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缕残念
半旬之前,不知所踪的玄夜终于狗狗祟祟的出现在了凉亭之上。
刚要开口与血气补给站打个招呼,督促两句,便看到了模样大变,极为憔悴的叶玄。
饶是玄夜也不由得猛地一愣。
一时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浴血厮杀了半旬光阴,还是这小子也偷偷出去寻幽探蜜了。
轮回海内疲惫不堪的真身早已陷入了沉睡之中,轮回法身此次倒是不像上次那般剩下少年身形大小,而是直接退化成为了婴儿大小。
此战万分险恶,玄夜使出浑身解数,解锁诸多招式,拼得力竭精尽,也未能将仇寇斩于马下。
直到实在榨不出一滴,玄夜才被迫鸣金收兵。
只是一想到某人略带讥讽的神色,以及一脸尚未尽兴的表情,还有那句狠辣诛心的“就这?”,玄夜就觉得有些怒火中烧。
本意是现身之后,催促叶玄抓紧再次补充气血,好让自己前去找回场子,大战三百回合,定要杀得某人丢盔弃甲,哀声求饶。
可是看见满脸胡茬,发丝杂乱,双目赤红如血的叶玄后,玄夜颇为识趣的硬生生闭上了嘴,想着还是暂时饶过某人吧,自己毕竟还小,斗不过虎狼也是正常。
来日方长嘛,一时失利不代表以后便不能重振雄风,他幽冥大帝毕竟还没有完全展露出真实实力,嘿嘿嘿,桀桀桀。
眼下还是关注一下人宠的精神情况吧,看样子有些隐隐不妙啊。
不只是玄夜迫于叶玄现在的状态,不敢轻易与其交流。
便是庄乐松,一旬以来看望叶玄的次数与时间也是大为缩减,足以见得此时的叶玄有多么濒临疯魔之境。
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只是炼丹之前打打基础,以小师弟的天资悟性来看,怎么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为此他还特意跑去百草秘境请教了师尊端木森,询问这丹道修行有无走火入魔,邪魔侵神的先例。
得到一个“滚”字这个极为满意的答案之后,庄乐松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即便到此也是在暗中观察,生怕自己哪句话有误,使小师弟直接心神崩溃。
此时山巅突然传来叶玄的疯狂大笑与咆哮之声,久久未曾停止,名副其实的鬼哭狼嚎。
隐匿身形未敢现身的庄乐松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打了个哆嗦,一脸笑意的出现在了场中,干笑一声开口道:“小师弟,你还好吧。”
叶玄眼中爆发出令人难以直视的神采,狂笑道:“师兄,你来了啊,师弟我终于勘破丹道,想来是可以着手炼丹了。”
近日以来,通过暗中观察,早已知晓叶玄实际情况的庄乐松神色一紧,嘴唇微动,似是要劝阻一番,可是看到叶玄此时状态之后,终是不忍心的点了点头。
温言道:“小师弟,你先安心修养几日,待为兄安排好,便来知会与你。”
说完似是有些不太放心,加重语气重复道:“小师弟,一定要好好修养几日啊,若是此处烦闷,可以在丹鼎峰随处转转,都是无妨的啊。”
叶玄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朗声道:“师兄放心吧,师弟近日以来只觉已闻大道,感悟颇深,现在看起来是有些憔悴,待稍后清理一番即可,无需担忧。”
庄乐松苦笑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师弟好好休息,为兄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便先行离去了,一定要好好休整,等为兄消息哈。”
御风离去的庄乐松,看着下方笑着挥手送别的叶玄,心中感伤道:“小师弟,都怪为兄没有照顾好你啊,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真是造孽啊!”
心怀愧疚的庄乐松,到最后也没有敢向叶玄说出还有丹方需要研习之事,他着实是害怕因为这等事情害了原本温其如玉的小师弟。
只能是心里希冀着,叶玄能够调整好自己的神意状态,至于炼丹一事,还是先往后拖拖吧。
月华如水,玄夜飞落至叶玄肩头开口道:“你小子难道就没发现,你好似与这炼丹一途并无丝毫契合,根本就是大相径庭?”
眼下的叶玄经过短暂休息,早已经从此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已经正常许多,正坐在山巅崖畔喝着闷酒。
听到玄夜的话之后,本来还想死鸭子嘴硬的争辩两句,可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化成了略显苦涩的笑意,喃喃道:“老黑,你可知这世间有一种神丹,名为补天,可以补齐自身所缺,活死人,生白骨,更是能够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凝练血肉之身。”
玄夜一听便已知叶玄心中所想,没好气的一巴掌甩在叶玄肩头教训道:“你小子就是为了这补天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那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且不说最终能不能找齐所需材料,最终能否成丹之事。
其实本尊的神魂也早已不是最初了,于轮回海内陪你小子轮回万载,本尊早已意识到神魂只是曾经的一缕残念罢了。
现在这神魂是那青衫身影以莫大神通再加上一些记忆碎片,通过往生经与轮回海温养而成。
换句话来讲本尊已与前世彻底分离,只不过有着前世的因果与些许记忆。
今世就只是玄夜罢了,那肉身又何需执着呢。
再者说了有那轮回法身参悟,本尊已经找到了一条修补血肉之身的途径,哪怕不成,便炼一具业火法身好了,你小子不用纠结此事。”
叶玄看着洒脱的玄夜,嘴唇轻颤,心里隐隐泛起一丝酸涩,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是不同的啊。
原来玄夜今世只是一丝残念温养而成啊,他却从未提及,也从未失落过。
叶玄缓缓伸出一只手,想要轻轻揉一揉玄夜的脑袋。
玄夜察觉到叶玄动作后,怒目而视,厉声喝道:“放肆!”
叶玄却是不以为意,还是将手附在了玄夜头顶,轻声喃喃道:“老黑,今生也好,往世也罢,若有一日能够补全记忆,也便如转生一般逆活一世。
你说得对,不论怎样,你就只是玄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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