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女王，天城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盯着华烨。】
神圣左翼的位置被后辈顶替，若宁因此心生怨笃，才会在天刃大殿里有那种表现，事情真的是这样么？
怎么可能！
站在宇宙金字塔顶端的天使文明，早在凯莎建立正义秩序之初，争权夺利这种东西就彻底的摒除掉了。
宇宙中大小文明不知凡几，有多少是因为这四个字从兴盛走向衰落的，远的不说，就说旧时代的天宫，老天使王华榷峥嵘一生，垂垂老矣时鼓励自己的儿子们去夺权，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有能力的儿子死的死，走的走，唯独剩下华烨这个二楞八蛋，苟了没几百年，天宫彻底衰败不说，还改了朝堂换了代。
以史为鉴，凯莎又如何会走旧天宫时代的老路，而且争权夺利对眼下的天使文明也实在过于低端。
所以说，既然不是为了权利，那若宁到底因为什么才这样？
归根结底也只是三个字——信不过！
有了雨桐这个前车之鉴，若宁对彦的印象是刻板的，认为早晚也会走她母亲的老路，享受着女王花大心思培养她时的种种资源便利，最后背叛女王，自私的对别人立下守护誓言，还美其名曰的说什么找到了狗屁的真爱。
而且最重要的，无论彦天赋如何异禀，资质如何过人，可她终究太过年轻，心性还过于稚嫩。
这么说，彦现在三千多岁，但她与同年龄段的雨桐根本无法比较，时代不同天使文明所面临的形式也不同，一个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一个是刀山火海中磨炼出来的利剑，两者怎么比？
当然这些都是若宁的个人看法。
“所以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纠结着雨桐退役的事咯？”
凯莎寝宫后花园的凉亭内，此时只有她和若宁两人，瞧着对面这个从最初就一直追随自己到现在的姐妹，就算是凯莎也不免感慨万千。
无论遇到什么事若宁都能冷静以对，可是当事情关乎到自己女王的时候，她就无法掩藏住自己心中情绪。
天刃大殿若宁的表现，凯莎都有看在眼里，也十分的能理解她，这不打发掉大殿中的大小天使后，就把她叫来这里，只想着和她推心置腹的好好聊聊。
“是的女王，我永远也无法原谅她那种所谓的退役，抛弃正义抛弃信仰，更重要的是她辜负了您对她的期望。”
纠结就是纠结，这件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再说对凯莎女王隐瞒的这种事情，若宁也不会去做。
凯莎无奈的笑笑，摆手示意她坐下，又将倒好的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那你也不能把对雨桐的不满嫁接到彦身上啊，那孩子是无辜的。”
“谢谢女王，”接过茶水若宁道谢一声后就没再说什么。
她又何尝不知道不能把错怪在一个孩子身上，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特别是看到彦长着一张和雨桐相似的脸后，本应该尘封在心底里的回忆，就会一股脑的迸发出来。
和雨桐的种种过往，欢笑、泪水、还有彼此砥砺前行，最终也总会定格在她微笑着说出“找到真爱”的画面。
这也直接导致了若宁无法像对待其他后辈那样去对待彦。
她低着头瞅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心中一阵烦躁。
“你一定也觉得彦还太过年轻，左翼护卫的职位交给她，并不能护我周全，没错吧？”
凯莎轻抿了下香茶，随后将杯子放下，看着若宁眉眼含笑。
若宁深吸口气抬起头：“是的女王。”
“你完全多虑了，”凯莎轻笑一声，优雅的交叠起双腿，“年轻的小天使们虽然没有经历过咱们那个时代，但她们要比咱们更加坚韧，对正义的信念也是极为坚定的。守护正义，和我...”
见若宁再次默不作声，她轻挑了下眉头问道：“撤掉你神圣左翼职位，你这臭丫头不会是真的在心里不爽吧？”
若宁明显愣了一下，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凯莎用‘臭丫头’这三个字来称呼自己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并赶紧说道。
“女王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不爽，只不过...”
