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番外5：掉马
两日后，路呈星将自己困在酒店房间中，独自度过了易感期。
精神上的不适并没有完全结束，但至少已过了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时期，对路呈星来说便已足够了。
已经到了他告诉乔息的归来时间。
路呈星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刚走出酒店大门，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边的声音有些急切：“你好，这里是Omega保护中心附属医院，请问是路呈星吗？”
路呈星眸色微沉：“我是。”
“您的Omega乔息突发信息素紊乱，请您现在务必赶到医院，可以吗？”
路呈星向来波澜不惊的脸色一变：“我立刻到。”
突发信息素紊乱？可乔息才刚度过发情期，理论上并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除非对方在外受到了强烈的Alpha信息素影响，或者更严重一些的伤害。
路呈星眼底结了霜，一边拨通曲偲一的电话，一边往医院赶去。
*
Omega保护中心附属医院，是只开设Omega相关诊室的医院，且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便是接收遇到突发状况的Omega。
路呈星赶到时急诊处一片混乱，他刚亮明身份，就有护士急匆匆过来领着他往隔离室走去。
“是被别的Alpha信息素影响了，自身信息素爆发，这种情况下用抑制剂是没有用的，按理来说我们会优先使用人造信息素进行安抚，但病人对此有很强烈的排异反应，只能由Alpha进行安抚。”
带路的护士语气飞快地解释着，皱了皱眉问：“你们是不是还没有进行过终身标记？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Omega单独去Alpha多的地方，太危险了！”
路呈星没有说话，面色冰冷。
“到了。”护士打开隔离室的门，嘱咐道，“一定要小心地使用信息素安抚，最好是给一个临时标记，有事按铃叫我们就行。”
路呈星沉声道了谢，快步向室内走去。
沉重的门缓缓关闭，满室都是甜腻的信息素味。
乔息蜷缩在病床上，大约是打了镇静剂，他没有在信息素紊乱的痛苦中挣扎，只像小动物一般紧抱着自己，眼泪混着冷汗流了满脸。
路呈星只觉得自己瞬间被少年信息素的味道裹挟了，伸手想替乔息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刚触到滚烫的皮肤，乔息就猛烈地颤抖起来。
“不要抑制剂。”乔息哭着，“痛。”
路呈星俯身将人抱起来：“乔乔，是我。”
乔息意识混沌，信息素全然不受控制地在体内流窜，痛得他想放声尖叫，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巅峰。
他下意识不断地往有Alpha气息的地方钻去，主动将脖颈献上来。
路呈星将人搂在怀里，缓缓释放出信息素安抚，手指轻轻按住对方发烫的腺体。
冷冽的信息素味裹住了迷迷糊糊的乔息，不断颤抖的身体缓缓平静下来。
但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仍然在不断升高，他紧紧搂住身前人的脖颈，往路呈星的唇边凑。
路呈星闭了闭眼，发现自己放在乔息后颈的手在颤抖。
[你不是Alpha，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呢。]
少年清脆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这声音像一句魔咒，让路呈星已经靠近乔息腺体的犬齿犹豫地停住了。
Alpha在准备进行标记时，会生出两颗尖利的犬齿，用于更好地咬破Omega的腺体。
路呈星觉得自己像生着獠牙的吸血鬼，禁锢着原本生在光明中的无辜少年。
你没有后路。他想。
可同时，他也没有选择。
心爱的人因信息素紊乱痛苦万分，即使他不咬下去，对方也需要别的Alpha来缓解。
路呈星睁开眼，以从未有过的谨慎力度，吻了吻乔息的腺体。
“宝贝，是我，别害怕。”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也颤抖得厉害。
尖利的犬齿刺破了脆弱的腺体皮肤。
怀里的乔息猛地一颤，随后下意识紧紧抱住了路呈星。
路呈星伸出手掌放在乔息的嘴边，让疼痛中的少年一口咬住，不至于因猝不及防的标记伤害到柔弱的Omega。
直至Alpha的信息素全部注入乔息体内，路呈星才拔出了犬齿。
但他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远离乔息的腺体。
二十几年来的冷静好像都消失殆尽，让路呈星忘记了做下一步动作。
他僵硬地抱着怀中人，却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响在耳边。
