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止境
所有的恨都源自于爱。明榄以为过了那个2012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世界末日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后来才发现，原来只要还活着，总有可以让你失去后痛不欲生的事情在等着你。
从白露到霜降，连烟雾都在追着光飞翔，贪婪的享受着最后的温暖时光。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肆无忌惮的照射在一张表情麻木到近乎呆滞的脸上，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生硬的胡茬如同明榄一样---在剃须刀没有到达之前，倔强，固执，甚至愤怒到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生长着。
从接到星星发来的离婚协议开始，明榄就变成了一个像是在等待死刑来临的囚犯。常常会忘记自己置身何处，甚至会想不起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比如坐在马桶上看着手机上厕所，起身之后会把手机当成手纸一并丢进垃圾桶。茫然的看着狭窄的卫生间，却想不起自己是何时进来的。
比如通常会在踩着单车去公司上班的路上经过一座桥，点然一支烟。在到达公司门口的时候将一支烟刚好抽完。然而那天明榄刚抽完一口，将烟雾吐出来。却发现怎么也吐不干净。一直吐到公司门口，吐到差点缺氧。才想起来---原来天已经很冷了。之所以吐不干净是因为吐得是哈气。
明榄的变化，连一向不在公司的老板都发现了。在被老板叫到办公室开导了一顿之后，离星星给他下达去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已经只剩下2天了。2天=48小时=172800秒。
明榄觉得连2012世界末日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恐慌过。除了大动脉破裂那次。现在想想，原来那次就像是跟死亡进行的一场殊死演习，当时握着她的手，侥幸赢了。而这一次深深的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深陷流沙之中，那双在死亡面前也不曾松开的手终于要离他而去了。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没顶之后无休无止的暗无天日。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野哥说要请明榄喝酒，为他践行。于是拉着公司的另外一个同事老齐一起，从德庄火锅，吃到烧烤店。从德庄自己酿的药酒喝到百年迎驾。野哥因为酒量不行喝了一瓶江小白。瓶子上写着：明天的事情儿，后天我们就知道了。明榄当时还傻x的觉得说的挺对。事后证明明榄真是喝高了。以至于最后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明榄在野哥的敲门声中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地板上和脸盆里到处都是呕吐物。因为时间关系便交代野哥务必帮忙清理一下之后，甚至都忘了洗脸，便收拾了一下背包，叫了辆出租车去了车站。
等待总是漫长的，尽管头痛欲裂，可是明榄还是希望发车时间能够无限的延长下去。这是明榄第一次觉得班车延误也能让人心生感激的念头。因为这班车来了，他的星星就要走了。明榄甚至希望大巴车在来的路上突然抛锚，或者自己在掏口袋的时候把车票掏丢。可是在摸了三次口袋之后，那张车票依然安稳的躺在他的口袋里。
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明榄拿出手机发现昨晚喝醉竟然忘记充电。系统提示剩余电量不足百分之十。明榄点开星星的微信头像，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翻开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却依然不知道要打给谁。迷迷糊糊的胡乱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要走了。”明榄对着电话那头说。
“你在哪？”电话里传出一个略显关切的温柔声音。
“车站。”
“需要我去送你吗？”
“不用，车马上就要开了，谢谢你能接听我的电话。我不知道要打给谁。”说完明榄便挂了电话。甚至连谁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
原本以为找个人说句话之后会好很多，却发现只是让自己更难过。加上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的折腾。明榄终于忍不住趴在垃圾桶上吐了起来。想到过了今天那个陪了自己4450天的人就要离自己而去了。心里的疼痛在也无法抑制的化成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了。
旁边座椅上的一个大叔看到明榄一边呕吐一遍哭，于是递了一张纸巾过来。明榄摸了一把眼泪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一生中最后的东西。直到指甲将手心扎的生疼。终于再也无法抑制的大声哭了出来。
