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阴阳术
天色渐亮,笼罩在京都头顶的黑暗逐渐消散。
一夜的生死逃亡,令所有人都累极了。上官婉儿虽然好奇阴阳术之事,但是实在抵不住困意,只能先行休息。
众人散去,皆陷入睡梦之中。
唯有童子丸,此时正在与白狐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话。
“你并不吃惊。”在童子丸告诉白狐,皇宫是魔物巢穴之时,它的反应非常一般,甚至有种预料到的感觉。
白狐默然,它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我一直以为,你太小了,所以不适合了解这些故事。但是,京都的危机在眼前了。你不了解不行了。”
童子丸作为普通的孩童,会任性、会耍诈,在顽劣不堪这个问题上,与一般的熊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在懂事这个方面,没有任何孩子比得过他。
白狐与童子丸居住在这个宅邸已经有十年之久了。但是童子丸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父母是谁。即便他小时候,偶尔会非常羡慕其他孩子有父母。
同样的,他也从来不问白狐到底是谁,与他有什么关系。
这让白狐省了不少事,在童子丸身上的事情,太过于复杂,即便是成年人也不一定能够接受。白狐甚至曾经期盼过,童子丸一生都不需要知道这几个问题。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他必须要知道这些事情。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拯救京都,除了神明,只剩下童子丸了。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会问我,你的父母是谁。”白狐的口吻中带着察觉不到的失落。
童子丸本来上下眼皮打架,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精神一振。不过很快,他很确定地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永远不会问。”
这就是童子丸最成熟懂事的一面。
但是,现在这些问题,该由白狐给出答案了。
“你的父亲,是一名阴阳师。而你的母亲,身份非常特殊。她是一名大妖,按照王者大陆那头的说法,你的母亲应该算是魔种。但是实际上,她是魔种与魔物的结合体。”
童子丸吃惊地看向白狐,他的脑袋乱成一锅粥,只能凭借本能抓最近的问题问:“魔种能与魔物结合吗?”
“当然能,你母亲的诞生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而计划你母亲诞生的人,就是曾经的皇太子,现在的天皇。他痴迷于大妖的传说,甚至视传说的大妖‘玉藻前’为梦中情人。因此,他也接管了玉藻前关于魔物与魔种的研究。”
“所以,现在京都如此,是天皇做的了?”童子丸的七分确定,现在变成了十分确定。他本来想过,或许天皇被威胁了,或许是皇宫内其他什么人做的。
可是白狐明确告诉他,做这件事情的就是天皇本人。
“我的父母,他们……”童子丸知道这是向白狐追问母亲的最好时刻。
但是问题出口的那一刻,他又不知道问什么好了。他从未幻想过自己的父母该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白狐仿佛看穿了一般,回答道:“你父母在知道你母亲怀孕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们决心要保下你,不让你受天皇的钳制。所以他们在你出生之后,策划了一场大火。你家族的一切,包括你父母,都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而我,是你父亲的式神。本来我该在你父亲死亡的那一刻,也跟着消失。但是你母亲把她所有的力量都给了我,让我能够将你抚养长大。”
童子丸从小到大的疑惑,终于解开了。他并非被父母抛弃,而后被白狐收养。相反,他是因为父母所爱,而被留在了人世间。
“还记得,那个唐帝国的法师问你的问题吗?”白狐并没有给童子丸太多的时间伤春怀秋。“阴阳术,起源于何处?”
“阴阳术,起源于仙人天授之术。扶桑与其他地方不同,王者大陆曾经有轰轰烈烈的灭魔运动,魔种变成了人类的奴役,而魔物,则在王者大陆上彻底消失了。”
“扶桑,不在此列。扶桑境内,依旧魔物横行。所以天神降下巫女,改造扶桑。将扶桑境内,适合魔物生长的魔道之力,改造成只适合人类生长的自然之力。同时,她们还教授了人类使用自然之力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阴阳术。”
“也因此,扶桑境内,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法师,全部都是阴阳师。现在京都境内,魔物横行,极有可能是天皇知道如何突破巫女们的自然之力。这导致现在的阴阳师力量已经大幅度削弱了。不过,这其中不包括你。”
“不包括我?可是在黑夜中,我的阴阳术也不能用了。”
“你有一半的魔种以及魔物的血统,你对真正的魔道之力,有一定的掌控能力。甚至,你可能能在魔道之力与自然之力之间自由转换。所以,整个京都,最强大的阴阳师,就是你了。因为你不受力量转变的影响。”
白狐的话让童子丸立刻知晓了自己的使命。他一直希望,能够通过阴阳寮去面前天皇,解决京都之事。而实际上,这是一条死路,真正能够拯救京都的,竟然是他自己。
于公,是为了京都的百姓。于私,是为了自己的父母。
他别无选择。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童子丸知道自己的目标,然而途径他却一无所知。
“那些唐人,知晓魔道之力。你尽可能地向他们学习一些魔道之力的事情。只要学会基础部分,我想,以你的才智,一定能将这两种力量融会贯通。”
一室阳光揉碎,晃眼之间,已到中午。
众人之中,最先醒过来的是上官婉儿。她因为有心事,根本没有多睡觉。扶桑境内之事竟然与扶桑皇室有所关联,她如何能够放心得下。
现在已经休息充足,便立刻提笔书信一封,向帝国求援。
只希望,在自己这边出事之前,女帝能够收到求援信,给予一定的帮助。
看着唐帝国秘密的机关传信鸟飞出,上官婉儿的心还是提着,飞洋越海,恐怕并不容易。
目前京都之事,应当及时抽身、暂避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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