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郎的竹杠宫野敲

三郎回到郭府，已是下午，远远的便见龙梅和王英立在村口。三郎挥一挥手，紧跑几步，等近前了，笑道:  “快回去，告诉亲亲，珥陵镇全部的人，都随我一道回来了。”

  三郎第一个要见的人，当然是郭振山。

  郭振山见三郎进门来，看神情，便知事成。问道:  “事情妥了？”

  三郎答道:  “妥了，人全放回来了，宫野司令官拍胸脯应承下来的！……”

  三郎把事情细说了一遍。

  郭振山道:  “宫野这人，绝不是易与之辈，五千大洋，恐怕是上了他私人腰包。明天来见我，就是要挟我去常州嘛！  三郎，你再仔细想想，其中有什么不妥，或者是猫腻。”

  三郎答道:  “爸，我什么也没觉得……，啊，不对！”

  三郎猛拍自己的脑门。

  郭振山道:  “什么不对？”

  三郎道:  “这宫野老鬼子真刁，他先说自己已经全权负责，再说释放珥陵老乡，又把一万大洋的保释金降到五千，还打电话去南京请示，最后才无条件的让珥陵老乡全部释放，那个仁义，唉，真是一步算一步，把我弄得感动得懵懂。”

  三郎歇口气接着说道:  “宫野他是步步计，陷猫坑，诱导着我的思维。什么打电话请示南京，根本就是他说了算，我真蠢。”

  郭振山道:  “你是聪明人的蠢，今天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正是宫野司令心中所求的蠢，蠢得及时。”

  三郎不敢再问，只能低头承受继续的教训。

  郭振山知道女婿这是无言的倔强，说道:  “宫野是个有智慧的人，他先前和你结拜，第一是利用你逼我为他服务。第二是看中了你的聪明，是他能驾驭的那种聪明。你今天表现的“蠢”，只会更增他的自信，所以，你今天是歪打正着。“

  郭振山说到最后，感觉到了自己太言重，很懊悔把女婿说成蠢货，换个口气继续道:  “我的话是这么说，最后有一条最真的你留心听了，你没输给宫野一郎，救出了珥陵百八十乡亲，丹阳附近的百十里范围，你的德行操守，公认了。”

  三郎被羞得满面通红，真弄不清丈人老头对自己是褒是贬，还是在冷落的讥诮，赌气道:  “爸，我丢了你的脸了。”

  郭振山听出了这厮话中的反逆斗气，只能干脆挑明:  “笨蛋，你是输在阅历不如他！  听不懂我的话吗？”

  三郎连忙认错，郭振山只能叹息，不好再说了。

  在旧时，新女婿是娇客，丈人丈母娘必须哄着，这是江南传统。

  郭振山懊恼自己言重了，赶紧结束对话:  “咱们暂时斗不过他，三郎，你好歹也把人救出来了，明天宫野来了再说吧。无非是我去做常州的维持会和商会会长。我心中有数，你去吧！”

  三郎两天两夜没睡好，正想着好好睡一觉，刚出门，亲亲来了。

  亲亲问:  “两三天了，都是神秘兮兮的样子，你又作什么怪了？”

  三郎道:  “没有啊，就是胸口的伤有点痛作不了怪，我老实着呢！”

  亲亲当然不信，这家伙老实了就是有妖了，可又不想反驳。

  再又见三郎一脸的开心，对着自己悄悄得意。

  亲亲虽然气不过，却也放心了，说:  “小王英说，你把人都救回来了，真的吗？”

  三郎悄声道:  “全放回来了，东洋鬼子这次脑筋搭线，看到我，哭着喊着向我认错，我让放人就立刻放人。”

  三郎胡言乱语，亲亲扭屁股就回去。她自知嘴官司赢不过，这么一走，这坏蛋很快就会过来认错的。

  三郎在郭振山夫妇面前不敢耍滑，至于其他人嘛，嘿嘿，有机会总要滑上一滑的，不然，太也憋屈自己。

  特别是亲亲，对自己纯得没有人间烟火气，自己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偏就每次见到她，总是忍不住要坏上一坏，但绝不是滑，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回想这几天的紧张，居然有惊无险的成功了。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在房里兜兜转转，摇头晃脑陶醉着，哼起了小曲。

  敲门声响，龙梅在门外喊:  “少爷，亲亲叫你过去喝参汤。”

  三郎这才想起，自己早该过去了，刚才一得意怎就忘时间了呢？

  一碗参汤，端来就行，亲亲房里的参汤能喝出仙汤？开门说道:  “我马上过去，你先回吧。”

  龙梅不走，笑眯眯的问:  “少爷，这几天看不到你，神秘兮兮的，真一叔真二叔也不跟着你，忙什么呢？”

