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夏番外2：少年（下）
夏引南：“怎么可能说不去就不去。”
“怎么不可能。”秦鹜说得随意，“反正最后也是回来接家里的事，在哪儿读不都一样。”
夏引南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你想学什么？”秦鹜突然问。
夏引南想了想，说不出答案：“不知道。”
他的手臂软软地搭在秦鹜肩上，说话间人往下滑了些，被秦鹜轻轻一颠又背得稳妥。
“搂紧些，懒得你。”秦鹜又开始絮叨，“想学什么不知道，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吗，算了，到时候志愿我帮你填得了，反正你也无所谓。”
“哎呀，你别啰嗦了。”夏引南听得烦，懒洋洋地将脸搭在他的脖颈上，“怎么别人都说你酷，明明就是老妈子。”
秦鹜打完球后洗过澡，脖颈的皮肤是温热的。
而夏引南的脸颊却冰凉，激得秦鹜身体一僵。
有什么奇异的感觉突然弥漫进心脏。
夏引南对此并没有察觉，趴在秦鹜背上困顿地闭上眼。
他清浅的呼吸就在秦鹜的耳畔，而此刻秦鹜似乎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
当晚，秦父不在家，夏引南去了秦家和秦鹜一起陪秦母吃晚饭。
秦母疼爱夏引南，餐桌上免不了关心起最近的学习情况。
“阿鹜已经看了几所学校，我也觉着不错，现在开始准备时间刚好。小南呢，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夏引南老实说：“我还没想好。”
秦母建议道：“要我说，你就跟阿鹜一起出去，两人一起有个照应，你也可以换个环境。你觉得呢？要是你自己愿意，你妈妈那边我也可以劝劝他。”
夏引南垂下眼：“秦姨，我没关系，国内的大学也挺好的。”
“你这个年纪，压力太大了。”秦母叹了口气，“等阿鹜出去了，你怎么办呢？也没人做个伴。”
夏引南握住筷子的手顿了顿，盘子里的菜没夹住，他又将手收了回去。
“算了，我也报国内吧。”秦鹜一筷子菜夹进夏引南碗里，语气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秦母看他一眼：“说什么呢，不是都跟你爸爸商量好了吗？”
秦鹜满不在乎：“又没有敲定。”
“那你自己和爸爸说，我可不管。”秦母悠悠说，“不过你爸爸最忌讳出尔反尔，你可要想好。”
秦鹜“切”一声：“我的事我自己还不能做主了。”
秦母笑着摇了摇头：“随你吧，能说服他算我输哦。”
“我在哪儿读不都一样吗。”秦鹜说，“能接手他公司就行了，老头子还能有什么意见。”
话音刚落，被夏引南在餐桌下伸手打了一下。
秦鹜于是不说话了。
之后夏引南都有些沉默，吃过晚饭，秦鹜要送夏引南回家，走到门口夏引南却停下了脚步。
“算了，去你那儿写完作业再回去。”
秦鹜说：“你好好说，是我帮你写作业吧。”
夏引南给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但今天夏引南还算有良心，没让秦鹜全写——他坐在秦鹜身边，自己写了两篇英文完形填空。
秦鹜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试卷：“夏引南。”
夏引南转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眸色变得浅了些，看起来流光溢彩。
秦鹜被他的眼睛看着，短暂地出了会儿神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我是说，你要不然就考虑一下呗，跟我一起出去，我妈都说了会帮你。”
“算了。”夏引南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填空，“我妈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秦鹜说：“那我留下来。”
夏引南的笔尖一顿，没有说话。
“发什么呆。”秦鹜用手背轻拍了他一下。
“阿鹜。”夏引南忽然转过头。
秦鹜又低头看他。
夏引南脸上的神情秦鹜有些看不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鹜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能有为什么，认识这么多年了。”
夏引南盯着他已经长得非常英俊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是很多年了，也够了。”
“什么？”秦鹜皱眉转过头。
“我说，已经足够了。”夏引南看着他，“阿鹜，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依赖你。”
秦鹜下意识想说“为什么不能”。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陈昊的话——“你和夏引南真的是朋友吗？”
不是吗？
如果不是朋友，那他和夏引南还能是什么关系？
但若只是朋友，他确实没有道理管着夏引南一辈子。
可从小到大，保护夏引南好像已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夏引南将秦鹜的愣怔看在眼里，他回转过身，随口换了话题：“你周末有空吗？”
秦鹜回过神来：“什么事？”
“陈昊的妹妹邀请我去生日会。”夏引南一边读着题干一边说，“不想一个人去。”
秦鹜很快不满起来：“她怎么联系上你的，陈昊那小子还来求我。”
夏引南笑了一下：“你去吗？”
“不去，你也不许去。”秦鹜说。
夏引南疑惑：“为什么？”
秦鹜忍了忍，没忍住：“你明知道那小姑娘喜欢你。”
“所以呢？”夏引南偏了偏头，“陈昊帮过我，他让我去，我总要还个人情。”
秦鹜说：“老子从小到大帮过你多少次了，你还我人情了吗？”
夏引南没说话。
室内陷入沉默，秦鹜莫名觉得这气氛令人难受，下意识俯过身去，手搭上夏引南的肩膀。
