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沙漠佣兵
“能否跟我谈谈拉库姆酋长？”艾依莎对于这样年轻就担任萨兰德边境城主的拉库姆很有兴趣。并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兴趣，而是单纯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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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拉库姆是萨兰德的守护者，担任苏丹在边境的防卫力量。他的姐姐，萨菲亚女士则是布兰登瓦皇后。我的主人一家有斯瓦迪亚血统，有斯瓦迪亚人的勇敢、更有萨兰德人的骄傲。”
“苏丹欣赏他吗？”
“唉，我倒是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說这些。”穆斯塔法说道。
“但说无妨，我只是个雇佣军。”艾依莎耸肩。
“哈基姆苏丹的信任总是伴随着限制。”穆斯塔法说：“他仰赖拉库姆酋长的武艺和军队、但是却不容许他在各地征兵。所以我的主人总是为了兵源伤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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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呢？”
“苏丹很容易就信任部属，但对于权力是很敏感的，他不敢分出自己的任何一点权力。”穆斯塔法说道：“若不是我的主人成为布兰登瓦皇帝的小舅子，也许哈基姆苏丹对他会更加严格、更不友善。”
“他们有嫌隙？”艾依莎好奇心被勾起，越问越多。
“因为西瓦酋长。”穆斯塔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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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依莎脸色一沉，她永远不可能忘记这个断断续续将她锁在地牢中欺凌半年以上的恶酋长。
“西瓦酋长曾经热烈追求着萨菲亚女士，并多次提亲。只是萨菲亚女士已经和布兰登瓦的皇帝彼此相恋，所以主人始终不肯答应。这让西瓦酋长对主人的愤怒和压迫从来没有停过，他总会在苏丹身边给拉库姆酋长出难题。”穆斯塔法越说越气。
“萨菲亚女士运气真好。”艾依莎冷哼：“西瓦是个人渣。”
“上次我们跟库吉特人因为边境牧民的问题而发生武装冲突，苏丹竟然要主人去调停那颜屠鲁哥与胡拉森酋长。幸好靠着布兰登瓦首相的帮助下才化解这个危机。”穆斯塔法说道。
“那可想而知，这次的抗击库吉特一定也是西瓦酋长建议的吧？”艾依莎问。
“是的，西瓦酋长藉由这次库吉特入侵来当作赌注，要跟主人一较高下，用彼此的居城当作赌注。苏丹好像也已经同意了，他将八位入侵的库吉特那颜拆成两半，亲口谕示谁先抓满四人，谁便能得到对方的居城。”
“哈，所以如果拉库姆酋长赢了。我们就能领有卫耶哈堡？”艾依莎开始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
“当然，不过这问题就难在我家主人无法自主募兵。得靠着这样的雇佣军征募来充当剿匪人手，毕竟总不能把嫡系拉进去打。这就是个致命的劣势，所以主人这阵子的压力十份巨大。”穆斯塔法说道：“无意冒犯，萨兰德人嫡系部队总是比起雇佣军可靠的多。”
“我懂的。”艾依莎点头，雇佣军永远只会为第纳尔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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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注意到你和你的部下都是萨兰德人，这是很珍贵的。”穆斯塔法说道：“所以主人也额外重视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定不辱所望。”艾依莎回礼。
在这个年轻女贼的心里面已经有了定计，她需要发展的根据、需要一个屯兵的据点。而这两个酋长之间的赌注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贵机会。拉库姆并不属于任何萨兰德氏族、更无家室。如果真的有了卫耶哈堡，一定是分封给部下管理，而不会留给其他人。
艾依莎，就想当那个收封赏的部下。
“我们何时出发？”艾依莎问。
“明天早晨就立刻出发。”穆斯塔法说道。
＊。
1253年12月5日上午萨兰德苏丹国‧加米耶德堡领。
萨兰德境内灼热干燥的风让库吉特的草原马们都有些不自在。那颜博力皱眉望着这一片黄沙、以及稀疏的灌木丛。
“看来萨兰德商队都被抢得差不多，绕道去了。”那颜博力喃喃自语。
