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为孙女的第七十七天
杰森和阿福抓起武器匆匆下到蝙蝠洞,就看到这一幕。
他们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迪克漂浮在空中，表情空白地见证了艾谱莉从武器库里搬出火箭炮,因为开炮的反作用力把自己摔了一个屁股墩儿的全过程。
在听到楼上匆忙的脚步声，小女孩飞快地把自己撑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目睹一切的迪克又好气又好笑。
事到如今，不管他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了。艾谱莉对他们、对这个家超乎寻常的熟悉。她一定与他们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才会有这般熟稔的态度。
这些是接下来的谜题,需要迪克寻找答案。
在此之前,他一定要三令五申向艾谱莉再次强调火药的危险性，最好是把蝙蝠洞里所有武器的功能和强停方式都背下来,不然任何零食和饮料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是“再”,他之前有向艾谱莉强调过吗？
杰森和达米安下水把萨斯拉了上来。
这个正面遭遇火箭炮的倒霉蛋陷入了昏厥,即使火箭炮没有爆炸也被撞断了三根肋骨和右臂。
杰森把他捆成一条毛巾卷，佯装没发现地往他身上踹了一脚，这栋大宅里剩下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处庄园的地下里。
阿福审视着失去意识的杀手。
他年轻时是意气风发的特工，哪怕时间再往前挪十年，区区一个不入流的杀人魔也只是给他的功勋再添一笔。
但现在他老了，身体机能的下降不可逆转,派萨斯来蝙蝠洞的幕后黑手不准备让他活着。
阿福是一个睿智的老人，他深知，自己活着比有人留守韦恩庄园对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孩子们来说更重要。
他做出决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该离开了。”
杰森面上浮现出挣扎和犹豫,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低下头,正对上艾谱莉无辜的眼睛,“你要让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自己行动吗？”
艾谱莉掰着手指算了算，“没关系，我和阿福的年龄加起来有好几个你大，就算我们只有一个人会开车，就算我们体力都不好，可能会被绑架……”
“啊，没关系，”她大度地拍拍杰森的胳膊，“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杰森磨磨后槽牙，把这个不好好说话的小女孩提溜起来，“你要拿我给的零花钱聘请我吗？”
艾谱莉震惊，“难不成你连阿福的养老钱也要收？”
杰森在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剥好了糖纸塞进艾谱莉嘴里，“你别说话，吃糖。”
他们说话间，达米安一甩披风，往蝙蝠洞外走。他前进的那条路通往韦恩庄园后山，出口在庄园范围外，一般只有没受到邀请的客人才走那条路。
阿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达米安少爷，你要去哪儿？”
达米安没回头，“我从哪里过来，就到哪里去。”
艾谱莉看着他隐入无灯的岔路口，突然扭动身体从杰森手底下挣扎落地。
她跑了几步，在拐角一把抓住达米安的披风，“你怎么这么着急，超人喊你回家吃饭吗？”
她的力气小，达米安又不肯停下，艾谱莉拽着达米安的披风，硬生生被拖了好几步。
达米安回过头，整个人肩膀被扯得一歪，“你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有没有意义又不是你说了算，”艾谱莉拽着手里的布料不放，“你急着回瞭望塔吃饭吗？”
再拽下去，要么是达米安的披风被撕成两半，要么是艾谱莉和他一起被拖去联盟大厅。
她真是胡搅蛮缠的一把好手。
达米安停下脚步，扯回自己的披风好好整理，“你都要把披风扯坏了。”
艾谱莉瞪大眼睛，她眉毛一压，在原地站定，“哦？你想干什么呀？”
那双眼睛蓝得发黑，达米安一点灵光浮现，读懂了那片漆黑里的潜台词。
那眼神约等于一辆坦克、三个火箭炮、十把沙漠之鹰，一个氪星人、一个小号铁皮罐头外加一个麻烦得要死的灵能力者。
达米安绝不退缩，他从不退缩……
“你们需要有人在超人那边给你们传递消息。”他硬邦邦地解释了一句，“眼下是一个不错的回归场景。”
艾谱莉将信将疑，“你不能不去吗？”
达米安冷哼，“或者跟你们一起流浪是不错的主意，我们可以一起蹲在马路边上吃双倍芝士的披萨。”
“双倍芝士的披萨不难吃。”艾谱莉冷静道。
“我会查出超人胸口的红色晶体是怎么来的。”达米安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没有其他新人加入联盟，不排除有人伪装混入的可能。”
艾谱莉听懂了达米安的潜台词，她当然不希望达米安回去，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绑架回来的战利品。
战利品要走，她也没办法。
