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色相侧漏
叮叮咚咚……
叮当叮当……
随着铁器的密集敲打之声,穿过煅烧场中央,循着忽亮忽暗的炭炉窄道,在一幢约两千平米的剑品阁中,卓嵩手持一柄刚铸成的长剑。
只见他微微闭着眼睛,轻轻抚着剑面,崭新的映着昏黄烛光的剑体,不断闪烁着星火点点,陡然间长剑寒光四射,剑气逼人。
他转身对旁边的卓然道:“二弟,你来试一下这把刚铸造的宝剑。”
卓然接过卓嵩手中的那把长剑,整体横扫一遍,慢慢走到烛火中间,静静屏气凝神,突然一个旋风回摆,长剑在他手中如霜花之雨,烛光在剑气之下晃动不停,随之迅速熄灭。
卓嵩高喊:“二弟,再试试它的韧性如何。”
卓然闻声,轻轻抚着剑体,转身对着墙上的铁链一顿炫斩,瞬时火花四溅,叮当作响,狂风大作。
一阵试剑过后,卓然把长剑递给了卓嵩。
卓嵩再次闭目抚着剑体,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道:“唉,这把剑还是不行啊,质地稍差,韧性偏弱,与父亲铸成的涡煌剑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哥,铸造涡煌剑的玄铁,可不是一般的玄铁啊,那可是上等的优质玄铁,世间罕有。那块玄铁可是当年平远镖局的沐老镖主,为了你和嫂子的婚事,所赠的信物。后来父亲又把铸好的宝剑,回赠给沐老镖主,以示两家的秦晋之好。”
“是啊,大哥也明白。当年父亲之所以能锻造出如此精良之剑,与那块上等玄铁是分不开的。唉,也不知在我有生之年,是否还能遇到这样的玄铁,可遇不可求啊。”
虽说平远镖局镖主沐凉生武功了得,但是兵器作为人身体的延伸,有了涡煌剑更是让他如虎添翼。借助涡煌剑的灵性和烈性,卓嵩岳父沐凉生在江湖上名声大震,位列煌琊榜第四位。
江湖上盛传,铸造涡煌剑所用的玄铁,来历曲折传奇。
据说沐凉生的祖辈去西域走镖时,在镖路上遇到一个深不可测的谷口,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掉了下去。当时气温很高,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可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阵大风袭来,致使镖队人仰马翻,部分镖物也坠入谷底。
少了镖物,不仅难以向商号交差,还会影响信誉,于是平远镖局只能硬着头皮,下到谷底去搜寻。奇怪的是,从谷口到谷底可谓万丈深渊,但是镖物竟然完好无损。
仔细察看,原来镖物坠落到一片棕褐色的软土之上,软土之下就是那块优质上等玄铁。从时间上推测,那块玄铁应该静静的躺在谷底上千年了,已经将周围坚硬无比的岩层,慢慢软化成为松软的细土。
这件事当年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许多人都出高价想从平远镖局购买那块玄铁,但是都遭到了回绝。至此,平远镖局将此玄铁奉为至宝,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展示。刚开始,由于平远镖局势力很大,江湖中人并不敢对这块玄铁怀有非分之想。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平远镖局渐渐没落,江湖中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白璧无罪,怀璧有罪。犹如潘金莲之于武大郎,当没有能力保全时,拥有也是一种错误,并且还是一种致命性错误。
至此,这块玄铁逐渐成为江湖争端的引线,几次都险些易主。直到沐璇的父亲沐凉生,天赋异禀,练就一身好武艺。与卓剑山庄结为姻亲之后,便将那块玄铁打造成了涡煌剑,平远镖局再次威震江湖,那块玄铁的故事才告一段落。
尽管奇特玄铁史诗般的传说已经翻篇,但是江湖中人对优质上等玄铁的痴迷,却依旧在继续,尤其是那些做刀剑玄铁生意的。
“大哥,想要得到上好的玄铁,其实也并不怎么困难。”卓然一脸笑意道。
“哦?不知二弟,何出此言呢?”卓嵩很是诧异,不知所然。
“大哥,想要上好的玄铁,那得去找你亲家要啊,他应该有。”
“我亲家?”卓嵩听的有些莫名其妙。
“没错,大哥,就是要找你亲家去要。你忘了,十七年前,你给亦凡不就定下了娃娃亲吗?儿媳妇就是玄铁山庄岳宏堂的女儿,岳玲珑。”
“玄铁山庄,哎呀!我说二弟,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淡忘了?现在想想,确实有此事啊。”
起初,卓剑山庄与玄铁山庄,只是单纯的生意往来。后来因为玄铁山庄成了卓剑山庄最大的供铁渠道,两家的关系越走越近。
正当两家关系无比炙热时,沐璇有了身孕,而岳宏堂的妻子也同时怀了身孕。
两人都是老来得子,高兴之余就定下约定:如果两家同时生子,就结拜为兄弟;两家同时生女,就认作为姐妹;倘若生了一男一女,那就干脆结成姻亲,以此延续两个大家族的关系。
后来,沐璇生了卓亦凡是男孩,岳宏堂夫人生了个女孩,两家就此定下了娃娃之亲,成为了儿女亲家。
说起玄铁山庄,那可是质优玄铁的大宗门,名声在那一行当非常响亮。从卓家开山铸剑以来,玄铁山庄就在江湖上存有百年。他们家族世代以提供铸造兵器的玄铁为业,在玄铁这一行当可算得上是龙头,实力不是一般的厉害。
但是,在卓嵩接管卓剑山庄没几年,江湖上逐渐风平浪静,刀剑生意也就愈发惨淡。卓剑山庄的名气随后越来越式微,销剑的渠道也愈来愈窄,以至于与玄铁山庄的生意往来不断减少,与玄铁山庄的关系,也就愈发淡了下来。
十几年来,随着两家走动的减少直至消失,卓嵩将定亲之事,也渐渐淡忘了。
“大哥,玄铁山庄确实是优质玄铁的大宗门,据说各种各样的玄铁应有尽有。如果我们这门亲事成了,作为亲家,还有什么玄铁要不到啊?”