旁边的大叔问明榄怎么了。明榄把头伸进垃圾桶里说我要离婚了。大叔拍了拍明榄的肩膀说：“孩子别难过”。然后摇摇头走了。
吐了一会儿，明榄起身走进车站的商店买了一杯豆浆，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售货员，带着哭腔说：“多少钱。”
售货员说：“6块。”
明榄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钱包，发现身上竟然没有一分现金。问售货员能微信支付吗？
售货员说：“可以。”
付了账之后发现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了。于是跑到旁边问另外一个售货员有没有充电宝卖。
售货员说：“有98的和138的，你要哪？”
明榄说：“98的。”
拿到手拆开之后发现充电宝竟然没有一点电。于是明榄说：“你的充电宝没电。”
售货员说：“可以帮你冲会儿。”
明榄说：“好，顺便帮我把手机也充会儿。”
售货员说：“不行，要么冲手机，要么冲充电宝。”
明榄说“为什么不行，我花了钱买个没有电的充电宝你还不给我充电。”说着说着眼泪像是有了惯性，不自觉的流下来。
售货员一看傻眼了，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大男人因为不给充电掉眼泪。于是改口说：“你别哭了，我给你冲还不行吗？”这时候明榄班车检票的广播声响起。明榄说：“不用了，谢谢。”
在快要走到剪票口的时候，明榄突然有了强烈呕吐的感觉。于是回身去找刚才的垃圾桶。恰巧清洁工在收拾那个垃圾桶，明榄发现垃圾袋被身后的清洁工收进了另外一个大垃圾桶。但是明榄已经等不及清洁工套完袋子在去呕吐了，于是就扶着垃圾桶吐了口吐沫。
这时候清洁工不乐意了，说：“你去扶着旁边这个大垃圾桶吐。”
明榄一看这个垃圾桶都到胸口这么高。吐起来只能把头搁上面。吐的没水平的话还会吐在衣服上。于是继续抱着小垃圾桶吐。
清洁工说：“你怎么这样，说了不让你吐你还吐。”
明榄说：“垃圾桶不是让人吐得吗？那你放个垃圾桶干吗？用来养花吗？”说着说着甚至连刚才那杯豆浆都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看着垃圾桶底部白花花的豆浆。明榄想6块钱白花了。
看见明榄越吐越厉害，清洁工脸都绿了。清洁工说：“你这人真没素质，叫你不要吐了还吐。”明榄一听也恼火了，回头看了一眼清洁工，然后对着垃圾桶连续吐了好几口吐沫，说：“就吐就吐。”
这时候车站的保安过来了，问怎么回事儿。
清洁工说：“我在收垃圾告诉他别吐了，他不听，还是一个劲往里面吐。”
保安走到明榄身后拍了拍明榄说：“兄弟你等清洁工阿姨...”话还没说完，明榄带着鼻涕和眼泪，红着眼看了一下保安，然后转身继续扶着垃圾桶。过了一分钟，明榄想起在不去剪票就只能坐下一班车了。于是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转身走开。
背后保安跟在明榄身后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先去医院看看吧。”明榄没有回头说了句“来不及了。”便朝着回家的汽车走去。
原来8个小时的路程，在被司机磨蹭到第10个小时，还没有到达终点的时候，明榄在再无法忍受饥肠辘辘的感觉了。于是在到达终点前的倒数第二个服务区，下车跟着人群吃了一碗砂锅。幸好明榄在车上将手机关机，保留了百分之五的电量以供吃饭用。在吃饭的时候看见商店的冰柜上放着一个排插，便拿起手机准备去充电。
结果商店的老板说：“不行。”
“为什么？”明榄看着商店老板问到。
老板说：“你没在我这里买东西，所以不能给你充电。”
不得不感慨老板还是很有头脑的。于是花了8块钱买了一小瓶乐虎。与其说是买水喝，不如说是买个可以充电的地方。在手机冲到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司机叫着发车了。明榄想想，在路上继续关机到家也够用了。就跟着司机上了车继续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到司机说这是到终点前的最后一个服务区了，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吃饭的吃饭。并把所有人都赶下了车。一路看见服务区就停留，经过了多少个明榄不知道。但是明榄想服务区一定给了司机不少好处。
经过一天一夜酒精的灼烧，明榄早就口干舌燥了，于是走进服务区的超市拿了两瓶绿茶。明榄把手机开机准备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他只收现金。明榄只得把绿茶放回原位走了出来。想着这年头竟然还有不能手机支付的地方。忽然怀疑是不是自己酒还没有醒。
于是走进旁边的沙县小吃店里，看到有卖奶茶的。跟老板要了一杯之后说：“微信支付。”
老板说了一句跟刚才售货员一样的话---只收现金。
明榄不死心，把整个服务区的商店转了一遍，结果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明榄想，早知道就应该在上个服务区多带两瓶水了。看来以后大巴是不能坐了，即使非做不可也要带好充足的现金。无奈只能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好歹能湿湿嘴唇。
