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误摸误碰
梁城的大街上行人如织,声音嘈杂,街道两旁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小吃的,有卖穿戴的,有卖水果的,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茶馆酒肆不时传来店小二招呼客人的尖叫声,悠扬的腔调高低有仄,珍馐佳肴伴随着美酒琼浆香气四溢,弥漫着大街小巷。
再往里探,临近街市中间还有一些卖艺杂耍之人,周围的吃瓜群众为那惊险的表演所折服,一个个表情多变,拍手叫好声此起彼伏,真可谓市井之乐遍布其间,到处都是繁荣富足平和之象。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白衣少年特别显眼,他手持一把暖色纸扇,迈着轻快的步子,赏玩着街上的新奇事物,单从外表来看,跟一般的纨绔子弟几乎无异。
只见纸扇在胸前随着手臂的摇晃,翩翩起舞,这脱俗的身影实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走近些,精致的五官,犹如炉火纯青的师傅,悉心雕琢的蜡像。
此时,一个下人模样打扮的人,怀抱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他急促的喊道:“少爷你慢点走,我抱着这么多东西,都快跟不上你了。”
“我说安子,拿这么点东西就嫌多了?打扰本少爷的雅兴,前面还有很多好东西呢,你就等着吧。”另一声音充满着不屑的腔调。
“啊?还买!我说少爷,你买的东西我都快拿不下了,你就饶了我吴安吧。你不会是,还记恨着上次老爷让我喊你,让你差点挨打的仇吧?”
“给我闭嘴!你家少爷我一向宽宏大量,是那么爱锱铢必较的人吗?再啰嗦,我就把街上的东西全买了,让你一个人全部扛回家。”
“别,别,少爷我错了,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吴安一脸无奈,满脸堆笑的回道。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白衣少年,就是卓剑山庄的少庄主卓亦凡。
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他一会走到这个摊前摆弄一下,一会走到那个摊位摩挲一下,显然被那些奇形怪状的小东西迷住了。
他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前,突然被眼前的许多小饰品,深深吸引住了。看到各式各样的精美饰品,他很想买个首饰送给母亲,于是精挑细选,看中了一支翠绿色的篸子。
见其颜色纯正,洁白无瑕,知道它必定是一件珍品。
正当他刚要触碰发篸的时候,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那手纤细白皙,如同晶莹剔透的白玉。
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
纤长的身材,那水灵的丹凤眼睛像一对蓝宝石,眨呀眨呀好像会说话,镶嵌在一张瓜子般,温润如玉的脸上。
而长长的睫毛像风中的蝴蝶,在眼颊间翩翩起舞,红润的樱红小嘴,透出晶亮的光。瀑布似的青丝整齐划一的垂至腰间,青蓝色的丝带穿插于青丝间,随着清风缓缓轻拂。
“彤儿,你看这支发篸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快给我戴上试试。”
手持玉篸的姑娘,高兴的说道。
“是,小姐。”
丫鬟闻声,快速接过小姐手中的玉篸,然后把翠绿的篸子,戴到了那位姑娘的秀发上。
“哇,小姐你戴上真的很漂亮哎。”
丫鬟手舞足蹈得赞美道。
看到此场景的卓亦凡,伸回刚才没拿到玉篸的手,很不爽的皱了一下眉头。
“哎哎哎,哪来的疯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知道先来后到吗?快把玉篸还给我!”
闻言的姑娘转过脸去,生气地回道:“你说什么?疯丫头,你这混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敢叫本小姐疯丫头!”
卓亦凡一听这姑娘口气还挺大,于是呵呵的笑道:“知道这是哪儿吗?梁城!这可是在本少爷的地盘上,真还没有谁,敢说我活腻歪了!趁本少爷现在心气还算顺,留下发篸赶快走人,否则惹恼了本尊,后果会很严重!”
姑娘看到卓亦凡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有些不悦的回道:“长得跟绿豆芽似的,口气还不小啊,说大话也不怕闪到舌头。”
然后一阵轻笑,“哈哈……我说绿豆芽,趁本小姐还没发火,你就溜之大吉吧,不然……哼哼,你懂得。”
“绿豆芽,你喊我豆芽?”
听到姑娘的话,卓亦凡脸色顿时出现几道怒气。
“就喊你了,怎么的,不服啊?”
“疯丫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说着卓亦凡掰着指头,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一看卓亦凡摆出这副架势,那姑娘忍俊不禁,嬉笑着说:“就你这单薄的小身板,豆芽,你确定真要打架?”
卓亦凡一听又是“豆芽”,怒火蹭蹭的窜起,咬牙切齿道:“看样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哪。”
身后的吴安见状,赶紧把东西往边上一放,一溜烟的跑到卓亦凡身旁,满脸担忧道:“少爷,千万别打啊,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你会挨罚的,用皮鞭抽你。”
“去去去,胆小鬼,一边待着去。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本少爷还怎么在这梁城混呢?”