“好吧，”她皱着脸，“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你被超人吊起来打，我肯定不会去救你。”
“你还是看看你的身高，”达米安比划了两下，“少操点心吧。”
又过了一个拐角，达米安就离开了艾谱莉的视线。迪克悠悠落到艾谱莉旁边，“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和我们分享你的小秘密了，小女士？”
艾谱莉拧了拧手指，下意识又想去揪迪克的衣袖。她的手从虚幻的影里穿过去，想起来迪克现在是灵体状态。
“打听女士的秘密是不礼貌的行为。”她故作正经道，“我可以小小地给你一点特权。”
“我在找一个灵能力者和红色的晶体，”艾谱莉说，“灵能力者可能是任何人，包括你熟悉的面孔。红色晶体不止超人胸口那块，但是包括那块晶体。”
艾谱莉眼睛转了两圈，那天留宿庄园的人，还剩下两个没有和艾谱莉碰面。提姆不知所踪，布鲁斯的行踪掌握在阿福和迪克手里。
现在到底是不是适合见布鲁斯的时机，需要衡量。超人既然针对艾谱莉下达命令，正义联盟其他人迟早会找过来。
同样的道理，布鲁斯也会找过来，他在和超人赛跑，要更早一步找到她。
艾谱莉决定省略中间商，自己赚取差价。
她清了清嗓子，“布鲁斯在哪里？”
迪克看向他，艾谱莉眨眨眼，“我不相信他没和你联系。”
她摆出一张标准的“蝙蝠脸”，阴沉沉地压低嗓音，“带那女孩来见我，她很关键。”
“没有这么吓人，”迪克为布鲁斯辩解，“不要对蝙蝠侠有刻板印象。”
“所以你承认他私下联系你了。”艾谱莉点头，“嗯哼，抓到你的小尾巴了。”
“不是联系我，是联系了阿福，”迪克强调，“我只是恰好看到了。”
一辆越野车从车库深处开出来，停在艾谱莉面前，车窗下滑，露出杰森的脸。
他冲艾谱莉抬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上车。”
艾谱莉瞅了迪克一眼，迪克耸耸肩膀。
她手脚麻利地爬上车，坐在后座，旁边是阿福收拾的行李，“我们去哪儿？”
“随便去哪里，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杰森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在庄园前喊你那一声，就是一个错误。”
艾谱莉接话，“一个美丽的错误。”
蝙蝠洞四通八达，隐藏的洞口通向哥谭各处，它们和神出鬼没的义警们一起构成了属于蝙蝠的哥谭都市传说。
越野车冲出黑暗，再度走到光亮之下，艾谱莉回头向后看，这个出口只能远远看到韦恩庄园背面的影子。
阿福坐在副驾驶座上，为杰森指路，“杰森少爷，右转，我们去布鲁德海文。”
那不是布鲁斯隐藏的地点，是布鲁斯选择和他们碰面的地点。
艾谱莉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快乐地跟着杰森放的歌摇起身子。
他们前往布鲁德海文的同时，达米安回到了正义联盟。
他等杰森他们离开后，清理掉庄园的痕迹，把萨斯送回塞尼斯托的监狱。他威胁了塞尼斯托一番，才回到属于自己的宿舍。
正义联盟的宿舍自然比不上韦恩庄园里属于达米安的卧室，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机械门平滑推开，一只手搭上达米安的肩膀，“你今天回来得有些晚。”
达米安回头，超人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种违和感，他这段时间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一部分被悄无声息的篡改了，随之而来的警惕纠缠着他。
在他见到那个名为“a”的女孩后，这些感觉愈发强烈，包括此时此刻，他觉得眼前的超人无比陌生，好像那个亲和伟岸的氪星之子其实并不在他眼前的躯壳中。
“我去了韦恩庄园一趟。”达米安道，他和往常一样，不悦地皱眉，把情绪摆在脸上，“为什么萨斯会逃出来，这是塞尼斯托的失职，我早觉得我们不该信任他！”
“这的确是一个重大失误。”超人安抚道，“我们暂时还需要他，他很快会为此受到处罚。”
“最好如此。”达米安说。
他的目光扫到超人胸口那块红色晶体，“我早就想问了，你胸口那是什么，不像是氪石。”
超人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动，气氛悄悄凝固。达米安毫不回避地对上超人的目光。
他不能退避，更不能表现出丝毫心虚。
宿舍大门又一次滑开，“你们怎么了，晚餐只等你们两个了。”
来人的脑袋在灯光下光可鉴人，是卢瑟。
“我们马上就到。”超人应道。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了达米安的问题，“只是一个保护措施，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氪星人的弱点，我不得不防。”
达米安赞同，“一件麻烦事。”
他们并排走着，超人搭住达米安的肩膀，像圈住一只脾气暴躁的小鸟。
另一边的氛围要好得多。
艾谱莉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也低头看她。
他们的身高差距足够再塞大半个艾谱莉，此刻小女孩没空计较这些。
她的眼泪都快在眼眶里打转，喜极而泣。
她管不上身后的迪克和杰森，像一只快乐的小狗兴冲冲地跑过去，啪叽一下抱住布鲁斯的一条腿。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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