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阴婚试探
“哦?岳仙子,快快有请。”
谢孤鸿全然不将自家生意放在心上,连忙起身将岳紫晴迎了进来。
杨再弛见谢家来了贵客,也不便叨扰,总归现在正事已了,便领着杨骞请了辞。
下人为岳紫晴倒了茶,谢孤鸿随即令左右退下,独留司凌空在此。
“岳仙子不远千里而来,不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谢家帮忙?”谢孤鸿道。
岳紫晴双手紧紧握着衣裳,一时不知该如何启齿。
“莫非岳仙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谢孤鸿再次发问。
总归是要说出来,怪罪便怪罪吧。
岳紫晴心中暗道,随即缓缓起身,双手一拱,躬身一拜,说道:“谢家主节哀。”
谢孤鸿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随即稳住了心神,问道:“岳仙子这是何意?”。
司凌空面容一变,横眉冷对,凤眼死死盯着岳紫晴。
谢家大堂之内瞬时寒了下来,宛若泥潭一般的气息顿时迸发出来,陷于其中实是喘不过气来。
“死了死了,这凶人要发怒了。”
岳紫晴心中震颤,于是支支吾吾地说道:“前些日子,穹苍开启琼华试炼,谢师弟随本门弟子前往琼华林,可偏逢琼华林动乱,谢师弟不知所踪,我父亲岳天阳和本门长老找了许久,也没见着谢师弟的尸骨。”
“你说什么?”谢孤鸿身子一晃。
此时门外一声响动传来,司凌空出门一看,只见轻若瘫坐在地下,一双杏眼睁得老大,双手捂着朱唇,原本手中捧着的衣服散落一地。
“是轻若么?让她进来吧。”
谢孤鸿缓了缓身子,双目一闭,似是思索着什么,忽然又睁开双眼,重回平和的模样。
司凌空将轻若扶到旁坐,如今轻若和谢楚青的亲事算是定下了,因此司凌空对轻若也是尊敬有加。
“岳姑娘,这事太过突然,可否将详情告知?”
谢孤鸿虽声音略带颤抖,但面色却是极为平静。
岳紫晴见这谢孤鸿处变不惊的模样,心中也震惊了。
“前些日子有沙梵宵小潜入了琼华林,打伤了异兽灵明佛猿,在琼华试炼开启之时,灵明佛猿发动了凶兽动乱,穹苍支援不及,门下弟子死伤惨重。谢师弟在动乱之中不知所踪,不过……”
岳紫晴从怀中将那一缕破布拿了出来,随即说道:“在谢师弟佩剑遗落之处,找到了谢师弟的衣物。”
司凌空接过将谢楚青的衣服破布,交给了谢孤鸿,谁知谢孤鸿只打量了几眼,便将这缕破布交给了轻若。
轻若拿着这缕破布,泪如雨下,可谢孤鸿在场,又有外人临门,轻若不敢哭出声来,只把这缕破布紧紧按在心头。
“此事谢家已知晓。小儿不幸,难怪他人,多谢岳仙子前来相告。”
谢孤鸿背过身去,谁也看不到此时谢孤鸿的神情。
“谢家主……我,还望谢家主不要迁怒穹苍,我父亲和各位长老已然尽了力,诚请谢家主原谅。”
岳紫晴虽然如此说,一双眼睛却是不时飘向司凌空。
见司凌空面无表情,双手负立,实在摸不清司凌空的想法,一时心乱如麻。
不多时,才听司凌空说道:“我师弟命丧穹苍,你们寥寥数语,便想推个干净么?”
岳紫晴心中委屈,看着司凌空冷漠的样子,更是难过,“此事是我穹苍不查,让歹人入了琼华林,连累了谢师弟。
我爹在琼华林中消耗不小,木长老中了花腹曼罗之毒,虽已解了毒,但至今身子还虚弱,妙草长老失了弟子闭关不见外人,如今只有我师父清书真人主持大局。
师父本欲亲自来谢家赔罪,可穹苍遭此一劫,所要处置之事甚多,师父实在抽不开身,这才命我前来,向谢家请罪。”
司凌空冷冷说道:“请罪?请罪便能让我师弟死而复生么?”
