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农民的意见
“塔奇米先生的话别有深意啊。”布鲁恩听了后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想到，又瞅了手中的锄头半天，最后才犹犹豫豫的挥锄，试探的翻地了起来。
“布鲁恩，这边已经翻过地了。翻地和犁地不是一回事，翻地是为了松土，塔奇米先生这边犁地是为了平整。你先等一会，去帮塔奇米先生把住犁，我来翻地吧。”朱玉阶也一时有点手痒，按住布鲁恩的手说道。
“啊？他们的作用不一样？”布鲁恩愣住了，这点他确实知道的不多，跟着伽利波第先生走南闯北的那些年吃得苦虽然多，但那也是社会上的苦，而不是说耕地上的苦。这就好比你在医院深造十年，对各种内外科手术炉火纯青，然后你家老人来让你帮他针灸一下一样。再高明的大夫此时也得翻白眼，只能现学现弄了。
“客人，意思意思就行了，行人赶路讨碗水喝才要多大点功夫，你们且等一会，我喊我婆娘给你们端水！”老人家连忙拉住塔奇米正准备套犁耙的手诚恳的说道。
“要的要的，你放心好了老丈，不会把你的田给犁坏了的。”塔奇米用力套上犁耙，慢慢的前进耕起地来说道。
“我看三位衣着打扮不像是一般人，估计是要赶去城里的掌柜吧？”老人笑着帮塔奇米扶着肩上的把手说道。
“是啊，这不城里说要搞什么会议吗，我们也就顺道来看看，看看能搞出什么名堂。”塔奇米回答道。
“是有这么回事，城里的老爷们说是要搞什么竞选，搞什么选举。要投票投出来一个大总督管事呢。你说这事，朝廷真是三改五改，每次都有使不完的点子。连老汉我这个一辈子的庄稼汉都得去投票，都得去在官老爷面前做保证呢。”老丈哈哈笑起来应和道。
“怎么样，老人家你打算投谁啊？不投给袁总督，真不怕朝廷怪罪下来不让你种田了？”塔奇米打趣的问到。
“怎么可能，村里的老爷们都不打算投袁总督，都各自找好了出路准备投其他大人呢。有的是什么所谓的印京谠，也有的是什么农谠。反正啊，投什么人的都有，我老汉也算是认识三四个村的人，这三四个村的老爷啊，就没有投一样的。”老丈笑着回答道。
“那您打算投谁呢？”塔奇米又问到。
“我倒是想投，听下村子里的那些年轻学生说，农民要投就投塔奇米的什么革命谠，就是那位塔奇米先生，给俺们争取到的减租息，降分厘。瞧瞧田里的这些庄稼，以前俺老汉只是给老爷的租子就得有四成五，算上损耗，算上歉收，怎么说也得交满足足一半。这剩下的五成庄稼里面俺还得管一家老小吃喝，县太爷来扒皮。一年到头，别说添几件新衣了，就是能打个补丁过年，那也已经是极好了。”老丈叹了口气对塔奇米说道。
“冬日出去做工也养活不了吗？这京城脚下，总不至于找不着工坊吧？”塔奇米看了一眼正在竖起耳朵尽力听的玉阶布鲁恩两人，又回头继续边犁地边问到。
“是能找到活，可是话又说回来，在村里谁敢不听地主爷的命令？谁敢不从呢？以前那有人敢管啊，地主爷让我们去那个地方干活，你就得去那个地方干活。不然？打你一顿都算轻的，庄稼直接不给你租了，你能奈何？地主爷让你去的那些厂子，那有一家好厂啊。一个月又苦又累不说，还就只能拿十一二个大钱，其中还得给地主爷两个，叫所谓介绍费。十个大钱啊，能做些什么？冬天里什么不得买？能够花几天的？”老丈叹气道。
“当农民难啊，要是这群当官的知道体恤咱们这些种庄稼的，那就不能说出现乱世了。”塔奇米也跟着点头道。
“官老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他那能体谅咱们这些靠苦力气吃饭的啊！别说让他们来干活了，你把禾苗与杂草放一块，你就让他分辨，看看他们能分辨出个怎样的所以然来！小先生，你跑商以前估计也是干过农活，种过几年庄稼吧？”老丈笑着对塔奇米说道。
“对，以前我也干过挺长一段时间农活，种过麦子，也种过玉米，还种过几季高粱。你要说菜呢，像是茄子南瓜，黄瓜西红柿什么的我也会种。总而言之，虽然说有好多年没干了，但是也算是一把干农活的好手吧。”塔奇米笑呵呵的回答道。
“我一看就知道大兄弟你是下过地的好手，也就是咱们这些下过地的，以后出去了也不能忘本，还能还和俺这种老庄稼汉说话。要是家里本来就趁（有）几个钱的，那只怕是连下来和我搭话都不稀罕咯。”老汉也乐起来说道。
塔奇米确实没骗这位老伯，他在参加革命后转战南北，确实是在长期征途与北陕地区重组谠组织中种过很多时间田地，在自己的办公院子后面开垦了两三块菜地，也经常下去与同志们一起劳作。种庄稼对于塔奇米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同志们说他是全才还真不是夸张，因为他确实是会的。
“那么，这塔奇米先生的新法对咱们这些庄稼人有什么帮助呢？”塔奇米又问到。
“帮助可大的哩，以前满打满算得给地主爷交四成五五成的租子，现在也就两成五，哪怕是算上杂七杂八的名头，也就交个三成三成五，没有地主爷敢再收四成五了。别小瞧了这么一成半，有这一成半就够我们过好多日子，能缓解很多苦问题呢。”老丈又笑着解释说道。
“更不用说现在说是还得降息了。虽然说我家欠地主爷的钱没那么多，以后却也确实可以少还不少，能提前一年半还干净了。要不说这塔奇米先生是大家的救星呢，我看，这历史上的方国公也不过如此，大致相同罢！”老丈又说道。
“减租息，降分厘，确实是仁政。”塔奇米也点头道。
“只是听老丈的口气，似乎这些仁政还不能完全做下去呢？”塔奇米又问到。
“害，哪能！别说现在的塔奇米先生了，就是皇上，他老人家来了也是一样。大家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能有一点好处就算是极善，也算是塔老爷给我们的福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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