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巢穴
小孩抿着嘴,似乎对白狐的告诫有些不高兴。
“阴阳寮里面的,都不是好人。”赌气似的扔下这句话之后,小孩用手上的书蒙着脸,假装睡觉,不再搭理白狐。
白狐早已经习惯小孩对阴阳寮不满了,它扫视了房间的结界,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很快在房间内消失了。
察觉到白狐的离去,童子丸将书从脸上扔开,为半夜的出行做准备。
朝夕易变,转眼之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此时,上官婉儿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倒不是因为她已经睡得充足了,而是整个房子内,都有“淅淅索索”的声音,甚是烦人,就算是想要睡觉,也没有一点办法。
然而一睁开眼,她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所谓的黑夜,不是真正的黑色。天空中有皓月星辰,人间世有灯火微光,地上有荧光暗影。世界上绝对不会出现绝对黑色的黑夜。
而她入目没有一丝光线,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黑盒子里面。
忍住内心的恐惧,她摸索出身上的火折子,然后点亮。幸好,不是被童子丸骗了,关进了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是在京都的宅子内。
“叩叩!”敲门声很用力,“把光灭掉,否则我们会被袭击!”
是童子丸的声音,上官婉儿来不及多想,连忙把火折子灭了。她多年的求生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第一要义是按照别人说的做,而不是问为什么。
很有可能,在你问为什么的过程中,命已经没了。
按照印象中的位子,上官婉儿摸黑打开了房门。周围一点光没有,她只能试探性地问:“童子丸?”
“我在你旁边。”童子丸的声音很近,两人几乎是贴着彼此。
往后撤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之后,上官婉儿面朝那段黑暗问道:“我们该不会要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游历京都吧?”
“你果然是一点阴阳术都不会。”童子丸轻声念咒语,然后一道符咒贴在了上官婉儿身上。
瞬间,上官婉儿的世界有了些许色彩。
“这是夜视仪吗?阴阳术也能做到这个?”眼前的色彩并不罕见。机关大师墨子,曾经也制造出这样的东西来。而且制作方法与材料都很简单,夜视仪在王者大陆上倒不是什么稀罕物。
不过无论是魔道之力还是机关术,都能轻而易举地制造出光源。所以只能看到红、黑两色的夜视仪并没有被广泛使用。
“夜视仪,那是什么?”童子丸很是好奇。“不过既然你可以用魔道之力做到,为什么要点火折子。”
上官婉儿略微把夜视仪的事情告诉童子丸,然后追问道:“为什么,这不能点火?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吗?”
童子丸听到上官婉儿的话吃惊不小:“你能看到它们吗?”
果然如此,上官婉儿耳边一直有的、烦人的声音,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但是我能听到。”
“它们是京都的魔物。京都原本就聚集一些魔物,但是为了整个京都的风水,阴阳师们并没有对它们赶尽杀绝。可是,半个月之前,京都魔物疯涨。白天还好,夜晚的时候,它们把月亮跟星星都遮挡住了。只要有人在黑夜中点灯,魔物就会疯狂聚集,然后……那一家都会消失。包括人跟建筑。”
“原本就聚集?”上官婉儿几乎是不能相信这个消息。
魔物作为最低级形态的魔种,吞噬能力极强,只要有它们存在的地方,不可能有其他的生物能存在。可是,童子丸竟然说,京都居然允许魔物在这里生存。
“外面,好像很吵。”幽打开房门,看到上官婉儿与童子丸站在走廊里面说些什么。但是他确定,烦人的声音,不是他们的交谈声。
上官婉儿看向幽,心思飞快转动,仔细回忆起来,她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跟幽在黑暗中见面,绝大多数都是在白天,或者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而也是此刻,她才知道,幽居然有夜视能力。
这不是属于人类的能力,只有魔种混血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幽他却很像人类,没有一点魔种的特征。
按住心中的疑惑,她与幽简单交代了刚刚童子丸告诉她的事情。
“所以,你想要带我们半夜出去,是为了找到魔物的老巢?”幽对魔物的了解,远比上官婉儿深。毕竟王者大陆上,魔物极度罕见,而且只要见到,必定被人全力缴灭。所以,反而没什么人知道魔物的特性。
这其中就包括,魔物实际上是同一个巢穴产生的。只要找到巢穴,就能断绝它们的根脉。
“你确定在京都境内?”上官婉儿有自己的担忧,“而且,我们真的能打过那些魔物吗?”
并非对自己不自信,只是魔物通常以数量取胜。饶是强大的魔法师,也很难以一敌万。
童子丸摇头:“我们只是探查,并不是要摧毁它们的巢穴。夜晚是它们的世界,真要动手,也是白天。而且,这种事情,肯定是让那些阴阳师去做咯。”
虽然说是探查,但是童子丸似乎很确定魔物的巢穴所在地。他示意几人手拉手,不要走散了。
然而在走出宅门的那一刻,童子丸给上官婉儿的阴阳术似乎失效一般,她眼前一片漆黑。
“我什么都看不清了。”上官婉儿没想到眼前情况突变,以为是刚出门就被魔物盯上了。
童子丸这时才带着歉意解释道:“出了门,我的阴阳术就没什么用了。所以我才需要有人跟我一起走。这样我才能确定,魔物的巢穴到底在哪里。”
五个人的脚步身似乎也被黑暗吞噬一般,在他们前进的过程中,脚步身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
如果不是手牵着手,恐怕早就会以为同伴在黑暗中消失了。
饶是上官婉儿这样的人,也不得不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这种体验太惊悚了,视觉被剥夺,听觉被放大,可怕的是连自己的声音都消失,整个世界只有魔物爬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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