明榄站在服务区的广场上点了一支烟，打开手机看到星星发的朋友圈--安全降落，勿念。才知道她原来是坐飞机赶回来的。想到她为了和自己断绝关系，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心里莫名的愤怒。抬头看着明朗的夜空，繁星无数。只是想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便心如刀绞般的疼了起来。一轮弯月也像是咧开了嘴在嘲笑自己。
凌晨一点的时候，明榄终于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家。打开客厅的灯，看到卧室的门开着。走到门口，听着卧室里传来孩子和她安稳呼吸声。还是没有勇气进去看一眼，便退了回来。关了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闭上眼，这些年的所有事情犹如幻灯片一样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第二天，明榄起了个大早。或者说根本没睡。拿起手机无意间点开了浏览器的视频。是一个女孩儿直播吃驴的三件套的视频。看着女孩儿第一口咬下去。明榄忽然下体一阵发凉。关了视频之后想想，自己就像是被生活这么咬着紧紧不放，蛋疼却无能为力。按理说疼了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可是此刻，想到自己马上又要冠一单身狗的称谓，心里还是狠狠地疼了起来。生活就像那个女孩儿，一口一口将自己吞噬。有的人是先知先觉，有的人是后知后觉。而自己则属于大多数普通人的不知不觉。
起床后去洗手间拿起牙杯刷牙的时候发现，他和星星的牙杯已经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这才短短的半年，如果时隔两年，估计拿出来就能养活一盆多肉盆栽了。
拿着牙杯出来找个毛巾清洗的时候，星星也领着小孩出来洗漱。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说话。清洗完之后，明榄将星星的牙杯放在洗手台上，说了句“洗干净了。”
星星正在洗头，没有抬头说了句“嗯。”
明榄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些什么。于是退出来蹲在小孩旁边，看着孩子刷牙。才发现小孩儿已经掉了两颗门牙。于是摸着孩子的头说：“记得不要用舌头去舔，否则会跟老爸的牙齿一样长得参差不齐。”
小孩儿听完吐掉正在漱口的水，抬头看着自己。然后用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尚未露头的两颗门牙。看的明榄一阵无语，赶紧转移话题。问了一堆小孩在学校的事情。
吃完早饭，星星说要带小孩去医院检查下。因为晚上打呼噜很厉害，吵得她一宿没睡。
明榄说：“一起去吧。”
星星说：“好。刚好小品要搬家，顺便帮她带东西过去。”
其实明榄想说，我也没睡，因为你在我心里闹腾了一宿。
快到小品租房的小区的时候，电瓶车突然爆胎了。明榄说：“半年不见，长脾气了，车灯和显示屏不亮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罢工。”星星带着小孩下车走路。可明榄当然不会让它如愿以偿，坚决要把这种不良行为扼杀在萌芽之中。于是继续骑着它往前走。
在星星帮小品把东西搬到楼上的时候，明榄接到了青羽打来的电话。
“你回家了？”
“嗯，你呢？还在苏州吗？”
“是啊，回去也是一个人，就在我妈这里住着。”
“你不会再苏州找了一份工作吧！”
“没有，我都怀孕6个月了，今天肚子不舒服，所以在医院检查。”
“......”
“你不会不知道我怀孕了吧！”
“我还真不知道。你也没告诉我，那你先检查吧。”
“嗯，医院的人特多，还在排队，那先这样。有空再联系。”
“嗯，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明榄才想起过了年之后就跟青羽再没联系过，或者说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除了公司的电话以外，也只有10086没事儿想起给自己打个电话。通讯录里电话主人的名字，就如同一根根深埋地下的钢筋，万年不变。除了随着时间的流逝锈迹斑斑以外，同样也沉默不语。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之后，星星说还要等一个小时，去小西湖给小孩儿买些衣服。到了地方之后，明榄发现这里竟然跟10多年前在这上学的时候一模一样。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梯，熟悉的饸烙面的味道。只是走西门进去的那家溜冰场不见了。那个溜冰场见证过四肢健全的自己，见证过他们叛逆张扬的青春，也见证过大多数朋友那些懵懂却又让人心之神往的爱情。
在明榄还在发呆的时候，星星已经给小孩选了一件皮棉袄。走出来问明榄好不好看。
明榄想说现在还早，可是一想，这可能是星星最后一次带着孩子出来买衣服了，心里得难过就像是水库泄洪，奔涌而出。明榄没敢仔细看，怕星星看见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扭过头说：“还行。”
星星说：“有点小，怕明年穿不了了，要不在看看？”
老板说：“六七岁的小孩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即使你再买大一码说不定明年开春也穿不了。”