“问你话呢夏引南，欠我的人情怎么还？”
夏引南忽然转过头。
由于秦鹜凑近了一些，他这一转头，脸几乎要贴上秦鹜。
秦鹜呼吸一滞。
两人的心跳声纠缠在一起。
夏引南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后抬起眼帘，轻轻地看进秦鹜眼里。
“不想写作业了。”他轻声说，“阿鹜，我们看部电影吧。”
*
秦家有影音室，考虑到秦母已经回房休息，秦鹜将音响的音量调得很低。
室内关了灯，只有屏幕荧荧的亮光隐隐照亮了夏引南的侧脸。
片子是夏引南选的，一部悬疑片，画面昏暗，气氛紧张。
播放之前秦鹜再三和夏引南确认：“真要看这个？就你那胆子能看吗。”
“不是你在嘛。”夏引南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快放吧，废什么话。”
秦鹜放了片子，也坐进沙发里。
沙发很长，两人之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夏引南看得很认真，细长的小腿蜷缩起来踩在沙发上。
屏幕上的画面从昏暗的小巷变到白日街道，室内的光亮了一些，映得夏引南一截小腿光洁雪白。
秦鹜有些心不在焉。
[叮——]
搁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在昏暗的室内格外明显。
夏引南的注意力被分散，转过头来看他。
秦鹜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刚进来的消息，直接按了锁屏。
“不回复吗？”夏引南随口问。
秦鹜将手机扔到一边。
“忘了秦大少也很受欢迎。”夏引南突然说。
“什么？”秦鹜没反应过来。
夏引南打了个呵欠：“没什么，看电影吧。”
他没什么好片缘，看简介还不错才选的片子，前半段倒是一环扣一环，结局却玩起了枪战。
夏引南在激烈的音效里昏昏欲睡。
出片尾的时候，秦鹜也说不出这片子讲了个什么故事。
他自然地换了个姿势，趁机转头看夏引南，却发现对方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白皙的脸颊靠在抱枕上，半张脸在微弱的光中模糊不清。
秦鹜忽然出了神。
片尾字幕结束，屏幕进入待机熄了屏，灯光完全黑暗下来。
室内骤然安静，秦鹜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地俯下身靠近了一些——听一听夏引南还有没有呼吸，他这样给自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双眼适应了黑暗，离得这样近，他能看清夏引南的睡颜。
是他并不陌生的模样。
但脑海里想的，却是陌生的内容。
——[你总不能保护我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
是啊，为什么不能？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视线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秦鹜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夏引南的眼隐藏在黑暗里，让秦鹜看不真切。
“你……”秦鹜下意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突然靠近秦鹜。
随后有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混世魔王秦大少瞬间全身僵硬，四肢像新装上一样完全不知如何使用。
夏引南只是很短暂地与他贴了一下就往后挪开了一些，但并没有拉开太远的距离，他的脸依然离秦鹜很近，一扬起头，唇似乎就会擦过对方紧绷的下颌。
“阿鹜。”夏引南轻声问，“你刚才是想亲我吗？”
秦鹜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夏引南又问：“你不想我去生日会，为什么？”
“如果我和别人交往，你会不高兴吗？”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寻常，可是有一瞬间，秦鹜就是在他平常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应属于夏引南的迟疑、不安，和期望。
“……是。”秦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高兴。”
夏引南的手动了动，轻轻抓住秦鹜胸口的衣料。
在家里衣服穿得少，秦鹜似乎能感受到他柔软的指腹拂过了自己胸前的肌肉。
他忽然发觉，原来和夏引南在一起，他的心是会如此剧烈地跳动的。
秦鹜忽然生出一种冲动。
不能将夏引南让给别人，不能和夏引南分开。
要将眼前这个人，一辈子都护在怀里。
于是抢在夏引南下一步动作之前，秦鹜的手也动了。
他按住夏引南的后脑，低下头，将对方温热的唇含进嘴里。
夏引南原本悄悄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紧紧搂住秦鹜的脖颈，主动将自己往对方怀里送。
许久之后，他低声说：“阿鹜，你做这样的事，不能后悔。”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秦鹜低下头，手掌摩挲过夏引南凸起的锁骨，又游移到脖颈，珍惜地贴在对方细腻的肌肤上。
从小到大，他打走了多少夏引南的追求者，却从来没想过那是为什么。
直至今日。
“南南。”他低声唤夏引南，“我从不后悔。”
“别管别人了。”
他说。
“和我在一起吧。”
“这辈子，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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