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西厂,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殿下在咸阳被刺杀,是臣等失职!请殿下降罪啊!”
一道凄厉的呼喊声响起。
麒麟殿内,冯去疾老泪纵横,俨然一副失察之后,反省内心过错的忠臣模样。
这幅样子,若是放到寻常百姓的眼中,定然会大为感动,觉得这位大秦帝国的丞相大人,当真是忧虑国事。
但是...
能站在这个朝堂上的,哪一个不是老而弥坚的老狐狸,心里都敞亮着。
嬴彻端坐于高台之上,微微冷笑。
老家伙,装模作样,故作姿态是吧?
“启禀殿下,此番殿下遭遇刺杀,群臣皆有不小责任,还望殿下降罪!”
就在冯去疾哭腔一开之后,其子御史大夫冯劫也是缓缓起身。
身为御史大夫,本就有监察百官的职责,此时站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
冯劫此话却是另有玄机:拖百官下水!
正所谓,法不责众,只要能这件事的责任归结于所有大臣身上,即便是杀伐果断的嬴彻,屠刀也要在半空停滞下来。
“是啊是啊!殿下!此番殿下遭遇刺杀,风闻奏事的大臣亦有责任。”
“老臣附议!张良这些旧韓余孽,居然能潜入咸阳,蒙恬将军!你责任也不小啊!”
“老臣以为,监国公子遭遇刺杀,百官皆是难逃其责!”
“....”
有了冯家父子打头,这些世家勋贵自然不会傻傻站着看他们表演,连忙起身附议。
这一连串的话语,让其他大臣面面相觑。
这尼玛...啥事儿没做,咱们就难逃其责了?
王翦微微睁眼,眼眸之中怒意一闪而过。
蒙毅面带怒容,正准备愤而起身,却被身旁的蒙恬一把拉住,微微摇头。
旋即,蒙恬起身,开口说道:
“启禀殿下,此番殿下在咸阳城遭遇刺杀,臣乃咸阳守城之将,难辞其咎,还请殿下降罪!”
身为上将军,蒙恬的担当可不是这些世家勋贵可以比拟的。
此话一出,冯劫微微低垂的面容之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这便是他的第一计!
刺杀一事,蒙恬难逃其咎,有了这位上将军挡在父亲面前,即便公子彻想要怪罪,也不能降下雷霆之怒。
毕竟,这些时日看来,蒙恬对于公子彻的支持不小,虽然算不上心腹亲信,但绝对算得上用的顺手。
公子彻只要不傻,肯定不会重罚。
嬴彻剑眉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如今朝堂局面已经很明朗了,冯去疾这个老小子是真的阴啊。
“报!东巡车驾急报!”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黑甲的卫士匆匆走入麒麟殿内,一个下跪将手中竹简呈于头顶之上。
““”取上来。”
“诺!”
青鸟缓步走下,将黑甲卫士手中竹简取来,放置在嬴彻的案桌之上。
“砰!”
紧接着,一道闷响响起!
嬴彻拍案而起,眼神愤怒:
“两日之前,父皇于博浪沙遭遇刺杀,幸而将刺客尽数击毙!如今父皇要大索全国!”
此话一出,群臣皆是一怔,旋即面容尽皆愤怒!
“短短两日,我大秦始皇陛下与监国公子接连遭遇刺杀!”
“无耻叛逆之徒!定要将其揪出,千刀万剐!”
“哼!我大秦之帝威,岂可被宵小冒犯!末将请命,带兵寻天下意欲反秦叛逆,尽数诛杀!”
“...”
一道道请命声响起。
嬴彻目光微微一凝,对于这些请命的将领视而不见,转身看向身侧的雨华天:
“雨华天听命!”
“诺!”
雨华天走下高台,对着嬴彻单膝跪下听令。
“今天下虽一统,仍有反秦叛逆于各处活跃!朝堂之臣,皆有政务,不便专职办之。”
“雨华天,现命你西厂于天下搜寻反秦叛逆,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凡有二心者,斩首于城门之处,以此震慑宵小!”
雨华天恭然领命:“臣遵旨!”
此令一出,所有人尽皆一愣,就连冯去疾父子都是瞳孔猛颤。
旋即,无数大臣起身。
“殿下,不可啊!先斩后奏,古往今来并无先例啊殿下!”