明榄故意把车骑到前面一点，背对着星星。明榄想起从17岁遇到星星之后，自己就再没买过衣服。因为星星说过“你看看你之前都买的什么啊！我都没脸带你出门，弄得好像我特没眼光似的，这辈子你的衣服必须都由我给你买。”
没遇到星星之前，明榄的衣服都有老妈决定，遇到星星之后明榄的衣服又有星星掌权。明榄想两个女人就这样充当了自己一辈子的服装指导师。
以前每次星星无论是给自己买衣服，还是给小孩买衣服，都会货比三家，并且不厌其烦的跟老板讨价还价。还要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试穿。这件颜色不好看，那件质量不过关。直到她满意为止。那时候他都特别同情老板。现在他只能同情自己了。因为不会再有一个女人拉着他走遍大街小巷，只为了让他穿上一件合身的衣服了。所以回来之前，明榄看到放在衣柜里的一件因为工作弄破的裤子，特意从网上买了两块补丁回来补上。每扎一针里面都流露出当时星星浓浓的爱意。衣服破了还能补，可是心碎了该拿什么去补。
医生看过片子之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开七天的药回去吃，不好的话再来开些药。”
星星听完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见孩子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星星问小孩儿在玩什么。小孩说：“在玩王者荣耀。说我的号都白银了。”
“那我的号什么级别啊？”星星问小孩。
小孩说：“你的才青铜，还是倔强青铜三。”
星星又问那是不是最低级的啊。
小孩说：“是啊。不过没事，我可以帮你升上去。”我和星星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结果旁边一看病的小孩儿也围了上来，看着有10多岁。那小孩儿问他说：“你有什么英雄啊。”
小孩说：“什么都没有，我就想买个韩信。”开局之后，别的队友都冲上去推搭了，小孩儿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不慌不忙。这时候从野区溜过来一个敌人，小孩儿面都没照就往回跑。旁边的小孩儿说：“你干嘛啊！哎！你这是实力坑队友啊！”听得我跟星星在一旁哈哈大笑。
敌人走了之后，小孩才探头探脑的往回走，说：“我就喜欢打野。”明榄问小孩儿什么是打野。小孩儿说：“就是打野怪啊。我打给你看。”
明榄说：“别打了，天黑了，回家再打吧。”
小孩说：“不行，现在下线会被举报的。”星星问你怎么知道会被举报。
小孩说：“我都被举报好几次了，还提示我了呢？”星星听完在一旁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得明榄一阵心神荡漾。仿佛回到了17岁的那年夏天。
明榄说：“走吧不打了，反正举报也是你妈的号，跟你没关系。”惹来星星一个白眼。小孩儿一听也是于是退游戏说走吧。
回家的时候星星问小孩要不要吃汉堡，小孩说；“要。”刚好汉堡店旁边有个九味鸭脖，于是明榄问星星要不要吃鸭脖。明榄知道星星特喜欢吃鸭脖，还曾经无数次教育明榄吃鸭脖就要把骨头嚼碎才香。可是明榄依然我行我素，时至今日都没有学会如何正确的吃鸭脖。
记得又一次，下班回来他俩路过九味鸭脖店。星星说想吃鸭脖了。明榄说：“走吧买点。”
进了店之后，星星问老板：“有不辣的吗？”老板说有。
星星又问：“有微辣的吗？”老板说有。
星星说：“那有特辣的吗？”老板说：“有，你到底买不买？”
星星说：“我不买，就问问。”在老板气的想砍人的眼神里，星星挽着明榄的胳膊走出了店门。
出门之后，星星说：“他店里的鸭脖卖的贵，态度也不好，上次就跟一姐妹来这买就少给了我们二两。今天就是特意给他添堵的。哈哈....”
明榄说：“上次你就应该他切完拌好之后，就说不要了。”
星星说：“上次就我们两个女孩儿，没敢。这次有你在。”
明榄一听，抱着星星狠狠地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说：“以后买鸭脖我都在。”
后来两个人在路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一根鸭脖，一个超辣湖南烤乳鸽。到家之后星星说：“鸭脖归我，烤乳鸽你解决。”
明榄说：“我也想吃鸭脖。”
星星说：“不行。”
于是明榄吃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让自己眼泪鼻涕狂流不止的东西。看着正在抱着垃圾桶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在吃烤乳鸽的明榄。星星说：“让你吃块肉也不用感动成这样吧。好像八辈子没见过肉一样，来再赏你一块鸭脖。”接过星星用嘴递过来的鸭脖，明榄含着眼泪说：“老婆你真好，可是我能不吃这个烤乳鸽了吗？”
星星亲了一下明榄说：“傻瓜谁让你一次都吃完啦！”
这次星星没有要鸭脖，说你去买块鸡排吧。星星的口味变了，就如同现在的自己，已经鸡鸭不分。
到家第二天了，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离婚的事情。可是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该来的始终会来。只是早晚的事。
晚上的时候，小孩说想去动物园看老虎。于是两人决定明天带着孩子再去玩一天。
第二天上午星星和明榄带着小孩坐车去了市里面。因为没有吃早饭，到了之后小孩吵着饿了。于是决定找个地方吃饭。最后定了一家韩国自助烤肉。给小孩拿了两盘水果和甜点之后，明榄起身选了一盘淡水虾和花蛤。星星最爱吃鱼和虾，明榄因为心里难受，只拿了一个鸡腿和几片培根。然后拿了两瓶啤酒。问星星喝什么，星星说饮料吧。明榄想今天这45块钱是吃不回来了。这要搁以前老板铁定赔钱。
