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三章:夺取外郭城
“小鬼子没那么快,咱们的海军都已经打到了安徽,他们要是想要过江,恐怕得从那边来,一路东进,到处都是山岭,又不能乘船乘多久,速度慢的很,怕是个把月才能到。”
李大福嘿嘿笑了几声,他脑中还记得军官课程上长江沿线的大致地势,更记得参谋部对于日军南下各种路线的推演,这些使得他对于战局,很容易有自己的基本判断。
“离队,你觉得畑俊六那老鬼子有本事坚持那么久吗?”
“只要鬼子的援兵一个月之内没到,他恐怕都撑不住。”孙兴若有所思道:“更何况,总长在西面还部署了阻击,按正常来算,带上辎重需要个把月,算上阻击,再怎么,也得再加上半个月。”
孙兴也上过不少军官速成的战略战术和局势推演课程,对于战局,自然也有基本的认识。不过,他和李大福一样,都缺乏相关的情报。所以,对局势都只是十分大概的推测。
“诶,对了,咱们到时候作为巷战主力的事情,你可得和老郭确定下来,别被抢走了。多少人惦记着这个首功呢!万一老郭想要提拔新人,可能就没有咱们什么事情了,打扫战场,能立什么攻?城墙一破,里面的鬼子一定不堪一击,咱们要是不能第一批进攻,那之后可就没什么事了。”
“放心,这个事情,早就和郭头确定了。”李大福眉头一挑,得意道:“那么重要的事情,他也有分寸,除了咱们,他不敢派别人去。”
两人说话间,西面的南京城城墙突然传出了一阵剧烈的倒塌声,一股更大的黄色烟尘随之腾空而起。
李大福听到声音扭头看去,顿时高兴得咧嘴大笑道:“哈哈哈,这城墙,怕是已经塌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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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仙鹤门,尧化门段城墙,都已经出现了墙体倒塌现象,虽然不是整段整段的倒塌,但若是维持现在这样的轰击强度,应该在三日之内,炮兵就能将城墙整段轰塌。”朱国睿手上的竹枝指向了沙盘上南京城东面那两个城门的位置,紧接着又说道:
“外郭城虽然高大,但是鬼子在每个门的防守力量并不算强,只要咱们多处强攻,并在其他几个城门的鬼子援兵抵达之前攻进去,那畑俊六便只能是退守内城了。
不过,虽然说是不难攻打,但畑俊六手上的兵力还有不少,准备也十分充足,又一向很谨慎,咱们除了在城墙倒塌处‘蚁附攻城’之外,别无他法,到时候伤亡大是必然的。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这是最快能取得突破的方法。”
对于畑俊六此时的兵力来说,如果占据外郭城,虽然多了一层屏障,也能随时突围,但他的压力会更大。到时候鬼子兵力分散,军心不稳的情况下,很容易不战自溃。而面对国军这个敌人,占据外郭城的水关,造船过河突围,也根本不可能。
所以,畑俊六对于外郭城,并没有坚守的意思,他如果要等待援军,最应该坚守的,就是内城和钟山上的堡垒群,只要守住了这两个,国军自然没法比破城。
“老鬼子恐怕也是想要借着外郭城的攻防战,消耗咱们的部分实力,特别是他还在等援军,如果能借此拖一段时间,他或许还更加乐意。”林一凡摇了摇头,冷声道:
“伤亡的问题,在现在是最次要的,只要咱们攻下了南京城,就算鬼子的关东军援兵来了,也只能乖乖退回去。但如果不能迅速攻下南京城,最终的伤亡,必然会更大。”
虽然国军迟早都要和关东军主力再来一次生死决战,但是现在打,和再度扩军之后打,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日军援兵和畑俊六的守军分而攻之,和一起打,也自然大不相同,特别是国军若是因此伤筋动骨,就得对江南的本土势力做出更大妥协,这是林一凡更不愿意的事情。
战争不仅仅是战争,更是政治的延续,既能服务于政治,也能反作用于政治,甚至从根本上改变政治格局。
“不过,鬼子基本上不可能直接从扬州等地南渡,最大的可能,还是绕道湖广。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恐怕连给畑俊六收尸,都来不及了。”林一凡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咱们还是要尽可能快一些,以免夜长梦多。万一鬼子真的不顾一切,发起突击,也有可能快得出乎咱们的预料。”
指挥部内的一众军官和参谋听罢,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朱国睿见状,又继续道:
“突破了外郭城之后,咱们距离彻底攻破南京城,就只差一步之遥了。只要再突破内城,城中的鬼子必然不战自溃,里面的城墙,小鬼子不可能再守。但那个时候,咱们最主要的障碍,并不是更加高大坚固的内城城墙,而是鬼子建在钟山和紫金山上的堡垒群。
