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摇曳红烛
推开门之后,菩提寺的前院很是静谧,边境地区的冬季很是阴冷,只有为数不多的耐寒植被挂着绿色,大多数树上都是光秃秃的,到处透露出无尽的肃杀之感,萧瑟之意。
忽然间,后院处传来“嘿嘿哈哈”的声音,不用说,那是菩提寺众弟子在练武场习武,自己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卓亦凡很快来到师父慧远禅师的房门前,房门虚掩着,没有一丝声响。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师父背对着他,安静的打坐。
“你回来了?”慧远禅师缓缓道,但是并未转身。
卓亦凡感觉很奇怪,师父并未看到自己,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
“师父,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沉重,呼吸微弱,情绪低迷,内心愤恨,浑身都是报仇的火气,除了你,寺里不会有其他人。”慧远禅师转过身平静道。
“我外公遭人杀害,爹娘和族人也都惨死了!我此时心里全是愤怒之火。”
闻言,慧远禅师显得很是惊骇,随后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如此悲惨凄凉之事,竟然发生在你身上,为师也深感心痛。你先将你家里的情况说于我听听。”
卓亦凡于是就将家里遭遇的变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阿弥陀佛。亦凡,你们家几百人的惨死,着实令人痛心。以为师来看,几百人被杀,又有江湖各大门派现身你们庄里,看样江湖的血雨腥风在所难免了。”
“师父,我要为我爹娘报仇,还有那几百个家丁学徒和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我要让杀人者血债血偿!”
“亦凡,以暴制暴确实是人们最经常使用的方法,因为它直接利索,立竿见影。但是,也是最为无力的方法,它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的杀戮,冤冤相报,不止不休。”
“难道我要放弃复仇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坏人得不到惩罚,反而更加助长他们的杀戮,这难道就是我佛的宽仁吗?”
“我佛慈悲,主张化干戈为玉帛,消除杀戮的根源,抚平人们心中的无妄。这对于潜心修行者尚且困难,一般的芸芸众生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对于你,为师尽可能的去开导劝慰,希望能将你心中的仇恨化解。”
“即使我能走出心中的魔怔,但是那些人也不会就此罢休。师父,那些人一直跟着我,此刻就在离菩提寺不远处驻扎了下来,我本来害怕他们会对菩提寺不利,一度不想回来。可是转眼一想,去其他地方也是会给其他人带来灾祸,还不如让师父为我指点迷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你来菩提寺是对的,他们这些人虽然跟着你,但还至于敢对菩提寺动手,况且他们之间也相互掣肘,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你不必为菩提寺担心。”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想给菩提寺惹麻烦,回来也只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的情况,免得您一直挂念。眼下,他们紧跟着不放,我想我还是离开为好,免得拖累菩提寺。”
“刚才已经说了,一切都是定数,每个人都无法抗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化解心中的仇恨,希望我佛能将你解渡过去。为师将尽力而为,争取在我离开之前,化解掉你心中的魔障,即使化解不了,也希望你内心能有佛法的浸润。”
卓亦凡听后,沉默不语。这个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复仇,都是杀戮,对于佛法的教化,根本无法放到心上。
“你的师兄弟们都在后院习武,你去跟他们见见面,也加入其中吧。”
“是,师父。”卓亦凡施礼后退了出去。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江湖上杀戮再起,一直上演着几百年平静,几百年血流成河。我佛慈悲,希望能助武林逃过此劫。”慧远禅师摇头闭目道。
卓亦凡退出后,并没有直接去后院,而是走到了菩提寺门口,朝远处张望一番。他发现那些人不仅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竟然还支起了帐子,不时有缕缕青烟持续冒出。
看得出这些人是非要将他堵住,对饮血剑的下落,那是志在必得了。
卓亦凡无法去解决这一棘手难题,不过刚才师父的一番话,让他稍微放了心。
眺望了一会,他才朝后院走去。
依然是习武的怒吼声,卓亦凡出现在后院练武场时,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接着便蜂拥向卓亦凡奔来。
“你们这些人无法无天了,还没练完呢!”行痴怒气冲冲道。
可是没人听从他的话,仍然潮水一般的涌向卓亦凡。
“算了师弟,大家看到亦凡大哥回来了,激动的,就让大家去看看吧。”虎牙小和尚对行痴说道。
听闻这番话语,行痴虽然很生气,但是也就不再阻拦众人,而是跟着虎牙一起朝卓亦凡走去。
“亦凡师弟,你还好吧?”
“亦凡师弟,杀你外公的人查出来了吗?”
“亦凡师弟,你怎么看起来满脸怒火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关切着,想知道卓亦凡的近况。
见大伙如此关心自己,卓亦凡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感动。一番沉默之后,他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人群很是安静,没有人言语,更没有人走动。只是脸上全是同情的神色,还有义愤填膺的表情。
“亦凡大哥,你们家遭此劫难,你一定要挺过去啊。”虎牙着急的安慰道。
“是啊,亦凡,你的仇,我木墩可以帮你报的。”
……
见大家不停的安慰自己,卓亦凡点了点头,然后道:“很感激大家的如此关心,只是现在,我还没有从悲愤中走出来,我想一个人静静。”说完便离开了练武场,留下大家一脸的发懵。
“亦凡大哥肯定是心里太难受了,大家体谅他一下。”虎牙看着卓亦凡落寞的背影说道。
“亦凡师弟,真的好可怜。唉,江湖上的人真是心狠手辣!”木墩气愤道。
周围的其他弟子也都附和起来。行痴和尚则是默不作声,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师弟行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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