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节 年假
官学的管理是比较宽松的,童生的日常考核与后世的初、高中有些类似。年末考试结束后,依明律要放一个月的年假。
考完年试那天,童生们兴冲冲地回到寝室打点着行装,准备回家过年。
“李壹,还磨蹭什么?收拾好行装,我们好一同回乡过年啊。”肖刚催促道。
“呃,刚子啊!你们先收拾着,容我再想想。”李壹头也没抬地答道。
康海、曹义闻言放下手中的衣物朝李壹走了过来。
“怎么?你不想回武功了吗?”康海关切地问。
“也不是不想回家,只是快过年了把翠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西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李壹说道。
“那就把她接家去,一块回乡。”肖刚顺嘴答道。
听完话,曹义马上走过去敲了肖刚一记爆栗,气哼哼地训道:“我说刚子啊,咱以后讲话能不能过过脑子,翠翠一个女孩子,去别人家过年合适吗?你有没有替翠翠考虑考虑呀。”
肖刚不好意思地揉揉头,憨笑道:“也是,只顾着嘴里顺畅了,却没考虑到这茬儿。”
“那你有什么打算?”康海看着李壹问道。
“我想……嗯,留在西安陪翠翠过个年。”李壹终于下定了决心。
康海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笑着对李壹说:“行!冲着你有情有义这一点,兄弟我陪着你留在西安了。”一扭头对曹义、肖刚嘱咐道:“回去替我们捎个话,就说我俩在西安温书,不回去过年了。哎!尤其是你刚子,可别再给说漏喽。”
曹义和肖刚对视一眼,对李壹、康海说道:“放心,话我们一定带到。过完年,我和肖刚提前回来陪你们。”
李壹和康海一直把曹肖二人送至西安城的西门外,才依依不舍的作别。
“康海,反正放假了,左右无事。不如我们去买些羊肉,到翠翠家吃锅子(火锅)去。”李壹高兴地提议。
“好主意!我也正有此意。那咱们说走就走吧。”康海闻音跃跃欲试。
李壹和康海一路上说说笑笑地走着,买好肉、菜后便一路直奔城东柳家巷而去。
吴翠翠家大门虚掩着,李壹和康海推门进去,院里静悄悄地,显得十分清冷。“吱忸”一声二人推开房门进屋,屋里很干净,被吴翠翠打扫地一尘不染。
“翠翠,翠翠你在家吗?”李壹和康海四处张望着。
“是李大哥和康大哥吗?”床上帐幕后传来吴翠翠虚弱的声音。
随着“唰啦”一声帐幕被拉开,映入眼帘地是吴翠翠和衣斜靠在床上,一脸病容。
李、曹二人立刻快步走过去围在床头。
“翠翠,你得病了怎么也不言语一声。”李壹关心地埋怨道。
吴翠翠闻言勉强地笑了笑:“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受了风寒而己。盖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说着轻巧,你得着病。总得有人送饭熬药吧。若是照顾不周,会耽误的。”康海轻声安慰道。
“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吧?我先去给你熬点姜汤。喝完睡会发发汗。晚上我们涮羊肉。”李壹一边说着一边去熬姜汤了。
康海见状连忙出去帮忙,劈柴生火去了。
不一会儿,李壹端着一碗姜汤送到翠翠床前,小心地吹了吹,才递给吴翠翠喝。吴翠翠喝了一小口后,觉得今天的姜汤味有些不对,便笑着问道:“李大哥,这姜汤味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你可是加了几味药材?”
