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二章:新型战术
张卫国和陈清宽是在日军瓜洲大营前的江面上,接到的参谋总部最新命令。其实,两人对于局势的变化已经有所察觉,但是林一凡的调动居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改变,还是让他们不由得有些惊讶。
不过,随着上岸的哨兵越来越多,日军的部署也越发明确,特别是后续主力大军抵达,两人和林一凡一样,都对战局十分自信,甚至计划分出了部分兵力堵截在日军瓜洲大营西侧,以免土墙内的日军突然弃城,往南京方向逃去。
张卫国和陈清宽都是长期和日军交手的,对己方大军实力的自信,来源于此前的接连大胜,以及进攻“瓜洲大营”的国军总兵力接近一万五千,还有崇明两镇新海军的助战。
而且,国军实力最强的利刃特战队,同时也是此战的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战场,增强某个方向进攻的实力。他们对于日军,还是第一次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伊藤真雄和铃木三郎在试探清楚这支国军兵力的实力之前,都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愿。更不用说了,他们的兵力得到了畑俊六的加强,机枪手比例大增,更适合倚靠土墙和外围的防御工事坚守。
为了抵挡住国军的炮击和强攻,“瓜洲大营”外围的土墙早已经在半个月前完成了升级,不仅分为了内外两堵土墙,每堵土墙加厚了四尺多,并分为了上下两层,朝外的那面还增加了马面,挖深挖宽了壕沟,可谓是固若金汤。
不仅如此,瓜洲镇原本存在的民屋都已经被拆除,那些拆除民屋建筑所得的土木渣石,自然就成了土墙扩建和外围拦马沟和防御阵地的材料。
对于这些防御工事,国军此前也都基本探查到了一些消息,但日军的遮掩十分有效,如今张卫国和陈清宽派出大批哨兵,亲临战场,亲眼见到之后,还是感觉出乎预料,想要用士兵直接攻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舰长,鬼子准备如此充足,咱们要想打出气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恐怕得让炮艇全部集中起来,齐齐轰上几轮。”张卫国扭头看向陈清宽说道。
陈清宽点了点头,随即招手叫来自己的参谋传达命令。很快,张卫国和陈清宽等人所在的旗舰当即有人发出指令,然后江面上立马有舰艇开始转动。
与此同时,张卫国也开始下令大别山纵队各部趁机抢滩上岸,站稳脚跟。战场炮轰日军阵地的时候,正好可以投送兵力上岸。
江面上,随着炮艇,登陆艇,还有抢滩上岸的小型舰艇不断移动,无数舰艇鼓鼓北上,发动机发出了“轰轰”的声音,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飒飒作响。
随着舰艇递进岸边,登陆艇和抢滩的小船也开始往最适合登岸的地方移动,日军的“瓜洲大营”很快就被国军新海军包围,战舰的影子印在那些建在江面,甚至还没有最大的几艘战舰高的水营木寨上,压迫感十足。
等到江面上的国军各部兵力部署妥当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水营木寨上的日军甚至还放了几炮,但毫无例外,都打到了江面上,溅起一团团水花。
“开始吧!”陈清宽看到各处都已经给出准备完成的旗号,当即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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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瓜洲大营南面,又是一阵尖利的呼啸声,上百颗炮弹从浓重的烟墙中飞出,飞速划过半空之后,径直砸向了日军在运河入江口部署的水营木寨,还有瓜洲大营的外围阵地。
不仅如此,这一轮的齐射中,还有炮兵营的数十支迫击炮紧跟火炮之后,在空中留下了笔直流畅的烟迹,然后坠落在了日军壕沟内外的土墙和阵地上,炸开了一团团耀眼的火光。
在前面的几轮攻击中,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的日军水营木寨在这一轮新的攻击下,又倒塌了几面木墙,龟缩在上面的日军士兵惨叫着一起掉进了水中,还有不少人惊慌之下扭头逃跑。
伊藤真雄和铃木三郎都躲在了城楼里面,他们透过窗户观察着国军的攻势,心中十分忐忑,特别是水营木寨在国军的轰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已经基本上被摧毁。
不过,他们原本也没对此抱有什么希望,浙东大战的时候,曾经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滚江龙”原形毕露,在新海军巨舰的冲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如今,之所以还要建造水营,不过是为了预警而已,上面甚至连山炮和野炮,都比原本减少了大半。
