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七章:局势
“长官,咱们快走吧,支那人已经在城下喊话了,慈溪已经被他们攻下,援军不会来了。”长谷川二郎担心最后被追责,不敢自己突围,想着把谷寿夫也带上。
“不,这不可能,慈溪绝对不会被攻下。”谷寿夫一开始还只是摇头否定,但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最后居然咆哮了起来:“一日连破三城,一日连破三城,林一凡以为他是什么,他以为自己是神,还是觉得自己是鬼?”
长谷川二郎看着失态的谷寿夫,心中暗暗叹气,不只是谷寿夫,他作为战场的一线指挥官,亲眼看到国军的战力之后,其实也已经被打出了心理阴影。对方居然如此强悍,他在此战之前,完全没有想到。
“长官,此事虽然不是真的,可有些人信呐,再假的话,只要有人信了,那它也成真的了。如今咱们就剩两座城楼了,军心浮动,士气大减,恐怕连今晚都守不过。”长谷川二郎没有放弃,还在继续劝说。
“不,这绝对是因为咱们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林一凡急了,他兵力不足,挡不住咱们的援军。”谷寿夫不知道是真的那么觉得,还是在暗示自己坚持下去,不要放弃,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一定是这样的,杭州和绍兴的援军很快就会来了,林一凡到时就是被咱们反包围,所以他现在很着急,强攻不成,就急于想要用计。”
长谷川二郎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少将那么能睁眼说瞎话,他此时已经断定对方应该是担心丢了宁波城被东京大本营追责,宁愿死守,也不想走。他一计不成,随即又换了另外一个法子,分析利害关系的同时,给对方带起了高帽。
“长官,就算宁波城丢了,也怪不到您的头上。慈溪是不是已经被攻破,援军能不能今晚到咱们暂且不论,若是您死在这里,此不是白白给支那人机会?”
“可......”谷寿夫听罢,深吸了一口气,他眯了眯眼,转念一想,似乎这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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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鬼子可真行啊,该撤的时候不撤,死到临头了才想到要突围。当初张禄集中兵力攻打市政府和宪兵队,还腾不出手的时候,他反而是一意孤行,要死守那两座城楼。”
中国人看着传到手中的最新军报,摇了摇头,又嘿嘿笑道:“结果,这家伙突围出去一看,外面全是咱们部署的伏兵。最后知道自己撤不出去了,想要自杀,但又迟迟下不去手。”
“对局势屡屡判断失误,关键时候又瞻前顾后,仗打成这样,他不败谁败?”张卫国也在一旁附和道。他是刚刚才被林一凡急召来的。
“最后还抱着侥幸心理突围,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愿意自杀呢?他不过是害怕落到我们的手里,生不如死罢了!”林一凡很清楚谷寿夫这样的人怀着的是什么心思,他既然怕死,又怎么会敢死呢?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稳定宁波城和台州城的局势。宁波城虽然已经在咱们的手中,但观海卫,龙山所,奉化,还有仙居这些州县,都还在鬼子手上,杭州和温州,也各有一支鬼子主力,现在远远还没有到万事大吉的时候。”
张卫国一听,立马就明白了林一凡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召来了,他当即道:“藩主英明,温州的鬼子确实不好对付,有可能会趁虚北上,袭扰台州府。”
“嗯,台州是不可忽视的,鬼子虽然无法从海上崩袭,但温州和台州之间毕竟相连,松井太久郎若是带兵疾行,翻过了北雁荡山和括苍山,和仙居的鬼子部队会合,台州府城就危险了。”林一凡说着,又转过身去看了看铺在桌上的地图。
“台州府的一切事务,从今天开始,全都交由老张你处理,一切等到局势稳定之后,我再做新的调遣和部署。”
“是,总长!”张卫国当即道。
林一凡点了点头,现在虽然在浙东打仗,但必然也要做好其他的准备。林一凡随即拿起了桌上了竹枝,故作高深地在地图上,江南所在的地方画了一圈,然后才道: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这次让你南下回台州的同时,宁波这边也会立即派人安定招抚,浙东必须立刻安定下来。
东西两边是遥相呼应的,无论西南如何了。咱们这边拖住了鬼子的主力,那边就能活得久一些,而西南活得久了,咱们这边鬼子就没法用尽全力。这便是全局,日本人不敢冒险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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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视察舟山后勤基地的行动圆满结束,这种军队派人参与联合督造的工程,虽然在设计上会留有不小的余地,特别是安全要求十分严格的仓库设施,但最终质量上是没人敢弄虚作假的,否则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枪毙的。
林一凡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各种城防建设,兵营基地建设在设计上的贪腐问题,但现在并不是动手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比起反腐,他如今更需要的是安全和效率,特别是施工中存在大量无法考量和计算的因素。
从定海港扬帆启航的船队上,旌旗飞舞,四周正有无数海鸥在海面上追逐,林一凡眼神凝重,看着南面海天相接之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一旁的朱国睿很明显是看出了林一凡的心事,稍稍观察了一会,随即问道:“总长,刚刚西南那边来了消息,咱们派往昆明的第一批秘密情报人员,二十日前便已经在廉州府的钦州登陆,这个时候估计已经进入云南地界了,他们走的是宣化-田州的路线,路上很安全。”
日军虽然控制了桂东北的几个城市,但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加上局势剧变,这段时间里,他们焦头烂额。
不过,林一凡此时想的并不是联合西南,他听朱国睿世的汇报,对于对方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并没有任何惊讶。但他担心的,可不仅仅是情报人员的安全问题:
“咱们前后派出了三路情报人员,就算是其中一路出事了,也无碍大局,我真正担心的是鬼子的态度。”
“那我是否要派人紧急召回另外两路人马,或者是让他们到了昆明之后,更加谨慎行事,或者是迅速撤回?”
