
郑金宁瘦弱的身型,木纳的脾性,懦弱的表情……倔犟的眼神显得特别没有力度。
姨奶离老爸最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郑金宁,眼里满是担心和责怪。
姨奶的丈夫,金陵山,也就是郑东的姨丈(也叫爷爷),带着两个儿子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这些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只要看好自己的门户就可以了。
“会还?…这都一个月了,你还了多少?”
女人的声音尖锐狠历的想要择人而噬!
“甭跟他废话……明天如果再不给钱,我给他好看!”
男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是蹦的。
“放肆!………”
看到老爸被逼问的脸色涨红,因气愤而嘴唇都在发抖,郑东心里一股怒火直冲顶梁盖,一脸怒容的走进了小院子。
“小东!……”
郑金宁满脸的通红瞬间变成了惊讶!
姨奶李娜芳,惊讶的看了一眼郑东后又望向外甥,这是……
“你怎么来的?……嗯?小会?你带他来的?家里有什么……”
郑金宁顾不上回答姨妈的疑问,满脸紧张的问向跟着儿子进来的郑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了吧?
“嗯?…小屁孩?你说谁呢?”男人把横肉对着突然进来的郑东。
“小屁孩?……呵呵,别特么给我装吊!欠你多少钱?赶紧的放个屁!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墨迹!”
老爸来到自己身边后,郑东才发现右手小臂出缠着厚厚的灰色布条,在灯泡的阴影下,不到跟前还真的很难发现,这让本就非常气愤的郑东更是火上浇油,根本就不想和他多说。
“小东……”
郑金宁想要阻止儿子乱说的时候,郑东已经说完了,只好把儿子拉到自己身后,一脸戒备的看向横肉男。
“吆喝!小鳖犊子还够横的!欠我四百块!还吧!”
小大人样的萌宝宝在横肉男眼里好像一点也不起作用,一脸戏嘘的看着郑东,一个小蛋子而已,你能有什么钱?再说穿着也土的掉渣,你哪来的底气?
那副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郑东这会终于明白上辈子电影里的坏蛋为啥都是这幅德行了,原来这个时候的这样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吊样!
“你!…你放屁!这一个月我都已经还了你三百多了!…小东别听他胡说,还有九十来块钱,再有……七八天我就能还清了!”
郑金宁转脸看着儿子,一脸的憋屈和愧疚,自己出来没日没夜的拉脚(早期拉货的脚夫)赚钱,就是为了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过上有白面馒头吃,有新房子住,有书可以念,不想自己没用到这个地步。
他能有这么大的勇气敢跟横肉男屈二斗顶撞,完全出于护犊心态,他不想屈二斗这个混球把怒火撒到自己儿子身上。
“哦……?”郑东的声音拉的很长,小脸上带着微笑。
这特么自己穿回来只不过是为了过自己的日子,赚个小钱,以后能做个小买卖什么的,不再有遗憾的过一辈子,没想到还有把脸伸过来让自己打的?
上辈子自己不知道老爸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也没见到过老爸这样的一面,既然这辈子自己有能力不让自己的亲人再受这份气,那就不受了!
“四百…对吧?……想要这个钱好说!”
一脸不以为意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钱,在手里晃了晃,你想象一下,一个七岁的孩子,手里拿着十多张一百的票子,脸上带着鄙视的坏笑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屈二斗和他女人刘家花两人眼睛瞪的老大,别说那书包里还有没有,就手里拿着的这些都够自己跑半个月的车了,这还得说是旺季的时候,平时就是一个月都跑不了这么多呀!
这个小孩是谁家孩子?这么大点,就是驻马市长的孩子刘宽也不可能出门拿这么多钱啊?
看着郑金宁对他的样子会是他家孩子吗?不可能!……就他那熊样儿,他会养出这样的孩子?连碰了自己的巴士赔个钱都这么费劲!
这打死他们两口,救活再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满意后……这钱全都是你们的!”
“愿意愿意!…你问你问!呵呵……我俩都能回答是吧!”
女人刘家花满脸堆笑的拉着屈二斗来到郑东面前,那嘻哈献媚的表情看的郑东直恶心。
刘家花确实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不过这女人眼光不错,这刚开始时兴外出打工,她就看到赚钱的门路,就是跑车!东磨西畴又跑娘家找他爹让他找同村的在驻马市当官的想想办法,才弄够了一万来块钱,买了现在的这辆巴士,也就是小号的公交车,刚跑了几个月,生意说不上好,到现在才还了一小半的钱,这一段时间的生意本就不好,又碰到了郑金宁拉着装满货的架车从上坡路上下来,由于没有刹车之类的装置,屈二斗又没有注意到,结果就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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