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大汉把人变成鬼，大秦把鬼变成人
清晨，邺城核心之处的某处书房之中，郭图今天依然起了一个大早，早早的来到了办公场所开始工作，查看今日自己可以查看的命令、文书。
作为内阁大学士，他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带路党。大秦的人不了解此方世界的很多细节，很多重要的东西往往也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郭图的重要性就出现了，他是正宗的大汉人士，还是郭家的家主，算是世家层次的一员，有见识交游广阔，思维还很开阔。
他的任务，就是将大秦的思想，大秦的规矩，婉转的翻译一下，让大汉的百姓们也能接受。
有一个成语叫做朝三暮四，成语的最初含义是说，有一个养猴子的人，他每天早上给猴子吃三个枣子，晚上给猴子吃四个枣子，然后猴子们想要吃的更多，就不满意，养猴人灵机一动，就给猴子们早上吃四个枣子，晚上吃三个枣子，然后猴子们就很满意。
枣子总数没有变化，可是猴子们却更加满意了。许多政策也是如此，如果直接公布，大汉的百姓们、士族们或许会反感，反感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能造反。
可是如果经过郭图这种本土人士修饰一番，将之引经据典，修饰成此界远古之时就有的政策，那么大汉士人的接受程度便会更高，哪怕这个政策本质上并未发生改变。
一份文书接着一份文书审阅，郭图时不时的点点头，可是忽然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他敲了敲书桌旁的红色铃铛。
片刻后，戏志才就露面了，郭嘉跟在他的身后过来看热闹了。如今的戏志才和郭嘉，也没有之前那么邋遢，至少衣服整齐了不少，身上也干净许多。
“这份文书怎么回事儿？志才你为什么没有打回去？为什么没有解释清楚，他们从大秦而来，不知晓世家的厉害，你也不知道吗？”郭图严厉的道。
“这是渤海高氏的处置文书，他们草菅人命，坏事做尽，最终家主斩首，成年男丁严重的直接斩首，不严重只是享受了好处的，贬为奴隶，这一切都是严格依照秦法，有什么问题？”
碰的一声，郭图就使劲儿的拍了拍桌子：“志才，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是这么报效大秦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渤海高氏是什么？和魏郡刘氏这样的地方豪强不一样，魏郡刘氏虽然也传承了数百年，但终究只是地方豪强，他们不是世家，而渤海高氏是天下都承认的世家！”
“依照秦法处置魏郡刘氏，士人们不会说什么，最多就说一句秦法严苛，暴秦名不虚传，仅此而已，当年武帝之时，还曾经迁徙天下豪强为先帝守陵。”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主人是世家！
豪强们死了就死了，反正不过是些有钱的泥腿子而已！
在世家们的心中，豪强的地位也就比穷光蛋泥腿子强一点点，甚至还比不上没落了的寒门。
所以魏郡刘氏死了就死了，死全家就死全家，最多吐槽一下暴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渤海高氏不一样，他们是世家，是真正的统治阶层。法律是为他们而服务的，如今竟然用法律来处理世家，这不是天下最为扯淡的事情吗？
“公则，我觉得陛下不会在乎的。秦法才是最大的，秦法之下人人平等，哪怕大秦也有世家，但他们和大汉的这些世家根本就不是同一种存在。”
“别说是渤海高氏，哪怕是全天下的世家，又有谁能入得了陛下的眼？那可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啊！”戏志才认真的道。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大秦秦法最大，区区一个渤海高氏，根本不可能让丞相府或者陛下为此而改变秦法。
“不，我不要你以为，志才日后记住，千万不要说我以为什么什么，你的以为真的不重要！”
“陛下在不在乎那是陛下的事情，提不提醒则是我们内阁的事情。我们提醒了，陛下不在乎这无所谓，可是老夫没有提醒，这就是我们的过失，日后切莫如此！”
说到这里，郭图脸一板就拿着这份处置文书前去拜见嬴政。
看着郭图远去的身影，戏志才长长的吸了口气：“这一次确实是我的过失，是我自大了。不过你叔叔以前也是这样一身正气吗？”
郭嘉直接就挠了挠脑袋，这事儿整的不好说啊。他叔叔以前当然是个大坏蛋，坏的流油的那种，按照秦法的话十条命都不够砍的，可他是侄子，哪有做侄子的直接说叔叔的过失？
想了想郭嘉就有了答案，他微微一笑：“大汉是把人变成鬼，大秦则是把鬼变成人！”
哦，明白了。戏志才点了点头。
……
书房之中，嬴政的面前是一张红纸一张黑纸，红纸附近放着一根黑笔，黑纸附近放着一张红笔。
黑纸之上书写着两个鲜艳的红字：敌人！