“不得无礼!”
谢孤鸿出声喝止,随后转过身来,说道:“岳姑娘前来,足以见穹苍心意。如今这大丧之事降于我谢家,也属天意。
请岳姑娘见谅,我和夫人还需安排楚青后事,便不留岳姑娘了。”
司凌空领着岳紫晴出了大堂,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了谢府大门前,岳紫晴才噙着眼泪,幽幽唤了一声“司大哥”。
“方才是我悲伤太过,故此冲动了一些,岳仙子莫怪。既然我师父不怪罪,我自当谨遵师父之命,还望岳仙子回到穹苍之后,能够帮忙料理师弟后事。”
“这是自然。司大哥,我……”岳紫晴一顿,随即说道:“以后我还能叫你司大哥么?”
方才司凌空那冷漠的样子让岳紫晴心中甚是担忧,原本其就担忧因谢楚青之死,致使两人形同陌路,是故看司凌空平静了一些后,才幽幽问道。
司凌空一点头,说道:“此事与你无关。岳仙子,我回去还需帮忙照顾师娘,便不送你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望着这道身影,岳紫晴幽幽一叹:“哎!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难之事莫过于此了吧。”
不过随即心道:谢家主当真是英雄豪杰,面对这等大悲还能沉着不乱。
想必他心中极是悲痛,但又不想让我这外人看了笑话,故才将我请出。
罢了,此番师父之命也算是善终了,还是早些回去复命吧。
随后,岳紫晴望了一眼谢府的牌匾,解了拴在谢府门外枣红色神驹的缰绳,一步跨了上去,向着穹苍的方向飞驰而去。
谢家大堂之内,见司凌空和岳紫晴出去了,轻若终于“嘤嘤”地哭出声来。
谢孤鸿见状,幽幽一叹,说道:“轻若,有件事我和夫人商议了许久,需得告诉你。”
轻若抹了一把眼泪,答道:“轻若听候老爷发落。”
谢孤鸿背过身去,说道:“你性子温婉,又是在谢家长大,对楚青无微不至,夫人对你喜爱得紧,实在不想亏待于你。前些日子同我说,想将你许给楚青。”
听罢,轻若心中一震,才知祝雨师所言不虚。
可又想到如今谢楚青已然身死,心中不禁哀叹命苦。
“如今楚青九泉之下孤孤零零,甚是可怜,我问你,若是让你与楚青遗物配个阴婚,到九泉之下伺候少爷,你可愿意?”
轻若大震,不过再一想倒是释然了。
少女只淡淡一笑,说道:“轻若一生无依无靠,幼年时随母亲在玉和庄学艺,谁知世人残忍,娘亲被富家少爷迫害至死。
轻若辗转多家,幸得家主看中,带我回了谢家,遇到了少爷,过了半生衣食无忧的日子。
少爷教我读书认字,让轻若见识了这世间百态。
若无少爷,轻若至今还是个挨打挨骂的下人。
这么多年来,与少爷朝朝暮暮,轻若心中早已容不下他人。
如今少爷去了,轻若的心也跟着去了。
今日虽死,但能与少爷衣冠同葬一穴,轻若已无他愿。”
总归是要死了,再过多隐瞒也无用,轻若便将心中的情愫一道而出,说与谢孤鸿听。
谁知这谢孤鸿听罢,竟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轻若。
他厚实的手掌轻轻落在轻若肩头,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和夫人果真没有看错人。将你许给楚青,乃是想让你好好照料他,得知你心意,倒是颇合我和夫人的意愿。”
轻若吓了一跳,还以为谢孤鸿所说的“阴婚”是玩笑话,心中一坠,小心问道:“老爷这是何意?与少爷配阴婚乃是轻若所愿,请老爷……”
谢孤鸿笑着一抬手,打断了轻若的话,继而说道:“许你和楚青的婚事不假,不过却不是阴婚。
你回去等着便是,楚青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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