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遗憾
“我……”被竹心这么一问,岳紫晴心中极为酸楚,刚忍住的眼泪又要落下。
竹心见状,微微一笑,说道:“罢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你放心,他没事,睡一觉便好了,只是这几天不能动用内力。”
事了之后,谢孤鸿差遣柏翳与十数位弟子,带领龙云镇的百姓前往龙云山山神庙。
待其到时,太叔无字已率剑门弟子离开,只留了数十妙龄少女在庙堂之内。
松了这些少女的绳结,柏翳又为这些少女诊断了一番,发现果真如太叔无字所言,被剑门掳来的女子均安然无恙。
且见其衣装,似也没有受什么刑,更未遭凌辱。
众人之中,南宫辞素拱手谢道:“多谢谢家主施以援手,此番恩情小女子记下了。”
谢孤鸿道:“南宫姑娘无需如此,我之前所说你祖上与我谢家有些渊源乃是实话,姑娘不必客气。我看姑娘身上的伤不轻,若不嫌弃,不如与我等同行,在谢家小住些时日?”
南宫辞素思量了一番,道:“多谢谢家主盛情。”如今南宫辞素已无处可去,现下也没有个落脚的地方,且看谢家众人也不似歹人,便答应了下来。
此时,聂怀卿却突然问道:“你可知那青年的名姓?”
南宫辞素不明,道:“那年轻人是剑门门主的小儿子,叫花玉清。”
“那少年姓花?我的乖乖,他莫非是花逾邪的后人?要是如此,我们可是惹了个了不得的大麻烦。”余朝非惊道。
“其并非花逾邪嫡系后人,花逾邪一生未娶妻生子,这花玉清的姓氏要么是巧合,要么是花家的旁支,余兄弟不必如此惊慌。”华胥说道。
“不错,剑门花家乃是释宗花家的旁系,传承的是花逾邪表亲一脉,但却并非浪得虚名。
这花玉清的武功虽然当不得世间强手,可其同父异母的哥哥花玉彦可是强手中的强手。
那花玉彦十三岁时便打败了剑门多位堂主,自十五岁打败剑门末位长老后,便一直在藏剑山修行,在剑门中有‘剑公子’之称。”南宫辞素说道。
谢孤鸿微微一皱眉,接着说道:“怎么已经这个时辰了。
岳父大人,此间事了,咱们明日还要赶路,现时候已不早,要不让大家先行休息吧。”
秦岳点了点头,两家弟子们早已有了瞌睡之意,但师父和师兄们商讨事务,谁也不敢先行离开,此时听说可以回去睡觉了,立即四散离去。
谢楚青回到房间,无论如何也没有睡意。
辗转一会儿,实在难寐,一闭眼尽是司凌空施展的剑法。
暗自心道:师兄这剑法高明至极,剑势滔滔不绝,之前观韩家剑法,还道其攻势凌厉,绵绵不断,可同师兄今日的剑法一比,弱了不知多少。
尤其是剑势,似乎已有天地相合的境界。
原先在家的时候并不知师兄如此厉害,这么想来,父亲的剑法该到了何等境界呢?
罢了,当务之急,我得先好好习剑。
哎,剑门那个叫花玉清的,心有魔障,如此想来,也是习剑自误了。
次日,衙门中的衙役已同往常一样在龙云镇巡逻。
且魏长风也连夜得知了龙云镇之事,派了人手前来。
如此众人的心方才安下,收拾了行囊重新上路。
正值晴日,在经历龙云镇之事后,众人的倒也落得一身轻松,只细细看着橙渊洛水的景色。
楼船室宇之内,谢孤鸿面朝船首,正坐其中,身边是七弟子聂怀卿,南宫辞素坐于左侧。
室宇的木门紧闭,谢孤鸿问道:“南宫姑娘,你家里可还有人?”
南宫辞素眉眼低垂:“我娘生下我不久之后,被仇家杀死了。我爹五年前也去世了,现在只有我一人。”
“南宫家可还有人?”
