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愿瓦全
大殿中,金宝跌坐在桌案旁,祁欢单膝跪下,想要将她扶起,却被她一再躲开。
他们处在各自崩溃的瞬间,一个备受打击,另一个陷入轮回。
这时殿外传来刘沐的脚步声,他刻意将脚步声放得重一些,等他进去时,见到的帝后是一站一坐,皇帝站在桌边,表情颇为凝重,新后坐在桌案后,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过看起来,气氛十分压抑。
刘沐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语气平稳得堪比大政殿外的宫道,“陛下,西凉遣来使节送信,言西凉近日新君登基,女君思念亲妹,欲亲自来恭贺陛下与娘娘的大婚。”
一句话令金宝回到了现实中来,祁欢站在她身侧,似乎依然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不能自拔。
刘沐禀报之后便躬身退下,金宝看祁欢始终也没有解释,就那般沉默的站立着,心中便一片灰暗。
半晌,她自己开口道,“这大婚还有必要吗?”
祁欢蓦然回头看她,眼中俱是受伤的痛楚,“你要退婚?”
“你别怕,我不是要此刻悔婚,方才刘沐进来的时候,你我的表现说明了一切,这场婚礼是大荒与西凉都认定的婚礼了,连我阿姐都要千里迢迢前来观礼,岂能任由我现在说不嫁?”金宝自嘲的冷笑一声。
祁欢沉默着,他的目光头一次开始不聚焦。
“你是四海九州中最强的帝王,我是和亲的公主,我们之间首先是家国使命,我不该要求你如何专情,原在和亲之前,我就想得明明白白,嫁过来之后与你客客气气,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就好,不管你身边有一个李宛海,还是有三千个李宛海,我都应该拿出一国之后的胸怀全替你接纳下来,把她们养好,再把她们生得孩子也都视如己出,日后我们老了,史官便会将我们这一代人作为后世的楷模记下来,流芳百世。”
祁欢拉住她的手腕,“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你来嫁我,就是要跟我演一对好夫妻?”
金宝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可祁欢此时已经红了眼睛,他用力不放开她,她也是毫无办法,“是你在演,还是我在演?”
她顿了顿,声音便有些不稳,“只是我没想到这中间出了意外,都怪我没有经验,对你的示好太过认真,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心悦我一人。”
忽然,祁欢捧住她的脸,便想要吻下去,金宝却奋力扭开头,祁欢只能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生气了,我不是不想说给你,只是。。。。”
祁欢犹豫的一瞬间,金宝却突然看到了他头上的玉簪,她顺手一抽,祁欢的长发散开来,那玉簪的中间做了金镶玉的工艺,似乎是将断掉的玉簪重新修补起来。
金宝拿在手中,突然不知为何她心中一阵抽痛,似乎那玉有千斤重量,又滚烫如火,她的头猛一晕,只觉得眼前晃过一些画面。
一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背对着她站在屋顶,下一瞬,她突然抽出了头上的玉簪,往下一掷,玉簪瞬间摔成两半,那女子转过头来。
金宝大吃一惊,那张脸,竟然同她的一般无二!
“金宝,金宝,你怎么了?”她回过神来的功夫,见祁欢正忧心的看着她,她却被刚才的一幕震撼的不轻。
面对祁欢她顿感疲惫,便轻声道,“今日我也不想听了,你说你需要时间,那我可予你时间,其实你不解释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变故,我总不会为了自己的一时悲喜就做出逃婚的事来。”
金宝转身走了几步,将玉簪交回给祁欢,又道,“你心里究竟喜欢的是谁,只怕你自己也不清楚。”
说罢她便离开了大殿,祁欢则在她身后沉默了下去。
她本来是快步走,后来变成了跑,一路狂飙着跑出大殿,她没头没脑的往前跑,一直跑到了御马苑,顿觉心中的沉郁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她几步走上前,御马苑的掌事正在一旁悠闲的饮茶,万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见到跑得发髻散乱的未来皇后。
他一个激灵的站起身,上前施礼,“给娘娘问安!不知娘娘夜来至此,是有。。。。”
他话还没说完,金宝一把拉下了头上的簪环,长发一下子垂落下来,夜色之下,更显得她墨发白肤,唇红齿白。
“选一匹马给我。”她仰起头,也不顾掌事错愕的目光就进到马圈里选马。
最里面的黑色骏马,便是刺风,它似乎认出了金宝,便嘶嘶叫了一声,仿佛是跟金宝打招呼。
金宝走到它面前,伸手摸摸它的脸,一旁的掌事吓了一跳,“娘娘,刺风性子大,您当心!”
他可晓得这匹“大爷”,想来只有听皇帝的命令,剩下任何人想要接近它,闪避不及都要被它踢上一脚,轻者便是摔个金猪拱地,重则也要流血缺牙,掌事也不敢叫未来皇后在这里有所差池,他连忙要伸手阻拦。
可刺风在金宝的身边乖巧的很,甚至用头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将掌事看得一愣一愣。
金宝贴着刺风的耳朵,轻声道,“要不要陪我跑一圈?”
“虽然可以,但是我现在困了。”
“那你们这里还有谁没困啊?”
“最后一排,那匹最漂亮的白马。”
“那是你的小娘子吗?”
“对,你带她跑一圈吧,免得她还有精力要吵我。”
“。。。。你和你主人可真像啊!”
“?”
掌事便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后娘娘和刺风咬了一会儿耳朵,径自往后面而去,选了那匹雪白如银的白马。
“你果然好漂亮啊!”她惊叹着,伸出手去摸它长发般的鬃毛,突然碰到了另一只手。
金宝闪电般的撤回手,却见白马的另一边,昭明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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