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腹背受敌
1254年7月11日上午罗多克王国占领区‧帕拉汶城郊
里克的大军终究是迟了一步，帕拉汶宣告沦陷。几股零星败兵被雷萨里特给重新编入部队，带来这个令人灰心的消息。更糟的是拉法齐被俘、拉法德在乱军中失踪、迪林纳德勉强突围后不知去向。
里克却无暇去担忧，因为其中两支罗多克的入侵部队在短暂休整后竟然还陈兵于帕拉汶西郊，隐约要和布兰登瓦的援军对抗。
“都是重装步兵，后方则是两百罗多克神弩兵。这样的阵势并不好处理阿…”梅尔特叹道：“我们有多少骑兵？”
“约有六百骑之数”雷诺禀报。
“虽然是平原，但罗多克摆出这种阵式我可不愿意拿骑兵去冲，会造成太多不必要的死伤”里克摇头
“步兵不如罗多克，强弩也不如，却不用骑兵取胜？”蒙特维尔不解地问。
“雷萨里特，你觉得如何？”
“如果只是纯粹歼灭战，我会围他们”善于作战的雷萨里特不愧是里克最信任的将领，一语就指出了这支罗多克孤军的弱点。只要布兰登瓦将其包围，困他个三天三夜，这两支部队一定自乱阵脚。可是偏偏这支孤军并不是里克的主要目标，他的目标是尽快夺回帕拉汶。所以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执行这战术。
“跟我想的一样，但没这么简单”里克叹气
“不如让我们兄弟俩来吧”
说话的是罗格森，加拉德则在他身边不发一语，显然对于投奔布兰登瓦还是很有意见。两人都已经全副武装，随时可以出发。
里克正犹豫，雷萨里特却先在意见上表达赞同。
“诺德部队在步下作战的确是非常强势，也许这是对抗罗多克人的好方法”
“你们有多少部队？”里克问。
“一百名诺德皇家侍卫、百余名轻步兵。还有少量弓箭手”罗格森回答。
“确实足够了，那我要求你们从敌阵侧翼发动袭击。避开敌人弩手的射击阵列…”
“吾皇，何不让我们直接冲击正面。而您再派遣骑士从侧翼瓦解他们呢？”
罗格森打断了里克，提出了另外一个方针。
“你确定要正面迎战罗多克的弩阵？”里克问。
“诺德人的大圆盾应该可以坚持一下，只要皇上的骑兵抓准时机，我有信心击溃这帮敌人”
片刻之后，罗格森与加拉德已经并肩在战场上。两百诺德将士成紧密阵型将两人护在中心。
“兄弟，这样把诺德手足推去送死，当南方人的马前卒对吗？”加拉德沉重的问道。
“我当然也不愿意这样，但若是不这么做里克一定不会信任我们”
“我们为何需要他的信任？何不回诺德？我们重建家园不好吗？”
“拉格纳是个军人，他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打仗。如果诺德有像样的武力那在他指挥下还算是大有可为…但此刻的诺德已经无力再组织军队，我想，这代表诺德王国气数已尽了吧…”
加拉德战神盔后落下一串眼泪，他懂罗格森意思。但多不想承认那是事实。
传令官打出旗号，诺德军士吹起号角。这帮令人胆寒的战士列阵而出。
里克望着正逐渐推进罗多克阵线的罗格森部队，他不太想牺牲这一帮诺德战士。毕竟是第一波对布兰登瓦王朝投诚的部队，如果太早就覆没，未免给人『降兵不如奴』那种不善待投降部队的感觉。
“蒙特维尔，待会你负责冲击罗多克的侧翼”“遵命”
雷萨里特指派起战斗序列，被点名的领主们纷纷领命去整理部队。
而战场此刻，罗多克正用强势火力射击着缓缓前进的布兰登瓦军。但是皇家侍卫圆盾坚固可靠，任凭弩机再怎么强，也不致立刻穿透那厚实的金属和木头。而这支罗多克部队却并没有再持续射击，鼓号一响，一队罗多克重装步兵冲上截击。
“看来这次的罗多克人也不是笨蛋阿”雷萨里特说道
