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梦碎高昌
如果硬要说缺少的话,那只是缺少一点精心刻意的装帧和修饰,缺少的只是富丽堂皇下美的光环、和附加的人生中令他人羡慕的高贵称号。
当然,如果硬是要比拼一下,深究尊崇名分,那她仍然不缺,因为天涯姬就是大周的长公主,但她不屑豪门和富贵,因为那不是她与生俱来或努力拼搏所得,真的不值得炫耀,甚至天涯姬害怕被人知晓。
但天涯姬仍旧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失去了什么,有一种被人突然挖心般的空洞隐痛,由内而外发散、传递到手指末梢,让她纤柔的指尖,禁不住微微颤抖。
即使她身在温暖如春的清真圣殿里,依然感受到比隆冬更深、更冷的寒意,因为天涯姬那一颗热切激烈的心,还没有彻底沉寂湮灭、自然死去,就被硬生生抛弃在旷野寒风中,在冰天雪地中等候冻结、并品茗痛苦渐渐弥漫的高级死亡。
直到天涯姬的目光,停留在卫名扬的脸上,天涯姬模糊的眼眸,竟不由自主溢出一颗硕大、滚烫的泪滴,或许是蓬莱遗少的清瘦身影,和披肩飘逸的雪白长发,让她内心翻涌起一丝无名的内疚、和放不下的挚爱。
那是她至今还牵挂的人!不!那是她曾经爱恨不清的人;是她几度日夜照料的人;是她一不小心弄丢的人;是她因故终生难忘的人。
天涯姬忽然幻想:卫名扬也许不是真心,而是像小师妹一样中了魔毒,他不是、也不可能真心喜欢,这个貌似可亲、又可爱的妖女。他卫名扬一定是为了、帮助她和她的小师妹,不得不逢场作戏尽心竭力、去寻觅破解根源的一种策略。尽管这种策略,天涯姬很不喜欢,甚至有挺身而出、立即阻止的冲动。
但魔女默那的婚礼即兴演讲,让天涯姬似乎又隐约相信、自己可能真的失去了名扬,因为卫名扬的面部诸多表情,甚至于举手投足的姿态配合,完全看不出一点虚假和做作,尤其是默那公主的亲昵神情,让天涯姬感觉心上人、正在与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看不清晰。
直到听见高昌公主骄傲地宣称‘真爱无敌于天下’时,天涯姬再也控制不住悲伤感情的迸发,呵斥出让自己痛惜又憎恶的两个字——‘无耻’,便飞身而起、冲破圣殿的锦绣花窗,就再也忍不住一路洒泪离去。
这是天涯姬千辛万苦、小心翼翼酝酿的美酒!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到喜悦的滋味,却眼睁睁看着这溢满幸福的酒杯,被后来居上的高昌公主一饮而尽,魔女默那竟毫无顾忌、先她一步当面尽情而醉,成了今晚真正的红颜女主角。
那是一个让天涯姬、终生都无法忘记的,令人瞩目、却又不属于自己的新婚庆典,也许原本那个新娘应该是自己,可是她因种种原因而错失了良机,这难道是上苍刻意惩罚她、没有照看好两位小师妹,还是昆仑派弟子、本就是命运多舛苦厄不止,抑或是冥冥中为了天降大任,而开启的再一次的心灵磨难历程。
天涯姬不忍放弃的原因,那是因为她在昆仑山上,曾经许过一个承诺,一个庄严虔诚的许诺!而今,她的心灵难以面对、一生即将失守的诺言,她不是随随便便的许诺之人。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魔教的妖女命运神,为什么要和她争夺一个、貌似无关紧要的男人?难道大食邪教的妖女、真的会是爱他一无所有?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对天涯姬意义重大,所以同样也对魔教妖女意义重大。
天涯姬回到营帐,已经是三更天了,秋水还没有入睡,原来大伙儿都知道、天涯姬去了高昌城,只有秋水静静地等候她归来,她预感凤姐姐将彻夜难眠,就连五湖帮的飞红英也来作伴相陪。
她们都不知、说些什么才能真正抚慰心灵,也深知天涯姬对卫名扬的情意,绝非三言两语、恩怨情仇所能化解的,简单的用谁配、与谁不配来安慰,都是对两人感情的不当的贬低评价。
“凤姐!卫大哥多半是中了命运神的幻毒,鲜姨也曾说过,蓬莱岛的人,向来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卫大哥一定是与命运神策略运行,他肯定是想为解救昆仑派的小师妹,再努力、在牺牲……”
“水儿!你别说了,我知道!我没有时间为自己悲伤。”
天涯姬揉揉湿润的眼眸,拭去斯人离去的创痛强作镇定。
“好妹妹,我知道女儿家心软,蓬莱遗少我并不了解,但他所以走到这一步,我想除了破釜沉舟,就是另有隐情。我没有见过什么命运女神,她是不是真的、能左右男人的心性和感情,或许她就是在做给你天涯姬看的……”
“英姐,谢谢你提醒,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倒下,更不会相信命运神、能主宰她所谓的命运!无论邪教还是魔女,天涯姬的一颗心,怎么可能任邪魔掌控和摧残!”
天涯姬银牙轻咬,再度绽放出巾帼豪情,一股必胜的信念,飘溢于唇齿和眉眼之间。
秋水和飞红英相视一笑,就连秋兰、黄馨曼,都不知何时悄悄过来了,看到天涯姬目光和信心,两人都暗暗点头。
看来木子因和秋实等好多人,恐怕知道天涯姬难以承受,多让人参与安抚规劝的,这也是昆仑派掌门告知木子因的。
天涯姬知道,这多半是恩师用心良苦,她可不知鲜至柔惨痛经历远胜于她,自然了解弟子的悲苦和需求。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任务,听说九死一生这个老妖魔,居然给一个小和尚、弄得下不来台,连我都想知道,这个古怪的无名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昌城内,火树银花过后,一切归于平静,默那公主和蓬莱遗少被护卫和随从侍者拥戴着,走进当年高昌王白固俊精心建造的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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