根据沧波门土楼哨卡的观察,小鬼子已经在山上修建了两个大型的堡垒群,上面驻守的,都是关东军,估计有两三千人,咱们除了硬啃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攻打这两个堡垒群的难度,怕是要远超当初漳平的那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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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南京城东面的仙鹤门在持续的火炮轰击下,已经摇摇欲坠。林一凡收到前线传回的军情之后,随即下令大军推进,准备夺取南京城的外郭城。
国军中军,后军两部两万余兵力,很快便推着攻城器械来到了南京城下。数千名士兵踩着鼓点,将数百架壕车,云梯推到阵前,他们的身后是无数旌旗和士兵汇成的海洋,气势磅礴。
从城墙上往下看,城外平坦开阔的土地上,就好像是已经被一层地毯覆盖,身着军服的国军士兵们严阵以待,军号战鼓声此起彼伏,震天撼地。
轰隆隆的火炮声从上午一直响到了下午的未时初,仙鹤门西北方向城墙的城堞垛口此时已经几乎被摧毁,整面城墙摇摇欲坠,不断发出碎石泥土掉落的哗哗声,听得城墙上的日军士兵心中发悸。
不过,畑俊六安排了大量的关东军士兵督战,在国军轰城的这段时间里,城头上的数百名日军士兵虽然已经心胆坠地,但因为对关东军的畏惧惯性,并不敢撤退,只是已经完全没了战心,随时可能崩溃。
很快,新的一轮炮声再次轰轰响起,浓重白烟弥漫的国军炮兵阵地之上,橘红色的炮焰如同索命的幽灵,咆哮着闪现。
仙鹤门西北方向的城墙在十几颗二十多斤重的火炮炮弹轰击下,顿时轰隆隆倒下了一大段,灰黄色的尘土如同翻滚的滔天巨浪一般,瞬间升腾而起,直接将三丈多高的城墙淹没了,并朝着四周滚滚而去。
“呜,呜,呜~~~”
“轰隆隆!轰隆隆!”
火炮轰击结束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国军军阵中就立即传出了全军进攻的阵阵战鼓军号声,成百上千的盾车,壕车,还有云梯在五千多名士兵和精壮民夫的推动下,同时朝着仙鹤门西北段垮塌的城墙冲去。
国军大军虽然在兵力的绝对数量上,对守城的日军占有优势,但围攻那么大的一座城,这样的兵力优势,还是不够的。因此,林一凡下令从几十万民夫中,精选了上万名壮士,或是纤夫猎户出身的青壮用来推车,便成为了必然。
这些人原本就有一定的组织性,同时因为职业性质,经常与人争斗,在城墙上的日军无法有力反击的时候,简单训练之后,是完全可以使用的。同时还能利用赏赐,进一步收拢人心,甚至是收拢成后备兵源。
当然,如果是攻打南京城内城和钟山,紫金山上的日军堡寨,林一凡就不敢这么用了,这固然可以减少兵力的损耗,但是成千上万的民夫在阵前溃败,后果将不堪设想。
数百辆盾车在前进中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摩擦声,甚至掩盖住了后方士兵民夫密集的脚步声,这些盾车迅速往前推进,后面是两千多名机枪手和步兵,他们将负责在盾车抵近护城河之后,远程打击城墙上的日军士兵。
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派盾车自然是用来消耗日军火力的,同时也是为了掩护填壕过沟的壕车和攀爬城墙的云梯。
不过,城头上的日军在连日来的猛烈炮火打击下,根本无法还击,原本将会承担此次作战主要伤亡冲锋士兵和民夫们,几乎毫发无损,就抵近了护城河。
随着国军大军抵近护城河,此时依旧还被飞扬的尘土笼罩,看不清楚的垮塌城墙两边城头上,终于响起了机枪射击的爆炸声,还扔出了不少手榴弹。
但国军有盾车的掩护,城墙上的子弹“噗噗噗”打在盾车上,对他们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只是延滞了大军进攻的速度。
有盾车的掩护,这些攻击自然无效,可若是快速推进,身体暴露在外,没有了厚重盾车的掩护,那这些攻击就是致命的了,特别是那些身上只披了一件粗布衣服的民夫们,手榴弹爆炸的碎片,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而随着国军盾车之后的壕车架起,大军开始冲锋,一队队战兵扛着云梯迅速穿过了仙鹤门外的护城河,城墙上随即便发出了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束束十几颗到几十颗不等的炮弹抛洒而出,自上而下,重重打在了冲锋在前的国军士兵中,炮焰腾空而起。
国军的云梯冲锋队列中,几十个士兵直接被飞射而来的炮弹掀翻在地,他们无法阻挡这个距离内的火炮攻击,倒在地上大口地吐着鲜血,几乎是立即丧命。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数千人的冲锋队列来说,算不上一回事,国军队列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稍稍波动了一下之后,就立即继续往前冲了。