开了火之后，明榄放了几只虾和一个鸡腿。一边还没烤熟，服务员就来换油纸。没过几分钟服务员又来换纸加油。
明榄说：“能不能多放几张，顺便放一瓶油。”
服务员说：“不行，需要换你叫我就行。”
明榄心想你不烦我还烦呢？净在这打扰我和星星吃饭。
虾烤好之后，明榄一只一只的剥好放在小孩和星星的盘子里。星星说：“不用我自己来。”
明榄说：“没事你吃，再给你剥一次虾。”以前每次吃饭，只要虾一上来。星星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明榄然后再看看虾。明榄就会乖乖的把虾剥好沾上酱喂星星吃。想到以后可能就是别人来给她剥虾皮了。明榄心里就特别烦躁。只好一边撒作料，一边喝酒。
期间星星拿手机跟小孩合拍了一张照片，还自拍了一张。于是明榄也拿起手机给她们两个拍了一张。明榄突然想到草样年华里，邱飞和周舟就是这样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饭店打烊。然后邱飞用5分钟的时间挽回了周舟。于是明榄在整个吃饭的期间除了喝酒，就是在绞尽脑汁的想用什么办法能留住星星。可惜直到这顿饭吃完明榄都没有想出来。现实和小说的区别再一次体现出来。星星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已经过了有糖吃就感觉有了全世界一样的年纪了。而明榄也一样，再也没有更新鲜的情话能让星星回心转意了。
在动物园逛了一会之后，明榄看见有一个动物体验馆。售票员说进去之后可以近距离接触动物。明榄问多少钱一个人。售票员说15。一张动物园门票才5块。这里竟然卖15。明榄想难道里面有史前动物？于是决定进去看看。
明榄说：“10块钱一个人行不行。”
售票员说行。明榄给了售票员20块钱。刚进门就看见一只羊驼。星星说要跟小孩合影。旁边的饲养员说离远点合影，想离得近就要买包吃的喂它。明榄没理那个饲养员。说没事离近点，羊驼不咬人。结果星星拉着小孩刚走近一点。就被羊驼吐了一口口水。吐了一脸草沫，脸上的妆也花了。明榄赶紧放下手机走过去站在羊驼和星星中间。一边用手将星星脸上和头发上的脏东西拿掉，一边回头对着羊驼说了一句。***草泥马。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拿羊毛回去给星星做一副羊毛手套。星星最受不了北方的冬天，每年手都会长冻疮。
逛了一圈之后，发现被老板骗了。里面的动物外面都有。而且个头比这里面的还要大。这里面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长期被饲养员虐待。快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两个秋千。于是明榄让星星和小孩坐上去，给她们合张影。明榄想20块钱不能白花。便在后面晃着绳子陪她们荡秋千。
出了动物园，便是游乐场。门口有两个推销化妆品的说送气球啦，只用微信扫一扫加个好友。星星对明榄说我们也扫一下吧。明榄还没开口。一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们的活动只限女生。明榄说这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可惜抗议无效。星星加了对方好友之后，那个女生让小孩挑一个花环送给妈妈。其实每个花环都一样，可是小孩还是很认真的挑了半天。然后星星低头让孩子给她戴上。五颜六色的塑料小花朵戴在星星的头上跟真的一样，格外好看。明榄记得在外面工作的时候自己用柳枝编过一个花环给星星，只是那时候星星还扎着马尾。
陪小孩玩了一会碰碰车。坐在里面被撞了好几次。屁股撞的生疼。估计孩子也疼。只是跟我一样不愿意表现出来。就说：“爸爸我不想玩了。”于是没玩10分钟就出来了。明榄直感慨小孩的钱真好赚。
出来之后，星星看见一个砸沙包的摊位。外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布娃娃。有哆啦A梦，小黄人，还有......还有蓝色的海豚。明榄和星星不约而同的盯着海豚。
“砸一个吧，刚好孩子说学校好多小孩晚上都有布娃娃抱着睡。”星星看着明榄说。
“那就砸一个吧，只是好多年没砸过了，不知道能不能砸的准。”明榄说。
于是跟老板拿了10块钱的，一共6个，砸中5个的话这里面的玩具随便挑。只可惜跟星星在一起之后，自己平时就很少锻炼了。6个只砸掉了3个。
老板说：“在来10个，再砸中3个也能送。”星星说那就再来10块钱的。结果第二把才砸掉2个。
星星说：“你行不行啊！以前你可不这样。”
老板笑眯眯的说：“要不再来10块钱的？即使砸不中也能送你个小的。”明榄一听就对老板说在来10块钱的。拿到手儿子非吵着要砸，于是给了他一个。结果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碰到放玩具的板。
星星说：“还是让爸爸砸吧。”小孩极不情愿的把沙包丢给了明榄。
星星说：“看准点砸，要不砸最上面的吧，那个玩具大，好砸中。”
明榄说：“玩具是够大，可惜后面的缝不大，你就是给我一炸弹都不一定炸得到后面。”明榄拿起沙包先抡了抡胳膊，又做了深呼吸，就差趴地上最几个俯卧撑了。这次明榄眼观鼻，鼻观心，气沉丹田。第一个沙包一丝不差的就直接进了缝隙。接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毫无例外的无一中标。这下星星的脸色也挂不住了。明榄只好摸了摸儿子的头说，看来你已经赶上老爸的水平了。