红纸之上写着两个显眼的黑字：朋友！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最为关键的事情。
嬴政拿起红笔在黑纸上写下了三个字：赤帝子！
这位赤帝子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大秦的敌人，这是一个世界的归属问题，大秦想要他也想要，这是根本矛盾，暂时来说不可调和。
那么世家呢？
世家是否是大秦的敌人？
不一定！
如果这个世家以传承为主，将传承看的比什么都重，那么当大秦展现出鲸吞天下之势的时候，他们就会主动跪舔，主动服从秦法，成为带路党，从今以后也会真正的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大秦人。
可如果这个世家以荣华富贵以特权享受为主，将功名利禄看的比什么都重，那么很有可能会成为顽固派，他们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法子，不惜抛弃一切下限，也要干死大秦。
因为他们的特权和秦法是有冲突的，而大秦之中，秦法最重要！
豪强呢？
想了想，嬴政就拿起黑笔在红纸之上写下了豪强二字。
豪强们空有土地，空有佃户，空有家生子，但是却没有往上爬的渠道，因为世家们不认可他们。
对于豪强们而言，大秦反而更好，从军有军功爵制度，读书有科举制度，可以从正九品的村长开始干。
虽然绝大多数的豪强子弟，可能努力一辈子也就是个七品官，但是努力就能进步的前景，却远远不是大汉可比。
要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那就是希望！
在大秦无论出身，无论男女，希望一直存在！
在大汉，出身的那一刻，你这辈子有没有希望就注定了！
扣扣扣
听着敲门声，嬴政头也没抬：“进！”
“公则过来有何要事？”
“陛下，渤海高氏和魏郡刘氏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世家，传承久远，家族里的女眷更是嫁给了诸多世家，门生故吏虽然比不上袁氏和杨氏，但也不可小觑。”
“嗯，门生故吏是大汉所特有的一种关系。大汉没有科举制，靠的就是举荐、孝廉，得到了大人物的举荐，小人物才能当官。”
“往往人们将大人物称之为恩主，小人物则是故吏。由于举荐才能做官的关系，当恩主有需要的时候，故吏必须要无条件服从恩主的命令。”
“哪怕这命令与大汉律令相违背，他们也不得不听从。否则名声就坏掉了，不仅仅自己日后寸步难行，甚至连家族，连后人都会受到连累。”
“作为高氏故吏，必须做出姿态，哪怕他们有的人心里不想和大秦敌对，可是此事一出便再无转圜余地。这还仅仅是高氏，仅仅是此刻。”
“更重要的是，一旦如此处理高氏，其他的世家也会因此而改变对大秦的看法，甚至是直接支持大汉，这样一来，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波折。”
郭图讲的很细致很用心，他将种种可能都罗列了出来，大有一副无论你听不听我都要说的姿态，知道他身份的喊他郭图，这要是一个陌生人过来了，说不定张嘴就是田丰刚而犯上！
认真的听完了郭图的劝谏，嬴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摇了摇头。
作为臣子，郭图有劝谏君主的权利，这是正当的。
作为君主，嬴政又拒绝臣子劝谏的权利，这也是正当的。
“以大秦的实力，世家还不值得大秦妥协，不愿意合作的，不愿意投降的，当然只能将他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在大秦，秦法最大。”
……
邺城城郊，这里是今日渤海高氏行刑的地方，按照秦法，一共有三十四位男丁，六位女性要在这里直接处斩！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大量的围观群众就自发的来到了这里，他们有的是好奇，想要看一看世家子是不是死亡的时候和大家不一样，也有的则是心怀鬼胎，还有的感觉这个天下变化的有点快，自己好像不习惯了，睡了一觉就发现，天下变了！
“行刑。”
说到这里，监斩官扔下了写着斩的令牌，光着膀子的屠夫，像是抓小鸡儿一样，轻轻一抓就把一位世家子抓到了刑台之上，把他的脖子按在机关之上，锁好、卡好之后，对着后边打了个招呼。
刷的一下，高处的大砍刀就落了下来，顺着机关咔嚓一声，好大的脑袋就掉了下来，滚在地上，滚来滚去。
看着这一幕，很多百姓懵懵懂懂，听着周围的叫好声鼓掌声，也跟着一起拍手。
“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我女儿是……”
咔嚓！
“你们不能杀我，只有我才知道家族秘库在哪里，杀了我你们就找不到秘库里面的财富！”
咔嚓！
“你们不能杀我，我……”
咔嚓！
咔嚓！
咔嚓！
新时代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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