“我认出其中一面旗帜是尼尔恰，另一面呢？”里克问，蓝底的金雀旗他可从来没有印象。
“那是法尔赛弗元帅的妻子”梅尔特说道。
“这世道怎么了？连老婆都要带上战场吗？”里克喃喃自语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妻子？”
“不瞒您说，我曾经追求过她”梅尔特显然有些尴尬。
罗多克重装步兵将手上的钩镰枪、砍刀、大戟往皇家侍卫身上招呼。长兵器的密集阵型显然成功地将强悍的诺德步兵排拒在外。装备较差的长矛手则针对诺德战士圆盾下的脚部攻击。一些诺德勇士豪不畏惧的冲上，将标枪掷出。不少在罗多克铁甲步兵后方的弩手们中枪倒地。但是如雨点般的钢弩矢还是给诺德士兵造成很沉重的打击。
“散开！”罗格森吼道。
诺德战士一声呼喊，各持斧盾散开。他们奋勇与罗多克人贴身，盾击与挥砍的攻势很快就逆转了胜负。厚重的罗多克重装步兵与罗多克军士再密集飞快的乱斧之下毫无招架之力。
加拉德躲过一名军士的直刃战刀，趁机将回火的日耳曼剑刺进他徽章甲中。另一名资深长矛手挺枪刺上，罗格森却举盾撞到。资深长矛手的枪失了准头，加拉德抽剑往他脖子就是一砍。热血喷在两人脸颊上，让这对诺德挚友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使者一样。
“舒茨，接应他们”里克指示，舒茨躬身领命退开：“梅尔特，你也准备”
忽然出现的斯瓦迪亚步兵让诺德战士们士气大振，舒茨挺着锥针枪一马当先冲入混战中。将一个罗多克长矛手的喉咙刺穿，其他的步兵手持长剑和钝器前来支援。诺德人都有些不自在，这些全副装甲的斯瓦迪亚士兵在前一段日子还曾经与他们拼死搏杀，谁知道现在竟然与他们并肩作战。
“撑着，骑士要来了！”舒茨钉锤轰歪一个军士的覆面甲，安抚道。
果然，一队骑士没多久就从侧翼杀到。
梅尔特的骑士一分为三，撞上举着巨盾的弩手们。头两波冲撞后绕开，而第三波的冲击让罗多克的阵势终于被打开缺口，不少前排的长矛手才刚被骑士撞倒，还在挣扎起身时就被下一波的冲刺辗过。罗多克方眼看即将被击溃，便开始缓缓向帕拉汶退去。
“吾皇，您改良后的冲锋战术真的厉害多了”雷萨里特赞许道：“过往斯瓦迪亚人的冲锋以一波为主。骑士虽众，但是能在前线搏杀的终究有限，这样只会导致过多的骑士在后方被堵住。倒不如分成几波，连续的给予冲撞”
“雷萨里特，点起轻骑。我要活捉弗德利穆的妻子”里克说。
“遵命”
雷萨里特点起四十名骑兵飞马冲出，用极快的速度隐隐超到了撤退中的罗多克部队边。图比顿与元帅之妻此时各领二十名亲兵甩开撤退中的部队，想赶往城墙下方，却没料到忽然出现的追击骑兵。
“图穆巴伯爵！”雷萨里特高呼。
“你想干什么？”图穆巴抽剑勒马，绅士的将元帅之妻护在身后。
“我是来提条件的。你没有胜算，布兰登瓦皇帝想要请你们去作客一趟”
“哼，你先准备好自卫吧”图穆巴一声发喊，十多名罗多克军士挺着长兵刃冲上。雷萨里特想要策马闪开，罗多克人的长矛已经刺进了他的座骑。马匹吃痛悲鸣，昂起前蹄。但这样只让更脆弱的马腹又中了一枪。
图穆巴策马冲过，将雷萨里特的马匹砍倒。雷萨里特怒骂一声，重重落马。他的四十名骑士分成两队从左右冲到，狠狠地冲击着罗多克部队的两侧。但是这些军士身披厚重的铠甲，挥舞着长杆兵器。就算是骑士也暂时奈何不了他们。
雷萨里特手半剑在战阵中飞舞，砍杀着每个企图冲上的罗多克人。但是就苦在罗多克的重甲实在太难应付，他到后面甚至发觉直接踹倒他们还比较轻松。此时不少骑士已经落马，同样回到步下作战。雷萨里特临危不乱，组织起一个战斗核心杀出了包围。