老板让小孩在一堆小玩具里挑一个，小孩挑来挑去挑了个屎黄色的小黄人，还绑个红色披风，腰间一个超人的标志。
明榄说：“要不拿哆啦A梦吧，比这个好看。”
星星也跟着说：“对啊你不是喜欢哆啦A梦吗？”
小孩说：“我不，我就要小黄人。”
明榄无奈付了钱拿着会飞的小黄人拉着小孩儿往前逛，回头发现星星依然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海豚。
明榄知道星星是想要那个海豚，因为曾经有个海豚，被她和明榄一同抱了3年之久。
那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年，下班之后两个人就是走到了一个这样的摊位前。星星也是这样盯着摊位上的海豚。明榄说看着马上就是你的了。那次虽未百发百中，至少6个中了5个还是让星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她想要的海豚。继那之后，只要出来逛，但凡有丢皮球，套圈圈的地摊，他们都会玩上一把。为此家里也添了不少小东小西的。两个人白夜班分开的时候都会抱着那个海豚睡觉。无论冬夏。脏了之后就把海豚拆开，洗了之后再缝上。前前后后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尽管每次都是明榄去洗。但他对此毫无怨言。只可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那个海豚早已不知去向。而如今抱着海豚睡觉的女孩儿也要离开了他了。
回家的路上大巴车抛锚了。星星说好像我们每次出门都不顺，看来我们真的不合适。明榄把脸贴在车窗上，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晚饭过后，星星把在游乐场办的三张卡给了明榄妈妈。叮嘱她一张卡可以玩10次，一共30次，一次可以玩一天。去的时候只用把卡给售票员就可以了。每次进去售票员会把卡上面的星星划掉一个。明榄心想，三十颗星星，儿子住校每10天回来一次，也就是说足够他去一年了。而一年之后星星还会回来再给儿子办理游乐卡吗？
九点的时候，星星给明榄发了一条微信说明天去民政局办理手续吧。明榄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异常烦躁。持续了一个多月的中耳炎始终不见好转。明榄起身找到棉签，用力的往耳朵里捅去，直到把耳朵捅的疼的想掉眼泪了，也始终没有掏出任何东西。
明榄想这些年唯一还诚实的就只剩下这个躯壳了。因为该疼的时候它表现出疼，该痒的时候它表现出痒。不像自己的内心，很早以前就开始表现的不痛不痒了。
记得早些天跟慕慕讨论过生病的问题。慕慕说：“我过些天可能要去手术了，这嗓子都难受两个月了也不见好。”
明榄说：“那是因为你不听医生的话，不好好吃药。任由病毒在你体内繁衍生息。”
“跟那没关系，应该是必须要激光治疗，我自己总百度。”慕慕说。
明榄说：“自从百度问世之后，每个人都成医生了，难怪现在药店比饭馆都多。医生都快下岗了，怪不得医院的消费越来越高。说不定不久的将来，餐馆和药店会合二为一。每个人进去的时候，老板不会再问您要吃什么？而是问您是吃饭还是吃药？”
“别贫，和你说正事呢？不过说真的现在社会压力越来越大，各种病像雨后春笋一样层出不穷。我一姐妹最近就换了抑郁症。”慕慕说。“不过她自己不承认自己有病”
明榄又说：“那是她不诚实，不像我，有病就是有病，没病也要说自己有病。”
慕慕问为什么。
明榄说：“这个社会都病了，谁敢说自己没病。这年头，你要是没点病都不好意思出门。”
慕慕说：“就你贫，说不过你。不知道生活中你是不是也这样。”
明榄说:“生活中，我腼腆内向，而且一跟女孩子说话就脸红。”
“鬼才信，生活中你一定是那种跟别人较劲如同跟自己较劲一样不死不休的人。”慕慕说。
明榄想了想，这些年确实一直在跟自己较劲。你来我往不分上下，除非同归于尽，否则永远也分不出胜负。只是在跟生活的较量中，自己却输的一塌糊涂。
躺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明榄给星星回复了一句“好。”尽管明榄觉得这个字重如泰山，也许在此刻星星的心里却轻如鸿毛。可是哪怕这个字跟地球一样重也改变不了明天的结局。明榄忽然觉得这个回复其实只是多余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各自打扮了一番。尽管昨天才刮得胡子，明榄还是拿起剃须刀象征性的刮了刮。而星星除了涂了口红还特意粘了假睫毛。带着户口本出门的时候，明榄想起结婚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认真过。
到了民政局之后，两人拿出户口本，身份证以及大红的结婚证。还有星星自己从百度上搜的离婚协议范本。离婚公证员看了之后说：“你这个不行，我需要的是具有法律效应的正式文件，需要存档的，你们可以去法律事务所打印一份正式的离婚协议在来。离这不远有一个，出了门往左走，红绿灯路口在往左，一直走，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两个人出了民政局大厅，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没有开口。只有脚踩在满地的梧桐树叶上的声音。每踩一脚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心碎的声音。明榄想不出别的形容，好像大家都这样形容。更何况，秋天本来就是个容易伤感的季节。要不怎么总会有文人墨客发出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呼声呢？要是形容如同掰开雪米饼的声音，也不符合现在的心情。