“那颜，不远处好像有东西。”库吉特骑射手指着矗立在灌木丛中央的一个小木桩，依稀可见上头飘着旗帜一类的东西。那颜博力很快就认出那是自己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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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吧。”那颜博力打了个响笛，四十多名库吉特枪骑兵跟在其后。那颜博力为了抢掠，把自己部队中的大半精锐全带上。自然也就胆大了起来，毕竟，库吉特枪骑兵只要不遇上马穆鲁克，都可以将挡在面前的萨兰德人给戳成串烧。
再行百余步，那颜博力的确认出来那旗帜是自己的。
不过却是个粗劣的仿制品，上头的图样比例有些不对、颜色更是勉强调了个相似色。一整个不干脆。而这么近的距离，也让那颜博力终于看清，原来这并不是木桩，而是一个练习用的木头假人。
木头假人上，一只萨兰德黑羽箭将那颜博力的画像稳稳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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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撤退，我们是精锐部队，他们不敢贸然冲上的。”那颜博力低声说道：“骑射手上那处沙丘，为我们指引撤退方向。”那颜博力毕竟是库吉特的沙场老将，面对中伏时自有一套沉稳的指挥方式。
只是正说话间，一个投石机的机括突兀地响起。就从沙丘的另一端抛出了一枚石弹。那颜博力抄起马后强弓，臂力激张满弓射向飞到自己头顶的目标。库吉特箭精准的命中石弹，但石弹却整个破碎。那颜博力也这才看出原来这是一枚燃烧的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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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独特香气的液态内装物在空中四散，被陶瓶上头的火种点燃。瞬间幻化做一整片的灿烂花火。铺天盖地的往下方倒楣的库吉特骑兵烧到。
“逃！”那颜博力大喊。
但哪里来得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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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名库吉特枪骑兵痛苦地在火里哀号着，那颜博力半身起火，当机立断跳往地下在沙地打滚。而其余库吉特骑兵落荒而逃。敌人也在这个时候现身，而且这次出现的萨兰德部队竟然有作战骑兵！。
艾依莎手中短杖摆荡着，飞快策马追上一个库吉特枪骑兵。毫不留情的当头砸去。那枪骑兵晃了一晃闷哼落马。塔米尔紧握着弯刀跟随在他的新主人马后，还有那十三名萨兰德骑手将那颜博力的人马团团包围。
哈什姆则与二十来名萨兰德游击射手快步奔到战场侧翼提供支援。
虽然萨兰德弓毫无特色、距离不长、穿透力也平平。但在这样的中短距离作战时还是能够给予敌方极大的压力与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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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才是步兵登场，萨兰德轻步兵拿着竹矛与弯刀围上。将混乱中的库吉特部队逼往哈什姆的射击目标。
“塔米尔，点烟吧！”艾依莎短杖接连打倒两人，她闪过库吉特骑手的弯刀。短杖暴力的轰在那库吉特骑手的下巴，然后举盾挡下从旁边挥到的狼牙棒。
塔米尔摸出竹筒，将竹筒点燃。红色的烟雾冲天而起。老塔米尔高举竹筒，在战场外围来回奔驰。
沙丘周遭赫然出现三十名全身覆甲的强悍身影。那是穆斯塔法率领的马穆鲁克。没有什么多余表现和威吓，这些马穆鲁克就像战争机器一样冲进混乱的战团中尽责地做他们的专长-战斗。
骑兵刀、长铁杖、长杆铁骑枪，任何一种都让库吉特枪骑兵像是新兵一样被屠杀着。战斗只多持续了十几分钟。十来名来不及逃走的枪骑兵与资深骑射手纷纷下马投降。
“走吧，黄肚皮的杂种。”艾依莎温柔的嗓音吐出极为恶毒的话语，她探手揪起了半张脸烧伤的那颜博力，将他拖到穆斯塔法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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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依莎，你和你的人真的很能打。也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战胜的荣耀。”穆斯塔法摘下负面链甲头盔。