两名罗多克骑士一左一右各挺长兵器冲到，默契十足地同时刺出兵刃。雷萨里特一惊举剑硬架，但是两个罗多克骑士配合得实在太巧妙，雷萨里特只能架住其中一人的十字镗、却躲不过另一记战戟的砍杀。战戟一钩一带将这位勇将拖倒在地，却兀自强悍地挥舞手半剑挡下另一人十字镗的连续猛刺。眼看雷萨里特强悍，两名骑士迅速收枪，回马撤离。
而雷萨里特从地上踉跄起身，见图穆巴与元帅之妻正在逃离，便奋勇追上。
元帅之妻也察觉到了，勒马回头。雷萨里特惊讶的发现，元帅之妻只是一个小姑娘，清秀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个会在战场上指挥作战的样子。
她抬起强弩，一箭射在雷萨里特脚前。警告意味浓厚。早已经负伤的雷萨里特只得停下脚步，收队回阵。
“失策，应该要带多点人马的”里克惋惜与担忧的道：“通知御医去看雷萨里特的伤势！”
“请您别介怀，因为看在贞洁圣母的份上您也抓够多了”雷诺安慰，指着战场中心弃械投降的近百罗多克部队，诺德降兵们与舒茨的禁卫营正并肩欢呼。
“我想替这帮诺德人编制一个连队，也给他们两个家伙封地和官职”
“我会帮您记下，回德赫瑞姆时会交给首相”雷诺说道，但是说归说、里克可没看到雷诺拿出什么东西替他记下。皇帝莞尔，他早就习惯了雷诺那种用漫不经心表达的赤胆忠心。
“吾皇！”
“？”里克好奇地转头，竟然是领主伯兰兹！
“伯兰兹，吾友。你特地从这么远来响应征召？”里克有些惊讶：“我也许更需要你为我坐镇东方，紧盯库吉特人呢！”
“我连赶两天路，要向您报告一个坏消息”伯兰兹跪下，拜伏在里克的马前。里克连忙下马，扶起忠诚的挚友。
“雷恩迪堡丢了？”里克试探的问。
“是德赫瑞姆丢了”
里克一呆，德赫瑞姆是他的都城，也是王国的手工业重镇。他的新婚妻子，萨菲亚在皇宫中等他凯旋…布兰登瓦皇帝感到天旋地转，他想问萨菲亚的安危，可是又唯恐听到令他心碎的坏消息，问题竟然梗在口边说不出来。
“是谁？”雷诺问道。
“是旧王国的叛徒们，八支部队在夜间偷袭德赫瑞姆，夺下了皇宫”
“召集领主…我要组织反击”里克失了方寸。
1254年7月12日清晨布兰登瓦王朝‧苏诺行省东部
当夜，这帮里克组织的大军立刻改变了方向，急忙连夜往东撤回。但在破晓前就被急忙赶来的传令兵拦阻。
“吾皇，领主克拉格斯请您留步”
“为何？”里克有些不耐，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罗多克大军已经兵临苏诺郊外，需要您的部队前来支援”
“吾皇，苏诺不能再丢了”雷萨里特低声提醒
里克何尝不知道。如果连苏诺都被攻下他的王朝可说就完蛋了，苏诺是大平原粮仓、也是文化政治中心。苏诺的圣教如果落入罗多克手中，那他因为加冕而得到的声势和统治权都会被宣告无效。可是他又不愿意就这样丢着萨菲亚…
“吾皇，请听我一言”老领主瑞伊斯说道，他此时对于里克已经逐渐认同，因为他也觉得里克治下的布兰登瓦比起旧斯瓦迪亚还更像是“真正斯瓦迪亚该有的样子”。老领主续道：“我以为，皇后应该还不至于有危险”
“何以见得？”里克心乱如麻
“哈伦哥斯不会贸然伤害皇后，因为那是他的筹码。如果皇后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或侮辱，那么他就得面临您的怒火。毕竟，就现况而言我们还是比较强大。不如我们先回防苏诺，等到稍稍击退罗多克人时再回来夺取德赫瑞姆”
“唉，就这样吧”里克点头，打出了回防苏诺的手势。
1254年7月14日清晨布兰登瓦王朝‧苏诺行省东部