到了法律事务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坐在办公桌上正在打印文件。“你们是要离婚？”男子抬头看了看明榄和星星。明榄想难道我们脸上写着离婚两个字？没有。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能够一语中的，那个离婚公证员和眼前这个男子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那个公证员的老公。
在明榄还沉浸在思索眼前的男子和那个公证员关系的时候，星星说：“麻烦你帮我们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就按我们自己打印的这上面的写。”
男子接过星星递过去的离婚协议看了之后说：“是从百度上找的吧。”
“嗯，您看看还需要改动些什么？”星星毫不掩饰自己的抄袭之举。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格式上需要稍加改动，不过起草一份离婚协议需要200块钱，你们看需要吗？”男子将协议放下盯着两个人看。
看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男子继续说：“你们是自由恋爱的吧。有孩子吗？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离婚不可呢？”
“感情不和，协议上不都写着吗？200就200麻烦您帮我们起草吧。”星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讨论自己的事情，明榄也一样。
“那你们可想好了，一旦签了离婚协议，你们可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婚姻可非儿戏，要不你们在考虑考虑？”男子完全尽到了一个离婚公证员应尽的义务，不厌其烦的追问各种问题。直到两个人都掉了眼泪。
男子又问明榄：“你愿意离婚吗？”
明榄低着头说：“不愿意。”
“那你呢？”男子又问星星。
“离吧，这样对谁都好。”星星看着明榄说。
“那就离吧，我听她的。”明榄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拿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回到离婚登记处。公证员让他们两个去隔壁照相，然后将各种证件复印了一遍。拿着洗出来的照片回到登记处，登记员核对了一下资料后，便开始在电脑上登记，又拿出离婚协议让两人签字画押。中间竟然没有问任何两个人有没有和好的可能的问题。这跟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看来旁边那个调解室早就形同虚设。
登记员在将结婚证上盖上作废章之后，又在离婚证上盖了章拿给两人。说了句从现在起你们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个结婚证你们看着处理吧。
明榄一手拿着结婚证，一手拿着离婚证。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分不出那个是那个。明榄才想起04年之后离婚证就由绿色改版成紫红色了。国家还美其名曰：不能把离婚看成不好的事情，离婚也是另外一种全新的开始。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但对于此刻的明榄来说，却如同深陷地狱。
明榄打开离婚证，又翻开结婚证。时隔八年，两个证件上的相片却判若两人。一个幸福洋溢，一个满目悲伤。
照相花了25元，离婚手续费9元。竟然跟结婚的时候一模一样。明榄想起起草个离婚协议都要200元，而离婚才9块钱，这未免也太儿戏了。要是离婚手续费来个200万，估计大部分人一辈子都离不了了。余下的生活不为买车买房，只能为离婚手续费奔波了。
出来之后，星星打电话给小品说要回去拿些东西。小品骑车赶到车站的时候说都中午了，吃了饭在回去拿吧。
星星看着明榄说：“走吧，我们也去吃顿散伙饭吧。”
明榄看着星星的眼睛说了句好。
星星提议说去吃王婆大虾，吃完还可以涮火锅。
明榄说;“听你的。”
一盆虾端上来之后，明榄问她们两个喝什么？星星说：“这里送酸梅汤，你看自己喝什么就点吧。”
明榄说：“要不喝点酒？结了婚之后酒没有单独在一起喝过酒了。”
星星说：“行，陪你喝点儿，要一瓶江小白吧。”
明榄到柜台选了一瓶300毫升的江小白，而旁边100毫升的瓶子上写着：那有什么突然想起，其实一直都藏在心里。
星星酒量不行，只喝了大半杯，剩下的都交给明榄解决。吃饭期间，除了喝酒就是带着一次性手套给星星剥虾。
星星说:“你也吃，别只顾着给我剥。”
明榄说：“我不饿，今天怕是真的最后一次给你剥虾吃了。”说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星星盯着盘子里的虾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吃完饭，星星说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回来晚上就住小品租的房子里，明天下午的飞机。