“不是就好，”凯莎摆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嘴角微微勾起，“就算不爽也没招，毕竟我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低等文明的君主尚且知道一言九鼎，凯莎身为诸神之王，又怎会做出朝令夕改之事，而且女王一旦决定什么就不会因为别人存有异议终止，这些若宁都明白，所以之前在天刃大殿才会顺从的领命。
看了若宁一阵，凯莎倚着身后的靠背，目光投向远处的天边，幽幽的说道：“最初的时候啊~我也只是想要反抗旧天宫的那种男尊女卑的制度，想要摆脱受人摆布的命运...”
像是陷入某种回忆般，她捧起茶杯盯着袅袅升起的茶烟，食指缓缓的划动着杯沿，“从华臻那里学习理论知识，在银翼星建立第一支女性天使组成的队伍，后来摊子越拉越大，全新的天使文明建立，正义秩序也应运而生。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正义这两个字挺残酷的，天城里有太多姐妹因为这两个字付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若宁不明白凯莎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天使为正义牺牲，本就死得其所不是么？
她无法接受女王对自己正义秩序进行如此评价，于是她盯着凯莎的眼睛说道：“秉承心中正义，为战胜邪恶奋斗到底，哪怕为此付出生命，这是姐妹们所向往的最好归宿。”
凯莎看她一眼，眉宇间升起一抹柔和，叹了口气，说道：“老一辈的天使里，关系比较要好的，现在也就剩鹤熙咱们仨了吧~”
若宁闻言，微微一怔。
“璇，还记得吧？”
听她说起这个名字，若宁脸上闪过一丝伤感，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在银翼星时和雨桐一起加入进当时第六军的。”
“很活泼的一个人呢，”凯莎接过她的话，“可惜最后在围剿以华烨为首的天宫集团军时，不幸陨落了。”
若宁叹息一声，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旧事重提多少都带着点感伤，可不知为何，凯莎今天竟抓住这个话题不放。
“艾希，因为被关系最要好的凉冰欺骗，间接导致恶魔攻进天城，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了往日的活泼，最后不告而别，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她在哪儿~”
“还有艾兰那丫头，在费雷泽的那场天使与恶魔的大战中，为保护彦她们那些小天使，独自断后，最终也陨落在了费雷泽。”
“女王...”若宁不想让凯莎继续说了，因为她不想见到女王徒增心伤的模样。
凯莎摆了摆手，继续道：“关系要好的就这么几个，陨落的陨落，走的走，雨桐是咱们这些老家里最幸福的。”
“哼！”若宁很合时宜的冷哼一声。
凯莎并没有因为她这个举动而生气，相反看着她的目光柔柔的，“自上次天使恶魔大战后，鹤熙也隐退了，老家伙们里就你一个，还跟着那些小家伙在外面，不停的打啊奔波啊之类。
我真的很害怕，万一什么时候连你也抛下我...所以若宁，正因为这样我才让彦把你替换下来的。”
若宁闻言眼睛忍不住大张一下，她没有想到女王让彦成为左翼护卫还有这一层意思，心中被感动的无以复加。
只不过...