卓亦凡推开阻拦自己的小跟班吴安,满脸不屑道。
与此同时,那位小姐身旁的丫鬟,也扯了扯她的衣衫道:“小姐,你先等一小会,我这就去把大少爷喊过来,他应该就在附近。”
“彤儿不用去,对付他们两个都不是难事。一会给你来个爆炒绿豆芽,脸上挂的彩就当是红辣子了,你看怎么样?”姑娘格格笑道,满脸轻松。
卓亦凡将下巴尖尖仰起,好像想用下巴戳死人似的,满脸鄙夷道:“什么,还两个?我说小小年纪,不吹牛能死啊,怪不得我们梁城最近总是无缘无故的死牛,原来是有人给吹的啊。哈哈哈……”
接着搓了搓手掌,然后握成拳头,在两人眼前晃了晃,“看过这么壮实的拳头没?一下子劈倒一棵大树,都不在话下,我没事的时候,经常用它来给家里劈树当柴烧。”
“哼,怪不得我发现梁城的天空这么黑,原来是有人将牛都吹到天上去了!棉花般的拳头,中看不中用。”姑娘不屑的回道。
卓亦凡听后气得咬了咬牙,英俊的脸也因此变了形。
于是在原地瞎比划一番,随后黑着脸挥着拳,冲了上去。
眼看拳头就要落到那姑娘身上,姑娘嘴角却挤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身子一侧,脑袋轻轻一偏,卓亦凡的拳头从其侧面划过。
卓亦凡扑了个空,非常不甘心,快速返过身,又是一拳的发力,然而又被姑娘轻盈的闪躲了过去,气得卓亦凡一阵子吹胡子瞪眼。
卓亦凡又继续发起攻击,结果却如同刚才一样。
就这样一来二去,卓亦凡的体力被耗去三分之二,他弓腰弯背,累得气喘吁吁。
姑娘见状,呵呵一笑:“臭豆芽,该我了!”
遂一个箭步飞了上去,还没等卓亦凡回过神,姑娘就已经来到跟前。
她右手一轻轻抓,卓亦凡如同一个陀螺,被其旋转了一圈,还没站稳,姑娘抬起就是一脚。
卓亦凡一个重重的大马哈栽倒在地,掀起了地上厚厚的尘土,顿时灰尘滚滚,遮天蔽日。
趴在地上的卓亦凡,蓬头污面,一身洁白的外衫,也变得灰土土的,他苦着黑脸慢慢站了起来,忍不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却被灰尘呛得不断咳嗽,上气不接下气。
经过刚才的交手,卓亦凡明显感到,自己不是姑娘的对手,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这么厉害。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怎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女流之辈打败,这该是一件多么羞辱的事啊!
眼见着周围的吃瓜群众,对他指指点点,于是他正了正声音:“其实呢,刚才是我有意让着你的,毕竟你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好男不跟女斗嘛,这点风度我还是有的。只是没有想到,你还有两下子。”
姑娘当然知道卓亦凡是为了挽回面子,才故意说了这番话。
于是她走到卓亦凡面前,故意搓了搓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挑衅神情,嬉笑道:“使劲将自己的脸打肿,然后充胖子,有意思吗?绿豆芽就是绿豆芽,只能用来做菜吃,还巧舌如簧!”
士可杀不可辱,这小丫头句句带刺见血的讽刺,卓亦凡已经无法忍受,他双目迸火,“来,这次本少爷可不饶你了!”
说罢,又自己上上下下比划了一番,像道士做法一样,来个前奏。然后对着姑娘,一个双手锁肩,两腿半弓,想用自己的蛮力把姑娘甩起,可是他再三发力,姑娘却纹丝不动。
见卓亦凡无法撼动自己,姑娘得意的笑了笑,借势左手抓起卓亦凡的右手,一个旋转碾压迅速摆起。卓亦凡不由的顺着姑娘的力度旋转,身子转了一圈,右手被牢牢束缚在背后,难以动弹。
随之姑娘抬起又是一脚,卓亦凡如同被扔出去的石碾,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与大地又是深深一吻。同样的情形,在卓亦凡身上出现了两次,被摔得够呛。
就这样,这场对决,以卓亦凡的狼狈惨败而结束。
卓亦凡万万没想到,这躺在地上的又是自己,半天没缓过劲来,心里的痛可比身上的痛多多了。
吴安一看这情景有点吓傻了,过了片刻才想起来去扶,趴在地上的少爷,遂慌忙奔向卓亦凡摔倒的地方。
吴安想扶起他,一番倒腾下来,还是被卓亦凡给制止了,因为实在是太痛了,他挣扎了好几次,愣是没有爬起来。
这时姑娘笑着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卓亦凡,“你这是要装死啊?”