“水营撑不了多久了,那点惊弓之鸟,支那军一轮强攻,估计就能拿下。”铃木三郎手上拿着望远镜,冷冷说道:“支那军的兵力现在已经在东面登陆,咱们该派兵出城迎战了。”
伊藤真雄扭头看去,望远镜的视野一阵摇晃,也很快出现了无数国军士兵借助重重叠叠的小船,木梯和网兜,迅速上岸的场景。那些国军士兵行动迅速,就好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上岸的士兵自发排成队列,然后跟着头盔上带着三角旗的军官移动。
“支那军起码有上万兵力,单单是这一轮上岸的前锋,就不止两千,派多一点机枪手,一定要灭了支那军的势头,否则军心一乱,后面的仗就打不了了。”伊藤真雄犹豫了一下,又道:“让装甲车也准备好,若是将军阁下的防御之策有效,击退了支那军,咱们说不定还能扩大战果。”
“支那军恐怕得有近两万大军,那些巨炮绝对不是一万兵力能配备的。”铃木三郎摇了摇头,以他对于火炮的认识,这股国军其实不止两万人力,但是再多,他根本不敢说,这样的情况根本就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装甲车必须得提前准备,但是炮兵更得早些准备,火油也得立刻搬出来,要是国军又炮轰几轮,把咱们派出去的那些机枪手士气都打没了,直接突破外围,咱们能倚仗的,就只有这面城墙了。”
“铃木君,你这是什么意思?”伊藤真雄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的问道,之前铃木三郎表现得可是很强硬的,他不明白一场新海军的炮击,为什么能直接改变对方的态度。
“只要外围阵地中的机枪手击溃他们的前锋,装甲车立即出击,把这些溃兵驱散,冲乱后阵的兵力,支那军必然难以支撑,咱们说不定可以打一场打胜仗。”
铃木三郎因为国军火炮威力太大,以为国军实力远超自己,根本不敢冒险。他知道伊藤真雄这人心高气傲,而且过于乐观,立功心切。但他可不好陪这家伙冒险,打仗若是不占有足够优势,任何冒险都是有可能致命的。
“但是将军只要咱们守住瓜洲大营,一切还是稳妥为好。不然,将军在镇江的伏击,恐怕就被动了。”
伊藤真雄心中原本就不够自信,如今手握一半精锐的铃木三郎没有支持他,他也立马蔫了气,随即点了点头,然后便对着身侧的手下传出了命令。
很快,在崇明镇新海军和冲锋团的进攻下,日军的水营被攻破,负隅顽抗的数百名日军士兵大部分被杀死,还有少部分选择了溃逃和投降。
而此时,大别山纵队各部也已经在岸边完成了整队,并开始以严整的阵型朝着瓜洲大营开进,漫野的枪口密集晃动,宛如林涛。瓜洲大营城头上随即开始发出了十几声轰响,大小不一的炮弹划过半空,朝着国军军阵砸去。
三颗五六斤重的炮弹击中了距离尚远的国军大阵,伊藤真雄和铃木三郎通过望远镜,都看到了军阵中肢体腾飞,躁动骚乱的场景,但那些国军士兵好像毫不畏惧的木头人一般,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后方马上有士兵补上了前面的空缺。
而随着大别山纵队不断推进,完成了整队,开始加入了前进攻击的队列中,国军的声势越来越浩大。
瓜洲大营土城城头上不断射出炮弹,可是准度却低得可怜,丝毫不能阻挡国军的推进,而长江新海军抵近岸边,进入运河河道的运输艇上,也开始利用杠杆和滑轮,以及网兜,往岸上转运四磅炮,提前上岸的炮兵将火炮套上炮架。
与此同时,那些巨舰上的火炮依旧在不断发出攻击,水营中的日军被解决之后,他们进一步往岸边靠近,并且开始调整角度,将火力的倾泻点,集中在了日军的外围阵地上。
“轰!轰!轰!!!”
无数声炮响轰鸣,火光亮成一片,几十道浓烟腾空而起,很快又在江面上形成了一堵新的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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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国和陈清宽夺取瓜洲大营外围阵地的攻势失利了?”林一凡语气中有些吃惊,但很快又压制住了惊讶的情绪,他眼睛微微眯起,脑中迅速思考起来。
“老朱,继续说,他们在军报上还说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上万大军出动,几十门火炮助力,连瓜洲大营外围的阵地都没能攻下。”
如果是说“瓜洲大营”筑起了类棱堡的防御工事,日军又在城中有重兵把守,再配备上数量庞大的火炮,一战攻不下很正常。但是日军的外围阵地,按理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实力,上万大军攻了三轮,伤亡了数百兵力,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进展,也被日军一次反攻夺回去了。
朱国睿微微低头,随即道:“刘参谋总长和陈舰长说,是日军的火炮威力巨大,外围的阵地不仅修筑了土墙,还挖了壕沟,炮轰也很难对其造成重大伤害。最关键的是那些机枪手,他们在防守中,威力巨大......”