“是啊!殿下,西厂乃是探子,即为探子,心思阴沉,若是滥用职权,定然是帝国大乱啊!”
“启禀殿下,古往今来,凡是对于臣民有着不信之心,皆会引来臣民离心离德!殿下西厂开办,本已不妥,只是人数较少,寻常也只负责殿下本人的安保工作,故而不显!若是大索天下,恐怕天下臣民恐慌啊!”
“殿下!老臣坚决不同意!”
“....”
一道道反对声响起。
这一次,不但是世家勋贵不同意了,就连此番监国一向保持看热闹心态,等着扶苏公子上位的儒家官员都不同意了。
特别是淳于越,这眼睛瞪得宛若铜陵一般。
他们儒家本就支持分封改制,但是如果这个西厂真的大索天下,恐怕都不用分封了,天下的六国世家勋贵,都被杀干净了!
更何况,儒家本就是讲究君臣一体,以仁德治理国家。
公子彻的西厂,摆明了不相信臣子嘛!
而一些心怀鬼胎大臣则是惧怕,惧怕西厂查这些叛逆的时候,一顺手把自己什么贪污欺压的事情也顺藤摸瓜出来怎么办。
如此空前一致的反对,让朝堂上的气氛反而瞬间凝滞起来。
冯去疾和冯劫看到这样的情形,原本错愕的神情也是瞬间放松下来。
没想到,公子彻居然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不同意?”
看着淳于越那张宛若风干老橘子的脸皮,嬴彻冷笑一声。
“淳于越,本公子且问你,父皇遇刺重要,还是你那所谓的不信之心重要?”
“再问你,若是不查,这些反秦叛逆,是否会来我大秦咸阳监牢,自首投案?”
“三问你,本公子要是将这权利交给你,你能不能将这些叛逆揪出来!”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本公子给得出这样的权利,便是要让他们办事!如果淳于越你不同意,倒是要先查查你了!”
此话一出,淳于越脸色瞬间煞白!
他只是一个读书人,哪里会什么监察之事。
而且....谋逆这种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原本就老迈的身子,在嬴彻连续三问之下,微微晃动,差点都站不稳了。
“殿下,老臣....”
“砰!”
还没等淳于越回答嬴彻的问题,便听到高台之上传来一声闷响。
嬴彻脸色阴沉,狠狠将竹简砸在案桌之上,缓缓站起身来:
“本公子与父皇分别遇刺,天下反秦谋逆猖獗,如今派出西厂查探,尔等居然再三阻挠,是何居心?”
“还是说....你们之中,也有这样的反秦谋逆?”
此问一出,宛若晴天霹雳,在群臣心头炸响。
反秦谋逆...这个罪,可不是死一死就能说过去的。
起步都要夷三族!
瞬间,所有人感觉一道冰冷凌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高台之上的那道修长身影,宛若烈日当空,灼烧得人心发烫,发慌。
“臣等不敢!”
“殿下明鉴!”
一道道呼喊声响起,嬴彻目光凌冽,转眼看向雨华天:
“雨华天,今赐你帝国皇室之剑,凡有阻拦办案者,先斩后奏!”
“诺!”
雨华天眼神一颤,而后恭然领命!
此等景象,让群臣心头一凛。
虽然这西厂是针对天下的反秦叛逆,但是这个特殊的机构,却宛若一柄利剑一般,悬挂于他们心头之上。
王翦略带深意得看了一眼嬴彻,想起了始皇陛下潜龙在渊之时的一句话:“权利是世间的毒药,只有头悬利剑,才能让人清醒!”
而西厂...便是公子彻时刻提醒百官的利剑!
甚至...王翦有一种错觉,公子彻被刺杀,甚至是始皇陛下被刺杀,都是公子彻老早就知道的事情。
而目的,便是让西厂名正言顺出现在天下人的眼中。
百官面色发苦,心中惴惴。
“殿下,西厂一事,既然已经定下专职查办天下反秦叛逆。但是殿下于咸阳遇刺一事,还未解决,请殿下降罪责罚!”
就在此时,李斯缓缓起身开口。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凝滞氛围,被推上了高点。
两位帝国丞相....开始斗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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