  三郎歪着头，对着龙梅左看右看，笑道:  “我替真一叔相亲去了，你信吗？，”

  龙梅嗔怪:  “你替真一叔相亲，这般看我干嘛？我又不嫁他”

  没说完就咯咯笑着跑了。

  三郎进到亲亲屋里，亲亲像似看外星人一样审视，说道:  “阿哥，你好多事情瞒着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疼我。可你不该苦自己，给我的全是笑脸快乐，我也不开心，你把我当外人了。”

  三郎难得露出一个憨笑，说道:  “亲亲，我不想你有丁点的不开心，我曾痴心妄想过，愿你像个傻女人一样，没心没肺，无忧无虑陪我一生。”

  亲亲扑闪着大眼，凝视着三郎的眼睛，小声问道:  “真一叔和真二叔去哪儿了？”

  三郎一愣，正要回答，却又被亲亲捂住了嘴。

  “我不该逼你，你的世界，是风雷激荡的世界，我只想提醒你，多加小心。”

  三郎暗惊:  这哪里是个老实头亲亲了？原来人家是冰雪聪明，只是把纯洁恩赐给自己。

  纯洁的女人才是最美丽，她一直悠着惯着自己的调皮，看破不说破，原来人家只是宠着自己。

  最难消受美人恩！

  三郎激动了，凑近亲亲身边拍马屁:  “是个男人都妒嫉我拥有了你，现在我才知道，如果不是我的优秀，你不会给他们妒嫉的机会的。我原先还不知道自己这么优秀，原来是你一直在培养我的优秀。少林方丈说你有旺夫命，现在终于知道了，不是命，是你的“纯”和“雅”。谢天谢地，谢谢我的丈人老头丈母娘，制造出了一个绝品，不但是包装华丽，内涵更优。我江三郎狗屎运，价廉物美捡了漏……“

  “坏人，又皮厚了，一通的胡话。啥时候都能抓住机会自称赞，爸妈那么喜欢你，你还……”

  亲亲正说着，三郎猛的站起，压着嗓子眼嘻笑:  “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又人来疯了！”  亲亲笑着把参汤端上，嗔道:  “你是全世界最精灵古怪的人。”

  三郎没有伸手接，因为看到了亲亲眼瞳深处深深的爱恋和担忧，现在还如此强颜欢笑安慰鼓励自己，人生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三郎自己把自己感动了，一改调皮的神态，规规矩矩弯腰认错，语气中带着哽咽:  “我知道你心善，我保证我这辈子海枯石烂喜欢你，其他什么都不是我在乎的。”

  亲亲顿时柔柔的拉住三郎的手:  “阿哥，不要这样哄我开心，我知道你要报仇，我……，我，我不怕死！陪你！”

  三郎终于流下英雄泪:  “亲亲妹妹，我不报仇不行啊，欠你的，我来生还你，好吗？”

  亲亲终于遏止不住流下清泪:  “阿哥，教我打枪，好吗……”

  一百二十多个帝国士兵玉碎，震惊了中日朝野，特别是双方高层，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惊诧怪异。

  宫野知道后，这是机会啊，是喜讯啊！

  宫野面对三郎的要求放人，很得意自己的灵机一动，不但得了五千大洋的外快。而且，派遣军司令部交待的二项任务，也可因此迎刃而解。虽然手段不够堂皇正大，颇有仗势要挟的卑鄙下作，有损军人的威严。但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宪兵司令，能成功说服郭振山为皇军服务，完成此项重要任务，给上级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继续努力，受到青睐，那是迟早的事。

  第二天半上午，郭家村外广袤的田野间，开来了二百多鬼子兵。一长溜牛屎黄的队伍，整齐蠕动行进着。长长的三八枪杠在肩上，刺刀高出头顶，在阳光下，映射出刺眼的寒光。

  鬼子进村，整个郭家村惊炸。

  逃向村外的百姓，被鬼子堵了回来，随即在村子四周，设上岗哨，郭府大门外，设上了双岗。

  宫野很得意自己摆的威风，威慑！这将对自己此次来郭府“拜访”，将会产生极其重要的助力。他对于能够一举拿下郭振山为皇军服务，充满了坚定的必胜信心。

  三郎和亲亲站在楼上窗户边，看着宫野摆谱抖威风。

  亲亲紧抓着三郎的手，小声问道:  “阿哥，这几天，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东洋人的事情？”

  亲亲在三郎面前是个老实头，但不是缺心眼。

  三郎嘿嘿一声轻笑，说:  “我昨天去丹阳宪兵队求情放人，宫野司令答应放了人，但要了咱家五千大洋做保释金，今天这是来取钱来了。你看，东洋人对待钱，就是细心又讲究，还派兵保护，生怕有人半路打劫。”

