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气
柳茹假装扶着谢楚青走出魏府。
“多谢师姐。”二人出了魏府后,谢楚青向柳茹作了个揖。
“你呀,整天游手好闲,如此高的天赋,偏偏浪费了,师姐若有你一半的天赋,定是每日苦修。”柳茹拉着谢楚青向江州城外走去。
“师姐,你现在便是最好的,何必苦修?”谢楚青说。
“哪里好了?哪里比得人家蓝家少主和秦姑娘,不仅芳颜动人,年纪轻轻便能驾驭剑气,而我,现在连剑气都尚未形成。”柳茹言语间有些失落。
“师姐自有师姐的好,何必与他人相比?”
“你若将你阿谀取悦之心放一半于修剑之上,今日世家斗剑魁首非你莫属,现在倒好,你不愿看,连带着我也无法观习。”柳茹说道。
“既知结果,何必观之,明日比剑才是分得高下之时。今日剑气比斗魁首必为梦秋表妹,既然师姐想要观习,明日我陪你一同观看。”谢楚青冲着柳茹一笑,深知师姐如此刻苦,必是有所缘由。
“你若不想看便罢了,反正我终尽一生,也难有所成就。”柳茹不禁自我嘲笑了一番。
二人行至江边,昨日夜雨之后,今日放晴,江上波光粼粼,渔家小船泊于江边,偶有清风徐徐,拂起柳茹裙摆。她静静望着江面,一言不发,眼中透着淡淡愁苦,瞳孔却晶莹剔透,时而拨弄一下耳边的发丝,唇若丹朱,齿如白玉,青丝落地便隐去一片花草,谢楚青看着她,面颊间犹如火燎。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姐如此美貌,为何非要修剑?”
“我身上有仇,不似你心无挂碍。”柳茹言道,双手环抱膝间,远远望着江面。
谢楚青心道:相处多年,我何尝不知你有心事,而你却不知我宁愿你放下仇恨,等我为你报仇便是,不至于你白白送死。
“仇家是谁?”
柳茹摇了摇头。
“你竟不知道仇家是谁?”
“嗯,只知仇家厉害,剑气泛红,不说这些,此仇我今生也报不了,罢了吧。”柳茹叹了口气。
“师姐,世间恩仇也不过百年,百年之后,尽归尘土,我只希望师姐能一直在谢家,平平安安。”
“你以后若遇到难事也能如此豁达,师姐便也安心了。”柳茹摸了摸谢楚青的头,看着这个自小便缠着她的小师弟。
在谢家门中,柳茹只有这一个师弟。
谢家师门不同别家,即便后入门的师弟,但凡剑气丰盈,也可后来居上,稳坐上座,因此,谢孤鸿之后虽也收过弟子,名分也早在柳茹之上,所以柳茹格外疼爱谢楚青,早已超出同门之情。
在所有人都催促谢楚青勤奋修剑的时候,唯有柳茹言:“但凡你开心便是最好。”
倒不是怕谢楚青日后修为在她之上,失去这唯一一个师弟,而是发自真心,因为她从小与谢楚青一同长大,深知这师弟天资卓绝,日后必然能成大器,甚至进入释剑卷宗也是可能的。
忽然,江边传来阵阵笑声,谢楚青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人头涌动,便同柳茹一同过去。
“哈哈,这老头疯了,竟然在水中铸剑。”
“我习剑如此之久,还未见过在水中铸剑的,不经火炼,你这块黑铁如何铸成剑身,莫不是把水烧开了煮它不成。”
周围人不禁嬉笑道。
二人走至跟前,见一老者将黑铁浸于江水之中,周围的戏谑之言他仿佛从未入耳,只是淡淡轻笑,一手捋着垂落胸前的白须,衣裳破败不堪,露出的皮肉间带着几道剑痕。一手隔空而挥,江水应势而动,绕着黑铁如丝缎般缠起,那黑铁却纹丝不动。
“楚青,你看这老者,好生奇怪。”柳茹轻声说道。