“总长,看来老鬼子在江南这小半年的整训还是有些作用的,他们还学了咱们的城防战术,两者配合起来,却是不容小觑。”刘长风听完,随即出言道。
“按照老张的说法,鬼子在瓜洲大营的兵力十分充足,贸然强攻,恐怕很难奏效。他担心兵力伤亡太大,白白消耗,所以后面拦住了陈舰长,并没有继续进攻。”朱国睿又接着说道。
林一凡看着西面的江涛和天际,顿了顿又说道:“老张的做法是对的,鬼子如果兵力充足,强攻没有意义,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强攻没有意义。看来畑俊六是真的下了大本钱了,他要把咱们拦在瓜洲大营之外。”
“总长,那镇江那边,局势岂不是也同样严峻?”刘长风听了,忽然出言问道:“老鬼子集中了那么多兵力在瓜洲,镇江必然也不会拉下。常州,苏州,松江三府他恐怕是直接放弃了,兵力极有可能都已经集中在了这两个地方,还有南京城。”
“瓜洲原本就只是一个镇子,外围可以依托的防御工事不多,鬼子的防守都如此森严,镇江山水相依,又有城池,想要攻下,恐怕更难。”朱国睿回忆着脑中的情报,一字一句分析道。紧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立马又道:
“特别是‘瓜洲大营’的那道土城,恐怕是偷偷加厚了,如此一来,军统和飞虎特战队也无法察觉到。咱们就算用炮,恐怕一时半会也轰不开。”
林一凡听完手下军官的分析,对于接下来的战事,心中已经大抵有了注意。他此时率领中路大军西进已经有近十日,明天天亮之后,就能进抵瓜洲大营,和北路军汇合。到那时,“瓜洲大营”的日军,就将陷入死境。
国军的中路军不仅仅拥有不亚于北路军的军力,火炮的装备也更多,在这样的支援下,中日双方的实力差距,将会迅速扩大。
战场之上,预备队从来都是为了夺取胜利而准备的,甚至关键时候,谁留有预备队,谁就能成为战场的胜利者。而不是要留着,到最后的溃败的时候,掩护大军溃逃,那不是预备队存在的价值,对于整个战局,更是毫无意义。
不过,在真正做出决断之前,林一凡还有一个顾虑——日军的镇江大营,那里的情况,他还没有弄清楚,张禄和龙立天的进展似乎要顺利得多,可这样的顺利,总让林一凡觉得心中不安,就好像有些虚浮一般。
“传令给张卫国和陈清宽,让他们加强戒备,绝对不要让鬼子找到机会夜袭。同时做好准备,迎接主力大军。明日,主力大军就将登陆瓜洲大营。”
林一凡说罢,又扭头看了看镇江的方向,那里的局势,他同样牵挂:“还有镇江的情况,鬼子的动向,让张禄立即发一封军报之外,更明确的汇报给参谋总部,必须要在明天下午之前,送到我面前。”
“是!”朱国睿当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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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瓜洲大营”南边的江面上,在“长江新海军”炮船和“炮兵营”近十轮的齐射之后,一堵浓重的烟墙完全遮挡住了整个江面,并开始随着风向往北缓缓扩散开。
与此同时,国军北路军和中军的大阵也迅速开始往前推进,他们的面前,是经过前两日的交战,已然千疮百孔的断垣残壁,土墙废墟,成百上千颗炮弹和炸开的火箭残骸充斥其中。
不过,日军的外围阵地纵深很大,几乎充斥了拦马沟和壕沟之间,国军想要短时间内靠火炮摧毁,根本没有可能。就算是将其中的日军士兵击退,拆除这些阻碍,为攻城大军腾出空间,也需要不少时间。
林一凡此时已经率领中路军主力来到了瓜洲大营外,并已经集结兵力上岸,在城外扎下了三个大营。由此,国军对于固守“瓜洲大营”的日军,完全形成了合围,并在武器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经过前几日的试探,林一凡又和刘长风,朱国睿等一众参谋总部的参谋们根据日军的战术,重新调整了作战方案,中军赫然派出了最新训练出来的精锐,以完成一零六师都无法完成的攻坚任务。
其实,日军的战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倚仗土墙的掩护,能够以十分微小的伤亡,不断轮转齐射,完成阻击国军前锋的行动。
但这样的战术其实十分呆板,就算是有土墙的掩护,机枪手多轮齐射之后,还是会因为伤亡,烟雾等原因变得混乱,进而攻击力大减。
林一凡和手下军官,诸参谋商议后,以训练了新型战法的中军作为突破的主力,便是基于这一点考虑——已经开始使用“散兵线”战术的中军各营,实际上领先了日军一个维度。
国军阵线很快就在距离日军外围阵地大约两百步的距离停下,这个时候,以分遣队形式派出的散兵线,大约距离大阵五十步,并正在往日军外围阵地逼近。
与此同时,“瓜洲大营”中的日军也没有坐以待毙,城墙上的十几门火炮接连射出炮弹,中军大营在移动的过程中被击中了七次,但每一次都是微微震动之后,就立刻恢复如初,里面的士兵就如同是只懂得前进的木头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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