“女王，您还记得当初殿下教咱们理论知识之前问过我，我的梦想是什么，然后我的回答么？”极为罕见的，若宁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笑。
“当然记得，”凯莎也是红唇微抿，“你说过‘小姐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会跟随她的左右，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伤害’，没错吧？”
若宁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笑了笑又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女王，就是这句，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所以...小姐，您这个时候想让我退役，我还怎么实现自己的梦想啊？”
她对凯莎的称呼已经变了，变回了当初她们共同说出心愿的那个时候。
作为上一代神圣左翼，若宁自然是才思聪敏的，结合凯莎之前的旧事重提，她如何还猜不出凯莎的真正用意。
对一名真正的战士来说最好的归宿，不是去苛求长久的活着，而是为了正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退役这种事若宁以前从未想过，不光以前，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想法，凯莎轻笑着说道：“作为最高智慧的神，掌管已知宇宙中的一切，我的判断必须要相对公平，用正义的理念，帮助落后的文明建立他们的正义秩序。
所以多年来，我一直都活在自己设就的名为‘正义’的牢笼里，可若宁你不一样，将近三万年，你一直尽忠尽责，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你应该有自己新的选择。
比如留在天城教教小天使们的体技，或者感到无聊四处兜兜转转，搞不好你也会像雨桐一样，遇到自己的真爱也说不定。”
“女王，您是认真的么？”若宁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无法想象自己像个教头一样对一帮黄嘴丫还没褪去的小天使呵斥训责的场景，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哪哪寻找狗屁的真爱。
堂堂神圣左翼在天城养花养草，再与某个男性郎情妾意似漆如胶，若宁觉得真要去做，自己绝对会疯掉的。
“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才决定的事，我知道突然让你放下手中的剑会让你很不习惯，但习惯这种东西总能慢慢培养，留在天城你也能多陪陪我。”
“......”
见她不说话，凯莎不禁打趣道：“不想在天城陪我，难道你甘心自己被彦那个小家伙指挥，执行各种任务？”
“我并非不想陪凯莎女王您，只是要那样的话我会感觉我的生活变得没有意义，”若宁不疾不徐的道，“我想陪您继续战斗下去，可是...如您所言，被彦指挥我虽然会听从，但心里也会犯膈应...”
凯莎嘴角噙着然笑：“难道非得打打杀杀才有意义么？退役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度过艰难的不适应期后，你总会慢慢习惯。再说，总得给年轻人展示自己的机会吧~”
“退役么...”
若宁咀嚼着她的话，沉默的盯着已经凉掉的茶水，陷入沉思，凯莎也没打扰她，就这样翘腿坐着，耐心等待，她很希望若宁同意自己的决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同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若宁终于重新将目光落在凯莎身上，她像是有了某种毅然决然的想法，慢慢的站起身，严肃而认真的道：“凯莎女王，有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
？！！
凯莎被她这突然转移话题的举动弄得有点措不及防，短暂微愣后，见她表情郑重，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女王，我在塞恩恒星系执行任务期间，曾遇到过华烨的一些爪牙。”
“哦？华烨？”这个差不多被遗忘的名字突然被提起，让凯莎绣眉微皱，“这家伙不是隐匿起来了么？他的爪牙出现在塞恩星系，你不会看错了吧？”
若宁凝眉道：“起初我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当我瞧见了那个罗吉后...您应该还记得他吧？”
“怎么不记得，化成灰我都不会忘记。”凯莎微眯起眼睛，声音冷的吓人，这家伙可以说是导致自己和华臻聚少离多的罪魁祸首，“所以说，龟缩了两万多年，华烨终于忍不住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很有这个可能女王！”若宁面无表情的说道。
“看来这次我得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才行啊。”
“不，女王！”若宁突然开口，她看着凯莎，“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嗯？”凯莎不解的看向她。
若宁稍作沉吟，随后严肃的道：“女王，眼下咱们天使文明可不止莫甘娜这一个敌人，恶魔的实力咱都清楚，能够跟天使僵持战斗这么多年，要说莫甘娜背后没有人帮助，谁信？而这个人除了死神卡尔我想不到其他。而且卡尔早在很久以前就在冥河星系建立起了冥河文明。
除了他们，还有烈阳！烈阳一直对殿下封印天道塔一事耿耿于怀，他们的主神帝鸿坤自裁后，更是对殿下满心的记恨，在他们眼里天使与殿下的第六军同宗同源，找不到殿下本人，难保他们不会对天城使坏。
所以女王您应该将重心放在这些人身上。”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华烨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原天宫的嫡王子，如果他要搞事去宇宙中寻找他的旧部，凭借这个嫡王子身份，集结势力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天城需要一个人去盯住他！”
凯莎皱起绣眉：“所以…你想要去盯着华烨！”
“除了我，没有人更合适了不是么？”若宁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过而拂胸单膝跪在凯莎身前，“请女王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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