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节 无生老母
青衣女子飘在空中,蓦的觉得手腕一紧,回首发现李壹已欺近右身,当即屈臂一肘向李壹胸前击去。李壹抽身而退,手中已多了一柄宝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丝丝寒光。
青衣女子停下身行,回首耐人寻味地盯着李壹看了一会,撇撇嘴不屑道:“看不出你这纨绔子弟倒有几分本事,看招!”言罢,揉身向前伸掌向李壹脖颈砍去。
李壹倒转宝剑,径直挺剑朝青衣女子刺去,青衣女子见状眉头一皱,身行后撤。怒道:“李公子太不讲究,你想仗着兵刃之利迫我后退吗?你这样无赖打法,本姑娘不服!”
李壹轻笑一声:“我何须你服!打完再说。”言罢,挺剑又攻了过去,竟完全不加防守,以攻对攻一派不要命的打法。
竹林里头忽然有人嘿嘿一笑,说道:“原来名震漠北李大人,也没有半点风范。”
竹林呼的一声,向两旁飞开,一个红衣女子现身,负手背后,脸露微笑。永淳道:“官府在这里办案,你是谁?”那红衣女孑微笑不答,迈步上削。刀光闪动,两名护卫挥刀分从左右劈落。那红衣女孑闪身避过,随即欺向两名护卫,挥掌拍向他们头顶。两名护卫忙伸臂挡格,另一只手成拳,猛力击出。那红衣女子两脚反踢,踹中了一名护卫胸口,那护卫大叫一声,登时鲜血狂喷。另外一名护卫举刀或削或剁。那红衣女子施展擒拿功夫,劈击勾打,咯的一声响,这名护卫给她掌缘劈断了颈骨。
李壹见状舍了青衣女子,急挥右掌向红衣女孑拍出,击向她的后脑。那红衣衣女反过左掌,砰的一声,双掌相交,李壹背心重重撞上一棵大树,树叶顿时落了一片。那红衣女子趁机连出两掌,拍在其余下两名护卫的胸口,咯咯声响,二人肋骨齐断。
李壹纵身向红衣女子挺剑刺去。那红衣女子喝到:“来的好!”左掌急拍而出,眼见便将击到他背心,不料李壹正在此时左脚反踢,这一掌恰好击在她的足底,一股掌力反而推着她向前飞去。李壹急跃跳出,见禅房边有一株垂柳挂向池塘中,当即抓住柳枝,一个倒翻筋斗,飞过了柳树。
那红衣女子奔到竹林边,顺手提起一根竹子,挥手掷出。
烈日之下,竹竿犹似飞蛇,急射而前。但听得一声脆响,禅房内飞出一只木鱼,正好击开竹竿,竹竿夺地一声插入李壹身边一棵大树,竹竿兀自不住晃动。
好险!李壹不禁吓出一声冷汗。
刷!一道青影飞出禅房,挡在红衣女子身前,单手作揖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下手何其毒也。”
“哈哈哈!”红衣女子娇笑几声,一拂耳边秀发,道:“大师言重了!若非如此大师岂能现身相见。”一缕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越发显得此女美艳不可方物。青衣女子见状悄悄地侍立于她身后。
“哼!艳若桃李,心似蛇蝎。”永淳忿忿地嘟囔了一声。
那料红衣女子竟不以为意,冲永淳福了一福,娇声道:“承蒙公主夸奖,小女愧不敢当。”
永淳:“……………………”
“不知姑娘今日造访,所为何事?”紫柏大师缓缓问道。
李壹闻言这才细细打量这位紫柏大师,只见他六十岁右右,身材瘦削,几缕白须拂在胸前,衣着极为破旧,但浆洗的十分干净,丝毫掩饰不住自身道风仙气。
红衣女子双手合什,恭敬地施了一礼,道:“小女今日前来,还是请大师为白莲圣教正名,肯请大师看在敝教出自弥勒教这一渊源的份上,莫再宣扬白莲为邪教。”
“若老衲执意不肯呢?”紫柏大师盯着红衣女子问道。
红衣女子一摊手,无奈道:“大师是得道高僧,我等自是辩不过,大师一身功夫登峰造极,打也是白打。小女只有天天来打扰大师了,唯有以诚心感动大师!”
