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同往穹苍
穹苍北极望,清霞云雨茫。
流岚照瑶玉,逍华日月藏。
这穹苍剑派所在的北极山位于楚州之北,虽与谢家同在一州,但楚州地域颇大,故穹苍与谢家还有十几日的路程。
谢楚青等人一路马不停蹄,待到北极山下的北坡城也已到了十月末。
越是往北,天气越寒,到了北坡城,更是下起雪来。
天地间银装素裹,北坡城中人家升起袅袅炊烟,街上人迹罕见,任由白雪铺满青石,为人间多添几分静谧。
时为傍晚,大雪落下犹如鹅毛。
谢楚青一行在北坡城中找了一家名为“福来”的客栈落下脚。
左右无事,谢楚青便将窗户撑起,外面天色已暗,雪花纷飞,城中零星的百姓灯火照着雪花落下,别有意境。
正当他望着窗外出神,蓝云霓前来叩门,于是将蓝云霓迎进屋内,见其身上的衣物还是先前的那套,便问道:
“楚州已然入了冬,怎么还穿得这样单薄?也不怕染了风寒。”
蓝云霓轻咳两声,说道:“来时只道楚州冬天寒冷,却未曾想到竟然寒得这么快,故没有准备那么多,这已经是最厚实的衣物了。”
谢楚青突然想起这蓝云霓自小生长在云州,想必还未到过楚州北部,这云州位于天昭之南,四季如春,不分冬夏,过冬的衣服自然少些。
于是便走到床边,打开自己的行囊,将轻若准备的袄子拿给蓝云霓。
“这袄子你且拿去穿,楚州之北天寒地冻,明日天好了还要上山,到时雪一融,寒湿之气更重,你穿这衣服可是吃不消。”
蓝云霓接过谢楚青的袄子,面露红润之色,她本是在屋内寒冷难忍,盖了被子仍觉不暖,这才厚着脸想来问问谢楚青有没有多余的衣物,未料还没张口,谢楚青便将衣物拿了出来。
“那你呢?我看你穿得也不多,不冷么?”
“我?倒是不冷,你且放心穿去。”
这倒不是谢楚青逞强,自己屋内窗户开着,雪都已经飘入窗内,寒风灌入,可他竟一丝一毫的寒意也感受不到。
不过片刻他心中便有了答案,想必是《冥昭阴阳诀》的作用,让他夏不避热,冬不怕寒。
蓝云霓仔细打量了谢楚青一会儿,见其身着单薄长衫,但面色红润,既不打喷嚏也不打颤,在这寒凉的屋内好似全然无事,便将袄子套在身上。
“多谢你了。那……这些时日,你可用心练剑了?”蓝云霓道了谢,又觉得拿了衣服便走有些失礼,于是支吾问道。
谢楚青一笑,说道:“你放心,若是现在再叫我碰到何以天,我即便让他一只手,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便好。先前听华师兄说入门还有剑道比试,以选师门,我还担心你,看来全然没有必要了。对了,你且等我一会儿。”
说罢,蓝云霓跑回自己的房间,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手中握着一把檀木折扇。
“来谢家之前,想着空手见你有些失礼,听路边的小贩说你喜爱这些文墨消遣之物,便选了把折扇,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谢楚青接过扇子,打量了一番,这蓝云霓挑扇子着实比挑剑的眼光差了许多,这扇子除了扇面上的山水可为称道之外,做工用料均是平平无奇。
不过这到底也是蓝云霓的一番心意,谢楚青自不好拒绝。
“哈哈,想不到我在楚州还有这等名声。”谢楚青自嘲说道。
蓝云霓也是捂着小嘴轻笑几声:“可见你之前是多么纨绔,我还愁着你喜欢什么,只说了一句要前往谢家,那商贩便给我出了主意,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多谢你了,此行正好未带这些。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送了我东西,我也得还礼才是,你且等会,我去找找。”
谢楚青没有想到蓝云霓会带了礼物前来,如今外面大雪纷飞,商铺早早打烊,若是现下去买是肯定买不到的,惟愿轻容在收拾行囊时能装些小玩意儿。
“你不用费心,在谢家时谢夫人送了我一只镯子,我喜欢得很。”
“那是我娘送的,不作数。”
谢楚青翻了半天也没翻得可作礼物的东西,自己的行囊之内除了衣物、银两便只有司凌空送的一只萧了。
可这萧乃是司凌空问渔歌子姑娘讨来的,谢楚青不能送人,何况在澄渊洛水之上已送了蓝云霓一只,自是不可再送,于是只好说道:“待明日我去买些东西。”
“你不用费心,若真要送,倒不如送一首曲吧。上次你吹的那曲子真好听,可惜我蓝家无人会奏乐,这些日子一直想再听听。”
“如此倒是简单多了。”
谢楚青随即拿出长箫,坐在窗前的木椅上吹奏起来。
如今谢楚青已然感悟天地之力,吹曲之时心神便融入天地之中,虽与在澄渊洛水上奏的是同一首曲,但却更显悠扬,起承转合之间自然朴实,毫无做作之感。
一时间竟与窗外的飞雪寒风相合。
蓝云霓坐在桌上,双手撑着下颌,闭目倾听,只觉得自己宛若矗立在高山之上,四周扬着雪花,望着白茫茫的雪原,心中极是辽阔。
而谢楚青见蓝云霓此时闭目微笑,便也将曲调变得更为柔和婉转,一时间仿若寒风散去,春风袭来。
蓝云霓听到这里只觉得心中一暖,眼前的画面也从茫茫雪原转为积雪消融。
阳光普照,随后雪消了,天暖了,飞鸟重归密林,山泉汩汩而下,草木发出嫩芽,野花露出骨朵,连带着身上的寒意也渐渐散去,温和的气息周游全身,不多时便身上发懒。
可萧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蓝云霓睁开眼,看着谢楚青,似是意犹未尽。
见谢楚青此时也笑着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去。
“可还喜欢么?”谢楚青笑问道。
蓝云霓看着谢楚青,点了点头,心中颇为震动。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若是被人看见可就解释不清了。”
蓝云霓匆匆起身,身披着谢楚青的袄子,夺门而出。
谢楚青见蓝云霓匆匆忙忙的样子不禁好笑,同时心中也浮现起蓝云霓策马的英姿,和现在的小女孩儿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此夜飞雪未停,但情谊尚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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