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咸鱼翻身
临近午后,小村子的平静被打破,王二赖子一家子混混酒醒后发现屋子里被洗劫一空匆忙报了案,不久朱员外也赶去衙门说家中失窃。整个村子沸腾起来,无数关于“盗侠”的故事版本流出,然而无论是哪个版本,“盗侠”的形象永远是正义、善良、人民的英雄!不少民众还放鞭炮,庆祝这个恶人有恶报的好日子!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此刻李家正是一片鸡飞狗跳!
李家院门大开,许多村民围在外面看热闹,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哎呦,我的天王老子啊!你这让我怎么活呀!这杀天的贼竟然偷到我家里了!”刘氏趴在院子里嚎啕大哭,对身上的“烂袄子”毫不在意。
她儿子李喜站在一旁,见母亲犹如疯婆子一般在地上哭喊打滚只觉得脸上挂不住,丢尽了人!
而刘氏的儿媳女儿早在一旁吓傻了,也不敢上前搀扶起刘氏,两人手足无措的站着一声不敢吭。
今日刘氏带着一家人回到娘家,那一身奢华的装扮果然让她长脸不少,看着亲妹妹铁青的脸色,刘氏心里乐开了花。可她高兴还没多久,她身上的新袄子却像脱缰的野马,那丝线连接处竟然接二连三的崩开,她是越着急捂着,那新口子就越多。没一会功夫,一件新袄子就成了破衣裳。
在妹妹的明里关心暗地嘲讽中,刘氏一家匆匆忙忙宛如逃兵败将一般逃了回来。
可刚进村,就听到了“盗侠”的光辉事迹,她们急忙回到家中,发现家里凡是值钱的物件统统都没了,就连鸡圈里还少了两个蛋。
“这盗侠可是真是神通广大啊!听说朱员外家藏宝库里好几大箱的财宝统统都没了!”
“不止呢,王二赖子家一大家子人都在,那宝贝啊也没了!你说他是不是神仙啊?”
“神仙!而且还是好神仙!好人家一个铜板也没丢,被盗的就这三家!”
村民们的讨论声传入李丽耳中,让她更觉郁闷。
“确实神通广大,我昨天刚买的肘子也没了,我藏得那么隐秘,难不成那盗侠有狗鼻子?”
“阿嚏~”云初揉揉鼻子心想谁在骂自己,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就接着躲在人群里看戏。对于刘氏身上的“杰作”,云初表示很满意,没白费自己辛苦将那些丝线剪断后重新缝上,虽然缝的不够牢靠一些。
正在一旁鸣鸣得意的云初突然感觉一道狠毒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循着目光望去那刘氏披头散发像母夜叉一般扑了过来。
“你这个死丫头!肯定是你串通那个贼来我家,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云初大叫一声往门外跑去,刚跑出门口,只见村长正带领着官差向这边走来。
“遇到救星了!”云初心中一喜,狠狠掐着自己手臂,眼中瞬间闪烁泪花,哭着喊着奔向村长而去。
“村长救命啊!刘大娘要杀了我!救命啊!”云初躲到村长身后,瑟瑟发抖,那受伤小兽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如今正是寒冬,她身上衣衫却如此单薄破旧,众人心中不觉对她多了几分怜悯。再回头看刘氏一副恨不得吃人的凶恶模样,对她家中失窃的同情也少了几分。
“刘氏!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杀人吗?”村长平日里和蔼可亲,与人亲近,没想到一发怒竟然也有几分威慑力。
刘氏被他一吼显然也是吓到,一时愣在原地,云初趁机开口哭诉。
“村长爷爷,刘大娘说我串通盗侠要打死我,可我哪认识什么盗侠啊!我早晨收拾完屋子后就和往常一样去了萧沐哥哥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云初紧紧抓住村长衣袖,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留下,一脸委屈,看的让人揪心。
村长听完解释更加愤怒,指着刘氏骂道:“你是白瞎了眼了吗?她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能和贼串通吗?且那盗侠一次能搬走几大箱的宝贝,一定是团伙作案,说不定人家早就预谋好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围村民也对着他们一家指指点点,刘喜感觉自己长这么大从未这么丢人过,他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因此对刘氏说话的语气就有些冲。
“娘,你能别添乱了吗!”
刘氏性子原本就泼辣,此刻一听心头烧起一阵邪火,竟然连亲儿子都敢教训自己,她转身对着刘喜就是一个大耳瓜子。
“啪”的一声脆响,大雪天本就路滑,刘喜一个趔趄摔倒在路旁,他捂着脸颊一脸震惊委屈地望着刘氏。
“你个白眼狼!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倒好,你竟然合着外人来欺负我!要不是我的帮衬,就凭你这烂泥,你以为你能取到媳妇?能混口饭吃?你早饿死在路边,狗都不理睬你......”刘氏一边咒骂,一边拳脚招呼。
仿佛眼前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杀父仇人。
而这李喜,长得人高马大,此刻竟然也不懂还手,像个饱受欺辱的小媳妇似的,只顾抱着头“嘤嘤嘤”的哭泣、求饶。
周围村民包括官差全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时愣在原地没人上前劝架。
云初悄悄把手藏在袖中,脸上虽然带着泪珠,看着自己一手主导出来的好戏,眉宇间却难掩喜悦。
“这刘氏身上的愤怒贴和李喜的伤心贴,时间真是把握得恰到好处!”
“云初啊,刘氏母子平日里也是这样吗?”身旁好事的村民问道。
“刘喜大哥我不太清楚。”云初抬起头,胆怯的望着刘氏一眼,紧紧捂着手臂道:“刘大娘平日里脾气确实急了些。”
众人看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对于云初的遭遇大家都有耳闻,只是刘氏一家仗着男人在高官家里干活,向来横行霸道,平日里大家也不敢为她出头。今日村子中德高望重的人都在,连官差也来了,几个早就对她深感同情的村民决定勇敢站出来!
“村长,这刘氏心肠忒歹毒!对她亲生儿子下手都如此狠毒,更不用说是跟她无亲无故的云初了!”隔壁家的王大娘抹着眼泪道。
村长望了眼柳县令,故作惊讶大声道:“这怎么可能!云初好歹也是京城中云大人的女儿,虽是到我们村中养病多年,可她早晚也是要回去的,她刘氏怎么敢!”
云初的身份在村中经过刘氏宣传早就不是秘密,母亲早逝、父亲遗忘、没有母族庇护的女儿,即使一辈子老死在村中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柳县令却不太清楚这其中故事,听到是个大人物就连忙来到村长身旁低声问道:“不知这京城云大人是哪位?”
“自然就是当朝宰相,云俊贤云大人!”
“这,这怎么可能!”
“柳大人,这是千真万确!您忘了这李江不就是在宰相府中任事吗?”说着更加靠近柳县令低声道:“虽说云初暂时留在村里,可谁知道将来她会不会回去?这人啊不能只看到眼前,要想活的好就得往长远了看!”
说完,别有深意的望了眼柳县令。
柳县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不论云初将来是否还能回去,今日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咳咳,孩子,这刘氏平日里当真有为难于你吗?”柳县令挺起胸脯正声道。
一旁王大娘见柳县令要为云初出头,一把上前拉起云初的袖子,露出她紧捂着的手臂。
只见云初干枯瘦弱的手臂上,布满青青紫紫的新旧伤痕,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真是作孽啊!竟然对一个十岁的孩童做出这种事!”王大娘一把搂住云初,哭得肝肠寸断。
柳县令牙呲欲裂,气的直跺脚,锤着胸口痛心疾首道:“真没想到,村中竟然出了一个毒妇!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说着冲着官差们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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