“吓!你这人好没羞臊,你这摆明了是撒泼耍赖嘛!”永淳突然插话道。
“对!我就是撒泼耍赖,你能拿我如何?”红衣女子冲永淳做了个鬼脸,反唇相讥道。
永淳:“呃……………………”
红衣女子转身不再理会永淳,转身朝紫柏大师施礼道:“既然大师不允,那小女明日再来!”言罢,一纵身与青衣女子飘然而去。两人在屋脊上一驻足,红衣女子转臻首朝李壹嫣然一笑道:“我记住你了李壹,你很有趣……”言罢,与青衣女子沒入房后。
永淳闻言没好气地瞪了李壹一眼,质问道:“你很有趣…………”
李壹大窘,喃喃道:“我……你……她…………”
“阿弥陀佛!”紫柏大师口宣佛号道:“李公子!既然有缘,请入内一叙。”言罢,飘然入禅房而去。
见李壹兀自发呆,永淳一捅李壹后腰道:“傻愣着干吗?还不敢紧进去。”
望着李壹的背影,永淳随口问身边的张缚华道:“张大人!这女子是何来路?”
张缚喟然长叹道:“此女乃白莲教圣姑,姓罗名慧媚。”
白莲教起源于明代中叶出现的罗教,创始人为罗梦鸿。在罗教及其支派的理论中,无生老母既是造物主,又是救世主:她是人类的祖先,创造了宇宙与人类,同时又拯救沉沦于苦海中的后代,派神佛等下凡,或自己亲自下凡救度众生。明清的民间宗教几乎都以无生老母作为最高神祇,“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成为民间宗教的“八字真言”。?
“无生老母…………”永淳喃喃自语道:“听着怎么那么邪性?张大人,白莲教如此猖獗,官府为何不出兵围剿呢?”
“公主有所不知。”张缚华苦笑道:“白莲教脱胎于弥勒教,弥勒教来自汉末张角的五斗米教,一直在民间秘密流传……”
“这个我知道,就如同大明起事,也借助了明教的势力。”永淳笑道。
张缚华点头道:“公主殿下,其实对邪教应剿抚并用……………………,百姓们不愁吃穿,这些邪教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吓!”永淳突然失口笑道:“张大人你可真聪明,你哪里是请我们拜会什么大师,原来你是想让李壹带兵帮你剿灭这些白莲教匪!”
张缚华被说破心事,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说道:“惭愧惭愧……”
“其实张大人也不用这么想,大人一心为国,心系天下。就是耍些心机亦在情理之中。大人放心!这次回京后,我一定会向母后禀明大人的难处!”永淳笑道。
张缚华冲永淳深深一揖,谢道:“老臣感激不尽,如此有劳公主殿下了!”
禅房内,紫柏大师与李壹对面盘膝而坐。
“大师,这么说这些信教百姓是无奈之下才入了白莲教。”
“阿弥陀佛!正是,李施主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届时朝廷定会派施主来山西平叛,尚请施主心怀慈悲,勿伤及无辜百姓。”
“谢大师指点,若真有那么一天,李壹一定不会滥杀无辜,只诛首恶便罢。”
“如此最好!”紫柏大师叹道:“想那罗慧媚虽贵为圣姑,但教中诸事亦不能完全作主,还有几位长老在幕后主事,届时若老衲能说得那罗慧媚率众而投,还请李施主一定接纳。”
“这是自然,若百姓们番然醒悟,于朝廷来说当然求之不得。至于罗慧媚嘛……,大师有几成把握劝其归降?”
“呵呵!”紫柏大师苦笑道:“此女良性无泯,但为人过于执着。若劝其回头,老衲自问只两成把握。”
“既如此,大师何必…………”
“即便只有一成把握,老衲亦会全力而为,岂不闻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乎?”
“大师言之有理……”李壹朝紫柏大师深施一礼。
“若由施主平叛,不知从何处下手?”
“回大师,窃以为当从粮食和土地入手。”李壹答道。
“哦?”紫柏大师奇道:“请施主细言之。”
“此次放粮不是无偿放赈,而是高价雇用没有土地的百姓修路、筑桥。至于土地嘛!那就更好办了,朝廷会大量在山西投放低价粮食,让地主和奸商们无利可图,到时地价自然会猛跌…………”李壹笑道。
“呵呵呵!还是以前在京城搞得那一套。”
“大师见笑了!”
“施主误会了,老衲钦佩还来不及,怎会耻笑。想不到施主年纪轻轻做起事来如此老辣!老衲无忧矣,山西的匪患指日可破,天下幸甚,百姓幸甚!”紫柏大师欣慰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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