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年树木
典客府上。
蔡泽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仲平,注视良久,不满说道:
“平弟,平日你也是明大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搞出如此荒唐之事?”
“如果不是方及时改口,恐怕咱们兄弟二人,就要在牢中相见。”
听到蔡泽语气中的责备,仲平无所谓地笑了笑。
“人活一世,最难抉择者,莫过情之一字。”
“平以您为兄,亦以方为兄,在平眼中,您与方,皆是平之兄长。”
“若平如此待方,兄长,您还敢认我这个平弟吗?”
蔡泽虽然还在生气,但仲平说完,脸色也是变好不少。
谁也不想结交一位忘情忘义之人,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哪天会将自己给忘了。
说实话,仲平能在那种时刻,仍然坚持说认识方,蔡泽也是对仲平另眼相看。
沉思片刻,蔡泽无奈说道:
“算了,说不过你,反正这些也过去了,看眼下,咱们说正事。”
“这里没别人,只有你我二人,兄长便与你明说,将此事惹出来的那人,是廷尉下左监,名司马空,乃吕相举荐。”
仲平心中沉吟片刻,笑着说道:
“吕相还真是忠君爱国,举荐如此之才前往廷尉,平心中敬佩,看来,平也要寻找一番大才,为国举才才对,不然,仅凭平之一人,恐怕,无法为秦尽心尽力。”
“哈哈哈。”蔡泽大笑几声,笑着手指仲平说道:
“兄长只是给你随口一提,不要记在心里,不过,就在今日早朝,左监因监察有功,职位被王上提拔,现如今,已成为尚书,掌管奏章、文书一事。”
“呵。”仲平也是轻笑一声,露出笑容。
提拔?
明升暗降。
左监好歹有点权利做些实事,可尚书,除了每日记录朝上众臣上奏的事情,外加整理奏章递交给嬴子楚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事情。
这种职位,有名无实,一般都是给写字快、会将白话浓缩的人准备的。
司马空能从左监的位置提拔到尚书,也能证明嬴子楚对他也是不喜。
不过,仲平心中还真是有些佩服吕不韦。
嬴子楚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收,若是没点才华,他才不会赏赐职位,更何况,一开始就是左监这种有点小权利的职位。
虽然官小,但有权,才是最重要的。
可吕不韦为了对付他,竟然将这人的前程葬送。
有点狠。
但不狠,就不是吕不韦。
仲平心中想着对策,蔡泽再次说道:
“平弟,有件事兄长需要告诉你。”
仲平挑眉,抬眼看着蔡泽。
这次喊他过来,难道不只为了刚刚的事情?
见仲平疑惑,蔡泽继续说道:
“昨日晚上,王上召兄长入宫,让兄长传达,准你前往东周一事,命你今日收拾完毕,明日,跟随新任东周使者,即刻启程,前往东周。”
“……”
“这么快?”
仲平眉头微蹙,心中惊讶。
一般遣人办事,哪个不得准备三五天,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一天?
况且,今天已经过去一半时间,还专门让蔡泽散朝后来转告。
这拖延时间属实有点刻意。
仲平心中惊疑,想了想,也是明白嬴子楚的用意。
这是怕他有时间布置计划。
不过,谁说离开就没法做事?
沉思片刻,仲平心中顿时有了个主意。
“兄长,不知能不能让平弟面见一下王上?”
“平弟要上奏何事?”
顿了一下,蔡泽紧接着问道:
“平弟,你不会不想去东周了吧?”
“不不不。”
仲平连忙否认。
“前往东周乃是国事,平想上奏的,也是国事,还望兄长成全。”
见仲平没有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蔡泽迟疑片刻,只能点头回道:
“行,那兄长现在就去王宫,你跟我一起来。”
“谢兄长。”
跟随蔡泽抵达王宫,蔡泽进去禀告。
没过多久,蔡泽出来,对着仲平低声说道:
“平弟,王上心情不好,慎言慎行。”
仲平点头,跟随使者进入大殿。
进入大殿,仲平没有感觉到任何压抑气氛,只是,嬴子楚确确实实是面无表情。
“臣拜见王上。”
“请起,何事上奏?若是拒绝前往东周,不用多言,王令已下,不可更改。”
“王上,臣不是为东周一事而来,臣是为书院一事而来。”
“书院?”
嬴子楚瞬间蹙眉,假装的气势也顿时消散。
想了想,摆手说道:
“来人,赐座。”
等仲平坐好,嬴子楚这才问道:
“先生何意?”
仲平直接说道:
“王上,有识之士,皆知王上之志,可不积跬步,无以行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王上若欲成大业,到了现在,也应该开始行走,若是等到大业已成,恐怕,已经晚矣。”
嬴子楚听明白仲平的意思,可心中也是更加疑惑。
“这跟书院有什么关系?”
“敢问王上,秦若一统天下,应当如何治理?是与周朝一样,实行诸侯制,还是延续秦制,分封郡县?”
“现在想这些,不觉为时过早?”
“王上,当年孝公与商君之壮举,在当时看,是不是也为时过早?”
听到这,嬴子楚这才沉思起来,想了很久,突然笑道:
“呵,寡人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你这一问,倒是难倒寡人,若是让先生抉择,你会如何选?”
“臣会选郡县制。”
“为何?”
见嬴子楚上钩,仲平继续说道:
“郡县之制,秦立国之基石。秦制,亦秦之将士、秦之臣子所拥戴之法度。秦若能一统天下,不仅依立制之君臣,更依拥护秦制之秦人。”
“若秦国统一天下,而复周制,恐损天下秦人之利益。”
“况且,秦法立下久矣,若摧之,难不成让历代先王之努力,功亏一篑?”
嬴子楚听完,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随即,紧接着问道:
“可这跟书院到底有什么关系?”
“治理天下之郡县,需要数量众多的官员,敢问王上,这官员,该从何而来?难不成,让他国之臣子,转而为秦国效力?王上就不怕他们贼心不死,暗中密谋?”
“嘶……”
嬴子楚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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