“不,一切按计划进行即可。”林一凡摇了摇头,“现在突然给他们传令,来不来得及是一方面,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朱国睿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派出三路使者,确保万无一失,当初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这个时候他自然要表现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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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随着一两发的三队情报人员成功潜入昆明,林一凡此时也早就提前一步收到了消息,他从舟山返回漳州府城的时候,对此还十分担心,但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就已经想通了一切,对于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他已经彻底放开。
毕竟,当他派出情报人员的那一刻,历史的车轮可能就已经随着蝴蝶翅膀的煽动,和原本历史上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他此时再刻舟求剑,那就显得愚蠢了。
而这个时候,南下的关东军已经来到了江南,并进驻到了江宁城中。在此之前,从湖广调集来的一万六千余日军,以及陕西,山西等地调来的一万一千多日军,也已经抵达。再往后,还会再调一万余日军东进,以确保南京的安稳。
虽然浙东丢了,江南的各州县,特别是杭州府和周边地区,直接暴露在了国军的攻击之下,但局势也没有坏得很彻底,至少国军短时间内没有继续进攻的实力,畑俊六相信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而且,浙东的宁波,台州二城虽然被国军攻占了,还由于地形的阻隔,日军无法发挥兵力优势,迅速反击,但这一点对于国军来说,也是一样的。
因此,如今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战场上的问题,其他的问题都只是细枝末节,战场上失败的并发症而已。
可问题是,日军此时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福建,浙东,粤东等地,早就已经被国军收复。如今江南各县市的所有军心几乎全都是关东军精锐在约束。
与此同时,“宁波城防守战”的失败,定海,慈溪城三地几乎一日皆陷,甬江中的“海军”和“滚江龙”,以及江边的炮阵迅速被毁,也证明了原本的防守战略根本对国军无效。
松井太久郎很清楚,所有的防御工事都不堪一击,这已经不仅仅是内奸反正的问题了,而是他们的战略部署在根本上出现了致命的缺陷。他必须想到新的法子,以确保江南的防御不再有那么大的破绽。
松井太久郎不仅仅要抵挡住林一凡在未来的对江南的进攻,他更要择机反攻,利用手中的精锐士兵,重创林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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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鬼子居然学着咱们的样子,在江南整训,简直可笑。他是打算用一个月时间,练成数万所向披靡的强军吗?”林一凡冷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不仅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这是个笑话。
郑成功对此并不担心,松井太久郎此举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日军的战斗力,但这不足以战胜他千锤百炼之后锻成的强军。明
“安庆一战后,鬼子算是被咱们打怕了,而浙东一战后,江南又完全暴露在了我大军的兵锋之下。现在老鬼子这般操之过急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刘长风微微笑道。
他现在虽然已经不管参谋总部的具体事务,但还挂着参谋总长的名,而朱国睿名义上则是他的副手。作为老参谋总长,大部分重要的会议,刘长风还会参加,并继续给出自己的意见。
“但依我看,老鬼子此番也不过是瞎折腾罢了,最后钱是花了,但是练出来的兵,还是那个熊样。”朱国睿也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但我最关心的,其实是松井老鬼子最新的防守策略,松江,苏州,甚至是镇江等地都没有和宁波一样,大张旗鼓建设海军,滚江龙,河边也没有炮阵,老鬼子究竟要干什么,一定要尽快查清楚。”
“是,参谋总部一定继续加派人手,继续探查。”刘长风当即应道,现在日军“防间”的力度越来越大,军统在江南各地的活动都受到了不小的阻碍,日军的军情也越来越难探查到。
“王强已经开始了行动,他联络上了自己在金华城和杭州城的眼线,应该可以得到不少有价值的军情。”
“另外,咱们内部的‘防间’,也必须要继续加强。现在粤东,浙东,还有福建都已经收复,地方的控制很难再和以前一样严密,小鬼子可是有很多间谍高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林一凡回想起近期不断上报的日军奸细问题,随即对着刘长风吩咐道。