  三郎嘴上说是说，心里也有点发虚，毕竟是做了对不起人家东洋人的事情，“理亏”在先。况且，宫野昨天说了两个条件，还有一个条件不知道呢，这才是三郎担心的。对于未知，只要是人都会恐惧，三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心中暗暗自我安慰:  也不能光占便宜不吃亏，宫野不会答应这种生意经的。

  这次算他宫野扳回一局，本少爷这是赌桌上的三赢一输，蒙蔽对手，为下一轮赢更多的钱，做下个铺垫。

  宫野太郎见到郭振山和三郎，笑得阳光灿烂，像似多年的老友重逢。说:  “郭先生，三郎君，别来无恙，今天又来贵府打扰，请多多包涵。”

  郭振山道:  “宫野司令官您好，感谢您的仁义之举，释放珥陵镇的乡亲，我郭某牢记在心。”

  宫野太郎听郭振山这么一说，心里滋润极了。对自己释放珥陵百姓的行为，又自我奖赏了一遍，说:  “小事一桩，郭先生，我和三郎君义结金兰，份内事，不足挂齿。”

  他这是提醒郭振山和三郎，自己是重情重义有诚信的，你们也应该投李报桃，该拿出实际行动了。

  进了客厅，郭振山很痛快的拿出五千大洋的银行票据，推到宫野面前，说:  “宫野司令官，请笑纳，我代表珥陵乡亲，再次感谢您。”

  宫野早就抬起右手摇着，在十分客气的推辞，说自己很不好意思，但支票递过来时，左手却是自然而然就接了，小心放入口袋里，笑纳了，右手却是忘了还在摇。

  他这个左右手一摇一接，因为激动，忘了次序安排，边摇手边接支票，左手接过支票已经放入口袋，右手还在摇着表示拒绝，实在尴尬。

  宫野拿到了钱，脸上羞红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接着提出了要求:  郭振山必须号召丹阳县全体乡绅名流，在保释书上签名作保。另外，在半个月之内，筹措二十万斤上好的精米，支援皇军的圣战。

  郭振山本以为宫野会乘机要挟，让自己去常州任职做汉奸，料不到他如此剑走偏锋的冷招，吃惊之余，当即一口否定。

  客厅里一下静得只闻呼吸声，气氛很有些尴尬。

  宫野是有备而来，一点也不着急，仍然是微笑着等待，等待郭振山和三郎做出最后的妥协。

  三郎一直在看着听着，见宫野站起身，悠闲的观看墙壁上的书画条幅。心想:  他昨天说的二个条件，原来在这儿了，另一条件当然是叫丈人老头去常州当汉奸了。瞧他现在闲庭信步的样子，肯定是心中已经预演了多遍，笃定能吃定我们。如果不答应，这老鬼子必有后手备着。到那时，就更被动，更没台阶下了。人家带着几百个士兵过来，可不是来吃斋念佛的。

  三郎道:  “一郎哥哥，你也是知道的，我家的生意都已经毁于战火，二十万斤大米，我们是想拿也拿不出来的，但支援皇军圣战，我们是坚决要做到的。五万斤，最多五万斤。”

  宫野面色一沉，说:  “三郎弟弟，你很会做生意嘛，我开价，你还价，拦腰一刀还带转弯。这就是你我的兄弟情？难道我昨天做错了？”

  三郎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哥哥你这是在强迫我公鸡下蛋。”

  宫野道:  “三郎弟弟，要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生存下去，就必须依靠皇军强大的武力保护。所以说，支持皇军军粮，就是在保护自己，如果你连对自己都不想保护，那么我这个做哥哥的，纵有千般对你弟弟的回护之心，到最后，恐怕也只会落得个，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样吧，十五万斤，这可是我的底线了。”

  三郎道:  “十万斤，宫野哥哥，这是我家能最大限度拿得出来的。”

  宫野沉思了一下，说:  “这样吧，我折中一下，郭先生，三郎弟弟，你们家拿出十万斤，另外五万斤，你们可以动员其他乡绅财主筹集，就这么定了。”

  郭振山很不满意三郎的自作主张，又不能在宫野面前训斥三郎，心里窝火，说道:  “宫野司令官，我也赞成中日亲善，这亲善的本质，应该是友好相处，诚善睦邻，这样的强迫强征，强人所难，恐怕不是亲善的本宗吧？”

  宫野一郎笑了，笑得自信而又和善，很有耐心的徇徇善诱:  “郭先生，我非常尊敬您，您的人品学识，财势地位，都是江南的翘楚榜样。同时，您也应该明白现在的形势，战乱时期，就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就会有非常手段，非常措施。你我都是明智之人，应该能看清这一点。忍得一时之痛，而能换来长治久安的日中亲善，这一点点小小的牺牲，难道我们不应该乐于奉献吗？”