“指挥官，我愿意跟你分享荣耀。但我不愿意分享我的战利品与其他俘虏。”艾依莎说道。
“那当然，当然。”穆斯塔法先是一阵错愕，想不到艾依莎竟然这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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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兰德雇佣军口中纷纷传开了，第一个活捉库吉特那颜的是个美丽的女性。而拉库姆酋长也暂时领先了西瓦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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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3年12月8日深夜萨兰德苏丹国‧加米耶德堡。
这夜，一个骑士在深夜来到加米耶德堡外，骑士抬眼看了看逐渐西沉的月、还有雄伟的城堡轮廓。终于坠下马背。他抬头望着满天星斗，只觉得一切景物都慢慢消逝中…。
1253年12月9日清晨萨兰德苏丹国‧加米耶德堡。
“阿萨德！阿萨德！”早起巡逻的艾依莎惊慌地呼喊着。
疤面青年早已僵硬，他的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胸、背、腹全是可怕的刀伤。显然经过一场剧烈的战斗。
艾依莎失神的抱着阿萨德的尸体，呆滞到人们都以为她疯了。
“塔萨兰纳女士？”拉库姆酋长都亲自出城关心。
“我要回米迦耶特一趟。”艾依莎忽然开口。
“我恐怕不能允许，这是违反契约的。”拉库姆酋长语重心长地说：“而且我需要骁勇善战的你，否则我肯定我会失去这座城堡。”
“我很快回来。”
“我相信你会很快。”拉库姆耐心地说，他一向平和：“但我怕西瓦会比你更快。据说他昨天也逮到了一个那颜，他有更多人、更多钱…我什么都没有。”
“我会带着很多钱回来。”艾依莎说道。
＊。
一个驱虎吞狼的概念。米迦耶特村的人们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和达乌德自己招募的人马联手，想要把沙漠黑蝎给逐出米迦耶特村。达乌德自从被艾依莎给残忍的阉割后，就被准备接下匪团的阿萨德给赶了出去。谁也想不到他会在一年后带着数十人重返此地。
由于艾依莎率领黑蝎主要人力响应了拉库姆酋长的召唤。米迦耶特村的阿萨德只有十人左右的护卫。村人们竟然被鼓动，想要趁机将黑蝎势力连根拔起。便联合了达乌德的人马突然袭击阿萨德。后者面对突然来临的厄运，根本毫无招架之力。饶是阿萨德武功高强，勉强冲了出去。但已经身负重伤。赶到加米耶德堡的时候也已经伤重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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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3年12月10日正午萨兰德苏丹国‧阿默拉德行省-米迦耶特。
“这些愚蠢的乡巴佬。”艾依莎冷酷的说着。
米迦耶德村外的水渠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少女的尸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显然惨事已经持续了至少一周。很明显的，米迦耶德村迎来的达乌德比以前还更加可恶，所作所为更令人发指。
“坎苏嫔，如果我们再往前，哨站应该就会注意到我们了。”塔米尔提醒。
“我们这次是代表萨兰德苏丹国来收税的，还怕人注意？”艾依莎围上面巾。
萨兰德的小型投石器抛出那威力十足的火陶罐。精准的击中望塔，将整个望塔烧成了巨大的蜡烛。
“放！把村口的房子全烧了。”哈什姆下令。
三十名萨兰德游击射手将火箭撒入村内，村人的茅草屋顶顿时烧开。骚动逐渐在村里蔓延开来。但是哈什姆不打算收手，他持续射了两轮火箭，把整个村庄出入口用火焰给封住。对于阿萨德，哈什姆是打从心里服气的。现在，这些村人联合了达乌德将阿萨德谋害，让阴沉的他完全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残暴。
艾依莎打马上前，十多名萨兰德骑手冲过燃烧的村口。还将几个匆忙逃出的妇孺撞飞。后方的萨兰德轻步兵大部跟随其上。游击射手则将村口给守住，不让任何村人进出。
村长大屋外围此时多了数十名沙漠强盗，对着艾依莎的人马叫嚣着。