“亲事如果真能成,当然非常好,可是这么多年我们两家都未走动过,不知岳宏堂还能认否?”卓嵩仰面叹息道。
“大哥不用担心,应该没有问题的。玄铁山庄可是百年大庄,极为注重声誉,而岳宏堂为人坦荡正直,是个守信侠义之人。凡儿又长得一表人才,我们卓剑山庄与玄铁山庄,再怎么说那也算是门当户对,我看这桩婚事定然能成。”卓然微笑道。
话虽如此,但卓嵩还是有些担心。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亲戚越走才能越亲,不走动了,关系自然就冷了。想当初,两家只是定了口头婚约,时隔这么久,这桩婚事恐怕会生变化。
“大哥,我们现在光靠猜测也不是办法。要不,明天就备份厚礼,你带着凡儿,亲自去拜访一下玄铁山庄。成不成,到时候自然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我们应该多与他们走动走动,争取把以前的关系重新拾掇起来。至于我们卓剑山庄,现在虽然没有昔日的辉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那份情义在,我们两家联姻应该不成问题。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亦凡了,他整天在山庄里惹是生非,胡作非为,任性至极。不怕你笑话,再加上你嫂子没有限度的溺爱,你大哥我还真是毫无应对之法啊!”
“大哥,嫂子疼爱凡儿都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亦凡在我们眼中还只是个孩子,对他多一些疼爱也无可厚非。关键是亦凡现在还很年轻,年轻人都这样,你看我们小时候不也很顽皮淘气嘛,慢慢长大一切就都好了。”
“唉,二弟,也只有你这样说,故意宽慰我的心。我看卓异就非常不错,不去逾规越矩,更不像亦凡似的,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毫无约束。”
“唉,大哥,那是你有所不知。现在的卓异,气得我牙根都痒痒的。”
“我说二弟,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啊?”卓然的一番话,让卓嵩很是茫然。
“大哥,是这样的。近几日,我发现卓异这混小子,整天和段子雄搅合在一块,二人可谓臭味相投,要知道,那段子雄可是西鹞寒冰派段亦峰之子。”
江湖人士都知道,段亦峰可不是什么正派人物。他为人不光心狠手辣,而且阴险狡诈,不管怎么小心谨慎,都有可能被算计到。听说他儿子段子雄,也继承了他这方面的衣钵,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人处世更是阴险歹毒。
所以,卓然才如此担心儿子卓异。
“真有此事?那可不行,卓异绝对不能与这种小人搅和在一起。我们卓家世代清廉不阿,刚正自守,决不能把百年清誉,毁坏于我们手中。二弟,你要对异儿多加管束,让他远离江湖是非。”卓嵩忧虑道。
“大哥,我想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卓然轻声附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在卓嵩为铸剑烦忧之时,弟弟卓然的一番话打开了思路。他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于是立即回去将提亲之事告诉夫人沐璇。
“夫人,你还记得玄铁山庄不?当年我们与玄铁山庄不是定有娃娃亲嘛。我觉得这个联姻,不但可以让凡儿成家立业,尽快成熟起来,还可以日后为我铸成名剑,提供上等玄铁,可谓一举两得啊。”卓嵩慢条斯理,捋着胡须道。
“是啊,这个办法好。都好多年了,这件事现在也该拾掇出来了。再说,凡儿也到了娶亲的年纪,老爷,我看就依你的意思吧。”沐璇显然非常认同。
“哈哈,那夫人是同意了,我明天就去办。”卓嵩高兴的咧着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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