“特别是浙东,咱们在那里的控制最为薄弱,军队和人员的流动又大,很容易出问题,参谋总部必须多派些人手,要格外注意进出舟山的人员,一定要严密盘查,除非有充足的缘由和证明,否则不允许任何人员私自来往,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
“明白!”刘长风应道。
日本人的奸细大多都是死士,被抓到之后不会透露任何情报,第一时间就会选择自尽,但也有一些是为了钱财和家人性命的。
而只要被活捉,林一凡有无数酷刑等着他们,没有人坑得住半个时辰,他们也都是见识过酷刑的人,无论多硬的汉子,甚至不用放血,受刑之后也会立即变软,把知道的都招了。
当然,这不是为了求活路,只是为了求痛快一死。当他们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时候,除非是能舍下家人,否则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尽管,他们是被逼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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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土带着手下的士兵在码头装完货之后,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营地。他们之前刚刚把那些货物从船上卸下来,搬到仓库中,如今又要从仓库中将货物搬出,装上船,这让周二土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周哥,你就别骂了,等过几个月,咱们消灭小鬼子,收复了江南,直接在江南把家给安下,那花花世界,咱们也享受享受。”孙兴见周二土还没有消停,随即劝道。
“他娘的,仗还没打呢,就开始想那些花花世界了,你们这样,老子反而是担心这仗能不能打赢了。”周二土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皱眉道:
“不过嘛,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江南和俺们那村子,应该是不同的,这些日子运来的粮食棉布,都是江南来的,那地方确实是富得流油啊!”
随着浙东被国军顺利收复,江南近在咫尺,同时国军的军队迅速扩张,装备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更新,比前几年更为齐全和精良。国军大军,上到各级军官,下到普通战兵,都对未来充满了自信,似乎江南唾手可得一般。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怀疑国军的未来,更没有人怀疑自己的前途,曾经走一步看一步,不敢想象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做到了。而对江南“花花世界”的向往和想象,也在军中开始蔓延。
林一凡手下的大军虽然纪律严明,在思想引导和建设上远超同时代的其他军队,但他对于军队思想的干预,也主要是一些恶习,以及遏制轻敌冒进,过度乐观的情绪,同时还得激发将士们保家卫国的情怀和维持高昂士气,而战争胜利之后附带的那些好处,正是高昂士气和保家卫国情怀的来源之一。
毕竟,如果从务实的角度来说,这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情怀,实实在在的利益和荣誉,是形成归属感的关键,也是将士拼命的关键。
“周哥,你听听你在说啥,有那些新兵在,你还担心打不赢小鬼子?”曹老二失声笑道。
“这些新兵确实要比以往的强,特别是中军的这一批,居然每个人都识字,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学堂出来的,地图都能画不说,谈起战略战术,比咱们还专业。”
孙兴回忆起这些新兵,便忍不住称赞起来:“最关键的,是那个士气,若是上了战场,恐怕就是鬼子的关东军来了,他们那些士兵直接怼上去,都没有一个怕的。”
“那些狗娘养的,确实有本事,就是问题太多,烦死人了。不过,前后来了五批兵,就属训练他们的时候,最轻松了。”周二土说着,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骂道:
“他娘的,一开始老子还以为是自己练兵的本事涨了,一教什么,那群混小子们就会,没想到是他们本来就聪明,根本就不是老子教得好。”
“也就是咱们来得早,不然,以他们如今的水平,咱们绝对比不过,更不要说当他们的军官,带着他们打仗。”孙兴不由得感慨道,和中军的那些新兵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深刻认识到那些人的起点和水平之高。
“来得早也是优势,他们虽然聪明,学东西也快,但是这些东西,咱们早就烂熟于心了。而战场上的杀敌和保命的经验,他们没有,咱们有。”周二土顿了顿,又嘿嘿笑道:
“再聪明有什么用,等到过个把月收复了江南,咱们把小鬼子杀光,再把那些汉奸也都杀光,那仗也差不多打完了,天下也平定了,到时候弟兄们就能回家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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