  郭振山见宫野一郎说得振振有词的，愣把一套强盗逻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难为了他。正所谓道不同，大家各玩各的鸟，玩的都是风马牛。只能由拳头大的说了算。郭振山说道:  “宫野司令，谢谢你的登门拜访，我突感不适，只能失陪了。但请你放心，只要贵军不骚扰地方，我郭某一直会当宫野司令是朋友的，失陪。”

  三郎终于领教了宫野一郎的厉害，做强盗做出了诲人不倦的理论，看来不服是不行的了。正要说话，宫野一郎说道:  “三郎弟弟，你的岳父大人今天是生气了，不过很有风度，有身份的人就是大气。我只能说声抱歉，这是职责所使，军令难违。希望弟弟能理解体谅我的过份，不要伤了彼此的情份，好吗？”

  三郎笑道:  “一郎哥哥，我很能理解你的“过份”，可我们吃不消，万一你又要得寸进尺，怎么办？”

  宫野大度的一挥手，说:  “三郎弟弟，你太小气了，不如你的岳丈。我是做哥哥的，不能生你弟弟的气。但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和措辞，什么叫“过份”？什么叫“得寸进尺”？还有，关于你岳父出任常州维持会长和商会会长一事，这次我就先不提了。但弟弟你不能不放心上，一定要提醒郭先生，让他尽快做出正面的积极答复。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更是为了你们自己好。以后江南地区的农工商等等，各行各业，你我强强联手，发财大大的，滚滚的金票大大的。三郎弟弟，你明白？”

  宫野的忽悠，滔滔澎湃。三郎心道:  这个东洋哥哥，真厉害。真把老子当半吊子的稚儿了，他妈的，老子索性就做个“半吊子”。

  说道:  “一郎哥哥，承你的情了，我保证，半月之内，十万斤大米，一定交到你手上。只是我有一个想不通，刚才你说我家能发大财，听得我心花朵朵开，好像我家明天就能发大财似的。可我现在出力出钱还费心血，十万斤大米送给你，我啥好处也没有，明亏。跟着你混，就是这个下场吗？哥哥，你可别是王婆的嘴，我也不是西门庆。”

  三郎这是正宗的半吊子话。

  其实，宫野必须完成的任务，是十万斤大米，郭振山能交上五万斤，这是宫野的预期心理底线。现在超额完成了，也就只有郭振山能做到，另外多余的五万斤，可以做为自己的“私人”储存，以备不时之需。这又是宫野的聪明之处，得益于临时的灵机一动，仗势欺人必须狮子大开口，这才会更加势大。

  还有一个最要命的关键，海会寺和珥陵镇一百二十多个士兵的玉碎，高层震惊，更愤怒。按惯例，必须有人担责，这是宫野太郎的辖区，难辞其咎。在这种关键时刻，宫野圆满完成征粮任务，将功补过肯定是最漂亮的自我救赎。

  所以，现在三郎说几句夹枪带棒的怪话，他也就不为己甚，反而增强心中的成就感，心情愈发灿烂起来。

  宫野大度的一笑:  “三郎弟弟，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舍得”，有舍才有得，先舍才有后得。为什么是舍在前面呢？这说明了一个浅显的道理:  一个人的付出或者牺牲，表示着他的境界高低，投资越大，收益就越大。三郎弟弟，你这是在为将来的收益做投资。”

  三郎彻底服了宫野了，强盗有了文化，这德行，也就标上了牌坊。横竖都是他的道理，强盗能做到这个境界，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宫野今天是满意了，三郎心中恼怒不已:  他妈的，也不见得你小东洋就英雄了，走着瞧！要是你自信能从此就吃定了本少爷，也用不着今天这样费心思耍手段了。说到底，还是有求于我，不然早下了狠手，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三郎暗暗发狠。

  三郎说道:  “一郎哥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令我茅塞顿开。我从此以后，就跟定你了，一定和你紧密合作。”

  前面已经介绍过，宫野一郎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从一月份开始的徐州会战，现在已经打到了激烈的胶着状态。日军的后勤补给，日渐捉襟见肘，在占领区就地补给，已被日军高层越来越重视。

  有文化的强盗的优势之一，就是能迅速辨明形势，体察上意。宫野意识到机不可失，果断要挟郭振山，首开先河，立下派遣军就地征粮的第一功，确实是大功一件，这个“第一”，想不荣耀都不行。

  三郎被敲竹杠，只能在心里发狠:  本少爷可不是吃亏的主，等着老子的手段。

  果然，三郎发下的狠心，最终是有志者，事竟成。把个东洋竹杠频频敲得“嘭嘭嘭”震天响，有一次甚至敲到天皇头上，气得人家痨病复发。

  纵观三郎的诈骗竹杠手段，诸多具有教科书式的样板范本，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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