无数扛着云梯的国军战兵继续冲锋,城头上不断射出子弹,杀伤力十分惊人。甚至,一些击中了盾车,直接砸坏了手掌厚的木块,分崩离析的木屑飞溅而出,往往会将周围的士兵无差别杀伤,这样的攻击也是十分有效的,特别是受伤士兵凄厉的哀嚎声能严重影响其他士兵的军心士气。
而国军盾车后的机枪手,对城头上日军的反击,效果却十分有限。这是攻城一方对守城一方的天然劣势。所幸这里的日军兵力不多,攻击的力量很小。
趁着城墙上日军火炮装填发射的空档,大批国军士兵在恐惧中奋起余勇,继续前冲,很快来到了城墙下。在这里,日军的火炮因为射击角度的问题,将无法再发挥威力。
在孔森的亲自指挥和麾下各级军官的组织下,国军的冲锋战兵在整段城墙同时发起了进攻,牵制住了周围赶来支援的日军,而夺取城墙垮塌处的那个团,在付出了上百名士兵的伤亡之后,也很快击溃了百余名日军的阻击,涌上城头并站稳脚跟。
而一处突破,原本就兵力不足的日军在整段城墙的防御也很快就分崩离析,国军源源不断,不断推进,不断巩固,迅速夺取了整段城墙,并在一番激战后,控制住了仙鹤门的城楼和瓮城。
看到城头插上了己方的大旗之后,孔森当即下令城外的本部大军集结,等到城楼上的士兵打开城门之后,随即亲自领兵从城门进入了南京城内。
仙鹤门城墙的烟尘此时已经基本消散,林一凡看着远处迎风招展的己方军旗,面色平静随即扭头对刘长风道:
“冲锋,你亲自带着新三十五师和利刃特战队,加紧攻势,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攻到钟山山脚下,瓦解鬼子坚守外郭城其他城门城楼的决心。
另外,张禄,你带着三十一师从尧化门和麒麟门展开攻势,孔森的兵力很快就能攻到那里,你要做的就是继续沿着城墙进攻,务必在一个小时之内,攻下观音门,确保新海军顺利从河道进入城内,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看到新海军的炮船出现在玄武湖湖面。
新海军和后方辎重部队的行进统筹,老朱你来全权负责,新海军的行动必须要快,我要把鬼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炮兵营和其他的部队,则是要稳当一些。”
“是,总长!”刘长风,朱国睿,张禄三人齐声应道。
“钟山和紫金山,也必须迅速展开攻势,冲锋你率兵压制住外郭城和内郭城之间的鬼子兵之后,就要密切关注山上鬼子的动向,情报显示上面的都是关东军,很有可能攻击欲望强烈,绝对不可轻敌大意了。”
林一凡说着,又扭头看向了张卫国和陈清宽:
“钟山和紫金山的攻坚任务,我打算交给你们。老朱,你到时候再派一个师助战,我会调集炮兵营支援你们。
这块骨头很硬,但也只能这么硬啃下来。而且必须要以最快速度硬啃下来,炮兵营都会在两天内就位。只要炮架好了,咱们离最终的成功,也就更近了一步。”
战场之上,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着巧妙的破局机会或方法,很多时候,巧妙的破局法也是从呆板的对战中寻得机会的。
其实,至今为止,整个收复南京的数场战役,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巧妙可言。国军外线作战,军统布局又尚浅,失去了情报上的优势,这也就使得战场上中日双方成了实力比拼,甚至内线作战的日军还有着不小的优势。
不过,日军的优势因为影响而削弱的实力,在国军锐不可当的强硬进攻下,并没能转变成战场上的胜利。
而等诸军官一一应了之后,刘长风忽然对着林一凡问道:
“总长,如今外郭城已经突破,城外的这三十万义民,也已经基本上造册登记完成,是不是可以先行遣散一半,否则之后大军集中城内,怕是难以管理。”
林一凡听罢,随即点了点头。其他各州府当即云集的义民还好处理,造成登记完,摸清楚各地的底细,并顺势拉拢一批人之后,再稍稍奖励一番,就能遣散了,但是云集在南京城外的这些,处理起来就有些棘手了。
可这些义民和乡绅,林一凡又不可能直接赶回去,特别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国军大军确实需要庞大的劳力。而林一凡还趁着这个机会,把原本征集的那些民夫大半遣送回福建了,弥补土地和工坊的人力紧缺状况。这个时间,返回原籍的民夫还能再抢种一茬作物,以弥补口粮的不足。
“这件事情按照参谋总部的意思处理便可,但是一定要确保大军在之后的攻城战中,所需的民夫充足。
另外,军统要去核查,确保已经基本摸清楚了江南各州府的家底,然后将获取的情报及时反馈给徐小五,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些。”
要知道,那些来支援,并且已经完成了登记的乡绅,每一个都算得上是给国军纳了投名状的。这其中的意思,参与其中的人,自然都是再明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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