南宫辞素摇了摇头:“自成双祖上逝世之后,南宫家就日渐衰微,至我太祖父一代便分崩离析,我祖父携父亲归隐,改姓南氏,至于南宫家是否还有其他人在,我实属不知。”
谢孤鸿听闻,沉默半晌。南宫辞素起身向谢孤鸿一拜,问道:“谢家主,我有一事不明,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一问究竟,请谢家主坦言相告。”
“南宫姑娘是想问我家祖上和南宫成双的事情?”
“正是。”
谢孤鸿道:“世上传言南宫成双是个无恶不作的女魔头,其剑下冤魂不计其数,照理说,我名剑世家乃是名门正派,万万不该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但昨日,我谢家依然救下你,你可知为何?”
南宫辞素摇了摇头。见状,谢孤鸿又言:“世间芸芸众生,如何说是他们的事,如何做也是他们的事。俗话说,人言可畏,若要以这悠悠众口成就人的威名,何其难也。可若要让人万劫不复,又何其易也。”
南宫辞素听到这里,说道:“谢家主,小女子才疏学浅,不知谢家主所言何意。我家成双祖上在这世上凶名赫赫,以致南宫家仇敌如云。
成双祖上在世时,尚能镇压一二,可祖上逝世之后,众仇家立即群起而攻之,我南宫家男女老少,死的死,伤的伤。
听谢家主所言,似是我祖上遭人污蔑,我南宫家遭受的乃是无妄之灾?”
谢孤鸿点了点头,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是你父亲,或祖父告诉你的吗?”
南宫辞素答:“正是。”
谢孤鸿接着说道:“南宫家本是天昭武林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平平无奇,为何能出来南宫成双这一绝世天才呢?”
南宫辞素犹豫片刻,说:“这……家父倒未曾说过。”
谢孤鸿说道:“南宫成双本是天下无二的美人,自然引得无数英雄折腰。但南宫成双一生只钟情一人,你可知是谁?”南宫辞素摇摇头。
“南宫成双钟情之人,便是我谢家祖上。
其一身本领,也是我祖上所授。
但我谢家有自身的命运,不可违背,于是我祖上便锻了这柄月华相赠,以表其情。
奈何南宫成双用情至深,一心寻我祖上。
但红颜祸水,南宫成双的美貌怎能不被人垂涎,一些宵小倒也不足挂齿,怕就怕引来一些大宗门、大家族的觊觎。
南宫成双终是得罪了大人物,这才有了其女魔头的传说。
所以,故事乃是人编排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正是邪,皆已化作尘土,谁又说得清呢?”
南宫辞素想了想,又道:“不对啊,谢家主,我虽和父亲久居山林,但这天昭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谢家家祖谢百微乃是一百余年前的人,而我家成双祖上逝世也有二百载,这……”
谢孤鸿哈哈一笑,说道:“难不成,百微之前就没我谢家了么?百微老……老祖只是将我谢家带入名剑世家之列而已。
事情原委南宫姑娘已经知晓,左右姑娘无事,便在谢家住下如何?以南宫成双与我谢家祖上的关系,若非命运捉弄,说不准你我两家早成一家了。”
南宫辞素轻叹一声,说道:“听了谢家主的话,小女子也有个不情之请。”
谢孤鸿一抬手,示意南宫辞素继续道来。
“我家成双祖上之事虽过于遥远,但我祖父、父亲却从未忘记重振南宫家的大业,也因祖父遗愿,我才前去追回月华剑。
既然谢家主对我祖上之事了解甚多,到了楚州之后,还望谢家主将所知尽数告知于我,小女子在此拜谢。”说罢,南宫辞素双手抱拳,深鞠一躬。
“南宫姑娘不必客气,到了楚州,我定将所知全部告知于姑娘。姑娘若无定所,日后来我谢家住下也是可以的。”
“如此便多谢谢家主大恩,日后如有需要,小女子定当赴汤蹈火。”
说罢,南宫辞素便退出了楼船室宇。
谢孤鸿站起身来,望着窗外,问道:“如何?”
身边的聂怀卿叹了一声,只回答了两个字:“像她。”
“你可曾后悔过?”谢孤鸿淡淡地问了一句。
“弟子无悔,只是有些许遗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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