李壹闻言有些惊奇:“我不过加了些甘草、枸杞、人参,这些药味不重啊。”
吴翠翠闻言既高兴又心疼地说道:“哎呀!得个小小的伤风,用什么人参呀!那些釆来是给你补气用的。”
李壹闻言心中一暖,喉咙有些发堵。被人关心是幸福的,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得。
“翠翠,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以后你不要再去釆药了,为了我累坏了身子,我会心里不安的。”李壹看着吴翠翠说道。
吴翠翠闻言一口气喝完姜汤,佯装生气道:“李大哥,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你不用不安心。再说爹爹已然托你照顾我,……我己然只有你一位亲人啦!”说完她竟轻轻地哭了起来。
李壹见状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翠翠你不要伤心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外道了。”
吴翠翠这才止住了哭声,轻轻地说道:“李大哥,马上要过年了,你不用在这儿照顾我,耽误了回家的行程,可就不妥了。”
“噢!忘记告诉你了,我知康海己捎话回家:今年不回去了。我们俩陪你过年好么?赶明儿,你病好了,我还准备陪你上街置买新衣赏呢。”
“真的么!”吴翠翠闻言大壹,随即一滴泪滑出眼角:“李大哥,这可太好了。这几年我最怕就是过年了,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快要难过死了……”
“哎!我说李壹啊,水开了!这生羊肉怎么冒啊。”窗外响起康海的问话声。
“来了来了。”李壹闻言连忙端起药碗跑了出去。
这样才有点年味儿呀!望着李壹跑出去的身影,一股幸福的泪水再次从吴翠翠的眼角滑落。
孙莹莹这几天很郁闷,这个李壹和康海也太不靠谱了。原来孙莹莹从兄长孙幼才口中得知:李壹和康海留在西安过年。心里便很是高兴,所以她便在放假的第二天,去官学找李壹二人。从门房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俩人晚上根本就没回来住宿。他们能去哪呢?这西安城李壹就认识那么几个熟人,自己找不到,难不成他们会去了柳家巷!!!
咱们的孙大小姐是个雷厉风行之人,一念及此。便硬拽着哥哥孙幼才上了马车,直奔柳家巷而来。
孙莹莹一下马车,便听见吴家院里传来了吴翠翠欢快的笑声,推门一看,发现李壹手里举着菜刀,康海在地上按着一只鸡。原来是要杀鸡呀!吴翠翠一看见孙莹莹进门,立即笑着招呼道:“孙小姐,你快看他们俩,可笑死我了。”孙莹莹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吴翠翠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喘着气说道:“一只鸡杀了半个时辰了,居然还没有下得了刀。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只见康海双手摁着鸡脖子,闭着眼别过脸催促道:“哎呀!李壹你倒是快点啊,我的手都发酸了。快点动刀杀啊。”
李壹闻言嘴里连应:“好好,马上就杀。”可就是脸色发白,手里举着的刀怎么也落不下去。
“哈哈哈!哥们你怎么连个鸡也宰不了,把刀给我,一边瞧着去。”孙幼才走道李壹身边戏谑道。
李壹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把刀递给孙幼才,一身轻松地退了出来。一发现孙莹莹到来后,立即尴尬地笑问:“孙小姐,你来了。”孙莹莹望李壹一脸囧像不由得捂嘴而笑。
“卟”!孙幼才这货居然一刀直接斩下鸡头,鸡血喷了他和康海一脸。吓得康双手一松,这没了头鸡顿满院乱奔起来,把孙莹莹和吴翠翠吓得尖叫着躲避……十几分钟以后,那只无头鸡终于停止了奔跑。
干净院里一片狼籍,……众人怒视着成是不足败事有余的孙幼才,孙幼才讪讪地一耸肩:“咳咳!对不住啊吴姑娘,这是本人第一次杀生,经验不足,万勿生气啊。”这货说完居然从鼻子滴下一滴鸡血,正巧滴在下巴上。模样儿万分滑稽。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李壹做的杜仲、枸杞炖鸡香极了,两个鸡腿全被孙幼才给吃了。无奈之下,李壹只得给吴翠翠和孙莹莹一人夹了一个鸡翅。至于他和康海只能吃鸡脯肉了。
“嗯!李大哥这鸡翅真嫩啊,太好吃了!”孙莹莹高兴地说道。
“噢?比鸡腿还香吗?早知道便吃鸡翅了。”孙幼才懊悔道。
哈哈哈!孙大公子不愧是大家的开心果啊。
晚上告别吴翠翠时,趁着旁人沒注意,吴翠翠悄悄塞给李壹一个纸包。
李壹和康海是坐着孙家的马车回官学的,下车时,孙莹莹悄悄对李壹说道:“李大哥,家父请你明天去一趟,他有话要问你。”
望着远去的马车,李壹浮想连篇,这孙巡抚到底要问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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