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灰意冷
县城的一家烧烤店里，张俊乙拉着脸坐着，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
“你怎么回事？出来喝个酒拉了个脸！”对面的年轻人忍不住吐槽道。
“刘闯，你说真的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父母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爹妈。”
“你……石头缝里蹦出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爸坐牢十来年了，我妈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问我不是扯淡吗？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爸又骂你了？还是你发现你不是亲生的？哈哈……”
“你他妈……我怎么认识你这样的垃圾？”张俊乙被他逗得笑骂道。
“你看，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咱俩上高中的时候打架可是没怕过！”
“我就是心里想不通而已，算了，来，喝酒，一会去网吧包夜！”
“我不去，你又没钱，还不是花我的钱！”
“谁让你有钱呢！你那当官的叔叔，做生意的婶婶呢？”
“别提了，整天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做的，非让我开店，正找地方准备装修呢！”
“他们是拿你当儿子养的，好好孝敬他们！”
“屁话，还用你说？搞得好像跟我长辈似的？”
两个人聊着，喝着，张俊乙把这几天自己的经历吐槽个遍，酒渐渐喝多了。
“行了，不喝了，找个网吧过夜，明天一早我还得去报名函授班去！”张俊乙率先投降不喝了！
“去什么网吧？去我家住，楼上有地方，咱们好聊聊，叔叔婶婶他们在楼下，没事！”
“这不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你那点破事，也只有我叔能开导你了，走，我们先去转转，散散酒气，省的回家挨说！”
“那就打扰了！”
“什么屁话！”
刘闯结了账，二人沿着县城的街道慢慢的逛着，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逃课出来玩的时光。
晚上八点多，张俊乙跟着刘闯到了他家，手里还提着点水果。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上高中的时候他来过几次，都是吃个饭就走，他有点害怕刘闯的叔叔，那个很威严的男人。
刘闯开门，一楼的客厅里，他的叔叔婶婶正在吃饭。
张俊乙先打了招呼，刘闯的婶婶认识他，客气的招待他坐下。
“三年不见，成大人了！”女人热情的打量着张俊乙。
“婶子一点没变，没见老！”张俊乙也是回以善意！
女人听了夸赞很是高兴。
刘闯的叔叔默默的吃着饭，没有插话。
“你毕业了吧？现在做什么呢？”女人关心道。
“本来想在外找份工作的，家里不让，在村里先打杂！就是个临时工！”
“我记得刘闯说过，你是学文科的吧？大学里学的什么？”
“学的行政管理，还有点汉语言文学类的！”张俊乙实话实说。
“这个专业的专科学历，确实不好找工作！”
刘闯坐在一边，他高中上完就没上了，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也是无趣，于是插嘴说道：“他得了心病，我治不了，拉回来给你们看看病！”
在吃饭的刘闯叔叔停了下了筷子，他也是认识张俊乙的，印象不太好，只觉得他是刘闯的狐朋狗友，只要没违法犯罪，他也懒得管。
但是一听刘闯说张俊乙得了心病，也是来了兴趣。
“来，说说看！”
男人发话，张俊乙也不敢回绝，他只知道刘闯的叔叔是个不大的官，但是很是威严，眼神都挺让人害怕的！
当下，张俊乙便把农村家庭为了生二胎男孩，故意将第一个女孩致残或者送与他人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我在心里很不能理解这样的事情，虽然小时候农村医疗条件差，多有夭折的孩子，那也是没办法的，送与他人抚养好像也能接受，但是故意致残这样的事情，我……”
刘闯的叔叔婶婶听了张俊乙的话，稍稍的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孩子就是病死夭折的，这点他们感同身受！
男人稍稍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这种事情，从人的内心来讲，确实难以接受，你们村的干部处理的也算不错，这个口子确实不能开，不然会有更多的悲剧产生，愚昧无知者多行恶事。”
刘闯的婶婶皱了皱眉头开口对男人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帮帮那个孩子吗？”
“很难，孩子太小，不能自证，除非有明显的人为伤害痕迹或者目击证人，在农村，法治观念薄弱，这样的事情只能预防，不太好补救！”
男人想了想，扭头向张俊乙问道：“对于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
“大胆的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我想自己拥有更大的能力！”
“哦？这点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详细说说。”男人笑了。
张俊乙难得见到男人笑，像是受了很大的鼓舞。
“昨天我听到这个事情以后确实心灰意冷了，回家我爷爷问了我，我告诉了他，然后我说不想去干了，爷爷问我，如果我是村长是不是就能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了？是不是就能改变更多孩子的命运了？也没有了喝农药的事？是不是也没有了地痞流氓当队长的事了？”
男人笑了！
“哈哈……你爷爷很有趣，他比我会开导你，当人遇到厌恶的人和事，有人选择逃避，逃避不了就随波逐流，而有人选择加入其中，了解它，改变它。”
张俊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能力太渺小了，改变不了什么，以前在乡医院里长大，看惯了生死，觉得也没什么，现在我觉得每个善良的生命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看来你这三年大学没白读，不错！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吐出了自己的郁气，张俊乙也是觉得心宽了不少。
聊了一会，跟着刘闯上了二楼，两个损友又开启了混乱模式。
楼下的两口子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电视。
“你觉得小乙这孩子怎么样？”
“以前我觉得他就是个贪玩的孩子！”
“现在呢？”
“刚刚上路……他要经受的压力和磨难还太少了！”
“你这个人，就喜欢给人设置路障。”
“人这辈子不能太顺了，太顺的人写不出名流千古的诗篇，做不了大事，成不了大器！”
“歪理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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