明榄说：“晚上住家里吧，明天走不晚的。”
“毕竟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住你家里不好。”其实星星是怕自己住在卧室里，看着满屋熟悉的东西会更难过。
到家之后，星星简单收拾了一些能穿的衣服和一些日常能用的东西之后。对明榄妈妈说：“衣柜里的衣服你都帮我丢了吧。以后也穿不到了。”
明榄的妈妈听了之后哭了。扭过头说：“我一直都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即使离了婚，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都怪明榄没这个福气，把你弄丢了。你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以后有空回来看孩子的时候还能穿。”
星星听到这里也哭了，说：“不用了。这里......”星星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怕再说下去会让明榄妈妈更伤心。毕竟两人共处八年，而且她也确实把自己当做女儿来疼。
明榄把坐在沙发上，把头埋进靠枕里。不敢再听下去。
星星走的时候明榄没有去送。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他一辈子只在星星面前哭过，不想在分开的时候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星星走后，明榄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着满屋的婚纱照，疼的已经无法呼吸。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两个人精心挑选的。
明榄起身一个抽屉一个柜子的打开。将所有有关两个人记忆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摆在床上。
彩金戒指--这是明榄2006年秋天的时候花了800块钱买来跟星星求婚的。明榄记得去买的时候售货员问女朋友的手指多大能不能戴上。明榄叫售货员伸出手看看，说跟你差不多，就让售货员试了试。明榄记得那天星星下班很晚，回来的时候明榄已经脱光衣服躺进被窝了。明榄叫星星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然后赤身**的下床，跪在星星面前说：“嫁给我吧。”
星星说：“哪有光着身子求婚的。”
明榄说：“我这叫坦诚相见，身无寸缕，一览无余。可我的心里却装着一个你。”
星星红着脸说：“好啦，我答应你啦。赶快起来，你也不怕着凉。”
白金项链--也是同年花了2000多买了的，当时没有买吊坠，明榄说就把彩金戒指挂上去，好看的。之后的很多年提起的时候，星星总是说，当时还是拿着她的工资买的这条项链。
天使翅膀水钻戒指--是明榄2010年结婚第二年出去工作的时候在网上花了49块钱买的。邮递到家里的时候，星星说掉了一颗水钻。带上之后翅膀可以覆盖三根手指。星星带了一次之后就没带了，说太碍事了。
一块奖牌--上面写着年度最佳老婆奖，是2011年妇女节的时候明榄在网上买的。
两本假的结婚证--是当时为了跟公司请假说回去结婚，在路边找的小贩办理的。上面的字还都是明榄当时自己填写上去的。
小松鼠玩偶--也是在外面工作的时候砸沙包砸回来的。
巧克力盒子--是2014年西方情人节在网上专门定制的。
玫瑰花香皂--还是2014年七夕的时候在网上买的。
一个花花公子皮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各种廉价的玉质小玩意儿，有指甲盖大小的12生肖，有拇指大小的貔貅，还有一块已经不再走针的电子手表。
结婚前的每个节日，明榄总会买一束玫瑰花送给星星。尽管千篇一律。可是星星还是会欢喜的接过来，说真好看。结婚之后，星星说以后就不要送花了，送点实用的吧。
看着这些记载了和星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的东西，明榄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明榄想起今年的生日，星星没有对自己说生日快乐，亦没有收到自认为是好朋友的生日祝福。也许是忘了，也许是刻意为之。总之大家都在躲避自己。那天晚上明榄跟同事喝了很多酒，在ktv里霸占着麦克风不松手。一首一首声嘶力竭的唱着那些曾经唱给星星听得歌。结束的时候明榄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点了一首杜德伟的情人。没有唱。明榄记得当初学吉他就是为了弹这首歌给星星听。歌曲响起的时候明榄将空啤酒瓶一瓶一瓶的摔在地上。同事说你喝醉了。明榄说我没喝醉，她们都忘了，我没有忘。我没有。
这些年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能记起的差不多也只剩下，知道太阳是打东边升起的。每天上班的路上太阳会出现在身体的左边，于是明榄知道了自己在往南走。因为不撞南墙不回头。因为找不到北。因为，北方没有你，要我如何收拾你给我的美。
(https://www.24kxs.net/book/2312/2312741/92648016.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24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