“米迦耶特村没有统治者！为何需要缴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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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依莎也懒得解释，亲自点起一枚陶瓶往盗匪们丢去。这一丢，她的萨兰德轻步兵们也不客气地照做。陶瓶在沙漠强盗身上砸碎，燃烧的火焰就像有生命一样迅速爬满他们的身躯。邻近的人也同样遭殃。强盗们又惊又怒，后方的盗匪拿起弓箭在夜色中盲射。强盗则拿着竹矛企图逼退艾依莎的轻步兵们。
但是沙漠黑蝎早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盗匪，他们是有能力与正规军一争长短的私人部队。这些轻步兵们手拿筝形盾与萨兰德短剑冲上。一场极度残酷与暴力的战斗就在深夜的村中展开。战斗很快就变成单方面的屠杀，毕竟受过军事训练的沙漠黑蝎成员们比起群盗而言确实强上太多。
“不抓俘虏！”拉耶沙喊着，萨兰德剑往一名沙漠强盗的前额挥去。刀刃深刻进骨，但是拉耶沙还是奋力抽出，又往另一名强盗的腹部刺去。他的命令很快就被接力传呼。黑蝎成员们纷纷收起钝器，抽剑凶砍。强盗零零碎碎的躺在四周，垂死者则被任意抛下。
她大步走向村长大屋，踹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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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乌德坐在萨兰德毛毡椅上，穿着简单的衬衣。他比起艾依莎上次看到时看起来更丑恶。他眼窝深陷、面白无须。躺在一旁的萨兰德少女气若游丝，显然刚刚遭遇极大的侮辱与虐待。
“米迦耶特村不属于任何酋长。”达乌德说道：“我接受村人的请托，驱逐了沙漠黑蝎。在这里被奉为上宾，没有什么违法之处。”
艾依莎大步上前，将整把萨兰德剑刺进了达乌德腹中。油亮血红的剑锋透过达乌德的身躯还穿过毛毡椅。达乌德不敢置信的喘气着，他从没想到这个军官模样的萨兰德资深步兵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看来你被阉割之后，还是能找到欺负女人的乐子。”艾依莎看了看萨兰德少女那惨不忍睹的下身。
达乌德浑身剧震，只有沙漠黑蝎知道他身上的残缺。
“你们是假冒政府军的黑蝎！”达乌德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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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依莎摇摇头，平静的摘掉面罩。达乌德先是愣了一下才认出原来眼前这个美艳的萨兰德资深步兵就是亲手将他阉割的姪女。
“艾依莎……”达乌德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不敢想像艾依莎会怎么整治他。
“艾依莎不是你能叫的，你只能叫我坎苏嫔。”艾依莎从怀中抽出弯匕首：“我要替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兄长坎苏‧塔萨兰纳，来教育你。”
当艾依莎再次走出大屋的时候整座村子已经回到沙漠黑蝎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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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脸色都有些奇怪，他们刚刚在外头听见达乌德断断续续的惨叫。如今艾依莎又满手鲜血的走出，更让大家完全不敢想像刚刚屋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反而是村人们喜悦的替沙漠黑蝎欢呼。
“你们帮了我们大忙，这是一点馈赠……”村人代表模样的老者端着清水上前。
艾依莎却闪电出手，萨兰德剑直接削掉了老头子的耳朵。
清水撒在沙地上、旁边则是一摊溅出的血迹。老人在地上打滚哀号着。
“米迦耶特的村民们给我听好。”艾依莎大声说道：“我们来这里不是干慈善事业帮你们赶走达乌德的！”
村人们的欢呼声嘎然而止，静静的看着这个女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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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每张嘴！都要给我缴出一百第纳尔！为萨兰德苏丹国尽你们应尽的义务！萨兰德苏丹国更要你们每一口粮食！每一点物资！我要看到，当我的部队离开米迦耶特村的时候，贫脊是这个村庄唯一剩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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