“哥哥……”乔息睁着眼，棕色的眸子中是因信息素碰撞而生出的迷茫与朦胧，又混杂着路呈星没有看见的复杂神色。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路呈星如坠冰窟：“你是Alpha，你骗我。”
*
乔息这一次信息素紊乱来势汹汹，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中，路呈星只在乔息需要Alpha信息素时出现。
他一言不发，抱着乔息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沉默而小心地通过犬齿与腺体，用自己的信息素抚平乔息身上的疼痛。
临时标记后的Omega身上会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
原来路呈星的信息素和那款抑制剂是一样的味道。
乔息茫然地想，难怪在一起之后，路呈星就只给它买这个味道的抑制剂。
其实路呈星的味道要更好闻一些，却没有人造气味那般温和，Alpha天生就有让Omega恐惧与战栗的能力。
因为临时标记，他的身体渴望着路呈星的怀抱，意识却不断拉扯着，无法坦然面对他曾经深信以为是Beta的“完美男友”。
“都一样……”
最后一次安抚结束，路呈星几乎无法放开乔息，却听见了怀中人失望的呢喃。
“原来你也和他们是一样的。”
乔息说完后没有挣扎，乖顺地让路呈星抱着，却也没有给Alpha回应。
在这对于AO恋人来说应该旖旎甜蜜的时刻，两人却如一对沉默的雕塑。
路呈星沉默了许久才放开乔息，冰冷的手心轻拂过少年的眼睫，低声道：“睡吧。”
乔息乖顺地闭上眼，不再看路呈星了。
出院的那天，乔息的病房里来了一位陌生人。
“别担心，我是Beta。”染着薄紫藤色头发的青年温和笑道，“我叫曲偲一，是路呈星的表弟，走吧，我送你回家。”
乔息的视线短暂地落在他的身后，很快便收回来，警惕而小心地动了动鼻子。
曲偲一道：“看吧，确实没有味道。”
乔息抿了抿唇，手指攥住被子：“我要回学校。”
曲偲一一愣，下意识想回头，又忍住了：“给你请过假了，这几天可以不去学校的。”
“我是说。”乔息垂下眼，“我要回宿舍。”
*
乔息回宿舍不分白昼地睡了四天。
法律中因突发情况引发信息素紊乱的Omega有一周法定假期，学校自动批准了乔息的假，让他不至于被琐事打扰。
萧程程从外回来，将打包的晚餐放在乔息的桌子上：“小息？你还在睡吗？”
乔息缓缓地坐起身，声音因久睡而沙哑：“没有。”
他费了些力气才找到拖鞋，穿好鞋接过萧程程带的晚餐：“程程，谢谢，今天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是我买的。”萧程程说，“还是和昨天一样，路学长给送到楼下的。”
乔息的动作一顿，盯着手里的晚餐发了会儿呆，还是小口地吃了起来。
萧程程犹豫了一下，说：“我上来的时候学长还在楼下没走。”
乔息没说话，只吃了几口就觉得腻，放下了筷子。
“你们到底怎么了？”萧程程是此前唯一知道乔息在与路呈星交往的人，但并不知道路呈星伪装Beta的事，“有什么误会的话要说出来的，不然两个人只会越走越远。”
乔息发着呆，萧程程拉过椅子坐到他附近，语重心长地道：
“小息，你这样是不行的哦，情侣之间这样冷战很容易分手的。”
乔息愣了愣，垂下眼：“你觉得是我的问题吗。”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萧程程说，“如果他欺负了你，你可以告诉我呀，我和你一起骂他！但是不要憋在心里，你看你这几天又憔悴了。”
乔息摇了摇头：“我不是怪你，我只是……”
他浅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茫然：“在想或许真的是我的问题。”
萧程程疑惑：“那到底是什么事？”
乔息沉默了一下，问：“如果你的男朋友骗了你，你会原谅他吗？”
“这个啊。”萧程程精神一振，谨慎地说，“要看有没有触及我的底线吧。”
乔息说：“如果有呢？”
萧程程想说那就不会原谅了，犹豫了一下又改了答案：“那还要看他是不是有意的了。”
他看着乔息说：“至少我会先和他谈谈，搞清楚他这样做的原因，如果他真的很喜欢我的话，再结合实际情况判断吧。”
“怎么判断什么是真的喜欢？”乔息看向他，双眼却没有神采，“Alpha是天生占有欲强的性别，他们想要控制一个Omega，就像人类捏住蚂蚁一样容易。”
“我要怎么才能知道，他是因为喜欢我才骗我的？我可以也这样骗自己吗？”
萧程程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勉强道：“但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可以佐证吧，喜欢是做不了假的——或许你想想，他对你的好换作是其他人，还可以做到吗？再或者，他有没有伤害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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