“你才装死呢?是本少爷看你一女流之辈,大意了,才中了你的道,你得意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卓亦凡怒火中烧,强忍着疼痛,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双手朝姑娘胡乱袭来。
由于没有丝毫防备,姑娘躲闪不及,加之卓亦凡恼羞成怒,张牙舞爪,一通乱袭,双手最终竟然落在了姑娘的峰峦之上。
此时,一股异样的感觉,萦绕于卓亦凡脑海之中,迅速向周身感官传导。只觉得手中之物险峻雄伟,忽柔忽软,在一层薄纱笼罩下,更加平添感觉,让人舍不得移开。
卓亦凡一时瞠目结舌,双眼茫然,双手轻握。在惊异是何物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全身细胞都被催眠了。
反观姑娘,则是双目圆睁,樱桃小口轻开,脸上表情像是惊异愤怒又恍惚,好似欲拒还迎,却又羞赧异常。
就这样,两人僵住了,世界也静止了。
四目相对,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吴安和彤儿则是把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瞪得如牛铃。不用说,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震慑住了。
周围的其他人,则发出惊诧声与起哄声,由是夹杂在一块。男人们都投射出羡慕嫉妒卓亦凡的眼神,一时间啧啧声四起。
就这样僵持了少顷,姑娘才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带着哭腔愤怒的骂道:“你这个浑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罢,拔剑便刺。
卓亦凡这时也被骂声惊醒,羞愧加疑惑,自己怎么做了这种事。但是又不甘心被刺中,于是快速躲闪,逃到了人群后面。
紫衫姑娘则紧追不舍,人群也一哄而散快步逃走,生怕自己无辜成了剑下之鬼。
两人在人群中来回奔跑穿梭,你追我赶,卓亦凡大叫着救命,姑娘则大喊着淫贼站住。
约莫半柱香的工夫,两人都跑的筋疲力尽了,停下来捂着肚子气喘吁吁。
稍稍平息了一下,卓亦凡率先开口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挨了那么一顿打,吃了那么大亏,只想教训你一下,没想到会误碰到……”
接着,支支吾吾的举起了双手,向姑娘示意一下。
“淫贼!你给我闭嘴!你就是故意的!一看你就不是好人!”紫衫姑娘带着委屈的表情愤怒的骂道。
“我……还真不是,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给你赔罪可以了吧,希望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卓亦凡明知自己理亏,只能率先认怂,他还真担心今天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你休想!”姑娘一个箭步过去,眼见锋利的宝剑就要落下,卓亦凡吓得哇哇大叫,竟然闭上了双眼。
在这紧急关头,紫衫姑娘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的侍女彤儿。
“彤儿,你放开。我要杀了这个浑蛋!”
“小姐,不要啊,会出人命的。这样你自己不仅会触犯刑律,还会连累老爷。想想老爷那么大年纪了,哪能受得了这般惊吓。”
“再说,为这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丫鬟彤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明之以法的说道。
“这……”
一想到会连累到非常疼爱自己,又上了年纪的爹爹,愤怒的姑娘怔住了。
“对啊,对啊,你丫鬟说的很对。冲动是魔鬼,你要三思啊。为了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我再向你赔罪好了,你就放过我吧。”卓亦凡趁机说道。
紫衫姑娘踌躇再三,当着这么多人出丑,心想定要找个台阶下才行,不然太丢人了。
忽然间,姑娘飞起一脚,将卓亦凡踹出两丈开外,只听重重的一声,远处落下一个活物,却半晌一动不动。
人群中立即“哇喔”的炸开了锅,响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不知是在惊叹姑娘惊人的脚力,还是在替卓亦凡捏把汗。
卓亦凡顿时感到脑袋嗡嗡直响,眼前火星乱蹿,身上疼痛难忍,良久才带着哭腔大喊道:“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那姑娘轻蔑的看了卓亦凡一眼,正色道:“看你说的如此有诚意,那就依你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咱们再来比过,你说怎么样?”
卓亦凡一听,瞬间吓坏了。
“什么,还比?你把我弄伤了再比,是不是不公平?再说了,本少爷今天压根就没有吃饱,身子现在虚得要命,就算一会你胜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卓亦凡非常害怕姑娘借比试的名头,把自己打废打残,不断找各找理由进行搪塞。
“哟哟,瞧你这嘴尖牙利的,嘴上功夫可比腿脚功夫厉害多了。好吧,今天本小姐还有急事,懒得理你,等你以后吃饱了再比。彤儿咱们走。”
“慢着,打了我们家少爷就想走,我可没答应呢。”吴安不识时务地站起来,挺了挺胸膛,满脸挑衅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想替你家少爷出头喽?”姑娘转过身反问道。
吴安看了看那姑娘,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少爷,干咽了几下唾沫,“算了算了,今天我也没吃饱”,浑身发抖,慌忙又退了回去。
“彤儿,他们两个既然都没吃饱,那我们就走吧。”
丫鬟彤儿借势向卓亦凡和吴安,做了个鄙视的动作,笑道:“下次记得要吃饱了再上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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