接连两天，罗多克人就像在玩游戏一样。每当大军从苏诺撤离，他们便兵临郊外；每当大军回来苏诺，他们又往西退回帕拉汶省。双方较劲的方式现在从比军力变成了比士气。双方都因为无止尽的来回行军而感到疲累，现在就看谁的部队先崩溃了。
里克有几度甚至烦躁地亲率禁卫军追击，但苦无战果。想走却又走不掉，就这样又拖过了两天。算一算，距离首都沦陷也已经过了一周。迫得里克不得不开始思索谈和这件事情。雪上加霜的是，部分瑞泊莱特村民在此时竟然宣布要拒绝布兰登瓦王朝的统治，并指称布兰登瓦王朝已经是流亡政府。让里克不得不派遣雷萨里特前往坐镇，以免暴动发生。
正当里克以为他将永远现在这泥淖中时，一封来自北方的信件送到：佩汀哈洛女王请他前往日瓦丁赴宴。佩汀哈洛是最近刚终结维吉亚王朝的新政权。
“我该去吗？”里克有些烦闷，前些日子听说维吉亚在内战。此刻这个新称王者却发函邀请他，大约只是想找政治同盟罢了。他此时实在没有心思去搞这种政治应酬。
“吾皇，您当然该去”深谙政治之道的克拉格斯劝告：“我们现在很需要盟友，您就当作表示善意吧”
“维吉亚内战刚结束，这么弱的盟友要了有何用？他们会替我出兵，助我收复都城吗？”里克叹气
“谁也说不准”克拉格斯跟着叹了口气
“备马吧，我快去快回”里克起身。
1254年7月20日中午佩汀哈洛王朝‧日瓦丁王城
“为国为民的人才够格称作女王，而我应该只是个用谎言治国的军阀”佩汀哈洛女王微微一笑，这次，她那迷人美丽的笑靥中多了一点无可奈何的苦涩。
这样的面容竟然对里克而言一点都不陌生。布兰登瓦皇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原来前些日子推翻亚罗格尔克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他的旧情人，席薇亚。这个他本来以为葬身火海的青梅竹马竟然也来到了卡拉迪亚。霎那间，两人都有千言万语想说，万般感动要表达。但却又不知从何开始、更不知应不应该开始。
两人连袂在波耶们的簇拥下进入皇宫参加宴会。
由于里克和席薇亚早就认识彼此，关系更是亲密。政治上的联盟当然很快就达成共识。顺畅的程度让所有波耶们都感到惊讶。只有维兰波耶隐约的感觉出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情感。
“既然佩汀哈洛王朝愿意成为布兰登瓦王朝的忠实盟友，此刻的我实在有一事相求”里克在席间起身，对女王和诸位波耶致意：“我，布兰登瓦。想请求女王派遣一支部队协助我夺回都城”
“维兰波耶，请为我点起一千精锐”女王爽快的应承，波耶们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女王竟然这么爽快的就出借一千兵力！
“那我布兰登瓦王朝将每年提供一万石小麦北输日瓦丁，回报佩汀哈洛王朝今时今日的恩情”波耶们更是吓了一大跳，虽然说苏诺年年盛产，一万石小麦对布兰登瓦王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外人看来还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尤其是对维吉亚来说，极端寒冬让他们在冬季都只能靠着储粮度过，现在有了一万石小麦，冬天对于他们而言将不再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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