“嘘。”谢楚青呆呆地望着那块黑铁和老者,面容露出惊喜之色。
突然黑铁从江中迸出,落在岸边,老者摇了摇头,侧目便看到了谢楚青,微微一点头,于是捡起黑铁,揣入胸口径直走了。
“哈哈哈,真有意思,这老头莫不是个傻子。”周围人笑道。
“师姐,你先回行船,我去去便回。”谢楚青未等柳茹反应便追着老者而去,柳茹自知师弟秉性不会出什么大事,也就没有跟去。
江州魏府。
“秦家可有人举荐?”魏无风坐于正中。
“哈哈,方才魏公子的剑气当真精彩,老汉我有一孙女,便让她在各家门前玩弄一下吧!梦秋,去吧。”秦岳缓缓说道。
秦梦秋双脚一跺,身如落雁,寒剑出鞘,众人只觉得身边泛起一阵凉气。秦梦秋转身一挑,一道剑气直入大石,落下一寸多深的剑痕,这一击连蓝入离也颇为惊讶。
随后秦梦秋将剑插入地下,踏剑而上,红袍飞舞,宛如飞燕,突然空翻,呈然一股目透大地,脚踏苍穹的气势,一手握住剑柄,猛然一扫,两道剑气在大石上划出一道缺口。
“不可思议。”韩家家主韩江客突然起身,两眼放光。
秦梦秋将剑收回腰间,突然一刺,三道剑气直冲大石,竟将大石击退数寸。
“此女天赋超群,秦老伯,我蓝入离服了。”蓝入离看着秦岳,眉目间流出一丝感慨。
“名剑世家竟出了如此后辈,蓝家主,不光是你,我韩江客也服了,秦老哥,先有秦臻,后有此女,韩某真是佩服了,哈哈哈。”这韩江客人称“越云剑”,剑法高绝,也是入了释剑卷宗之人。
魏长风隐隐一笑,“谢家主,如今云州蓝家,青州卢家和楚州秦家都已斗罢,该你谢家出手了。”
“魏家主,我谢家虽有与各家一较高下之意,但奈何人才凋敝,实在挑不出人来。”
“谢家主莫要自谦,想当年谢家先祖百微祖师剑法绝伦,冠绝群雄,虽近百年尚留余威,怎可能人才凋敝,谢家主莫不是在说笑?”魏长风道。
“并非我有意自谦,实在是我谢家无人。”谢孤鸿倒不在意,只是微笑,毫无愧色,但身后弟子除大弟子司凌空外,均低下头。
而这司凌空淡然一笑,一手执剑,一手摆弄着领口,斜目微抬,波澜不惊,也不插话。
“哼,谢家百微祖师名震天下,若是知道后人如此无能,怕是九泉之下也要受尽耻笑,你谢家已有多年不参与名家剑斗,怎还有颜面以剑门世家之名立世,不如早早退隐。”韩江客毫不客气地说道。
“韩兄这便管得太宽了,他谢家立世便自有他家道理,何劳韩兄操心。”还未等谢孤鸿说话,蓝入离便立刻反驳。
“身为名剑世家,毫无进取之意,还自甘堕落,白白浪费先祖基业,此当是我剑门之耻,难道我们这些名剑世家是靠着祖上的威名立世的吗?
如今天下大势大家都明白,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四剑派绝口不提,但各家家主大致都猜得一二,哪里还容得我等怠慢,若是此等沦落之人都能列名剑世家之席,早晚我等将沦为天下笑柄,还何谈护卫这天昭武林?”韩江客从席间愤然站起,一挥大袖,转身离席。
蓝入离从席间走至谢孤鸿身边,低头良久,缓缓说道:“你,无需在意,他……”
“无妨,入离,不,蓝家主,恭喜你培养出了如此优秀的后继之人。”谢孤鸿转过身去,侧身对着蓝入离。
蓝入离静站了一会,既没有凌冽的寒气,也无先前的高傲,举起一杯酒,看了一眼谢孤鸿,一饮而尽,缓缓将酒盅放在秦岳桌前,冲着秦岳作了个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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