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与养
皮特，那时候还叫皮特·奥蒙德，听到这个消息后脑子一阵嗡嗡作响，神情茫然的将这颗洁白的雄虫蛋拢进了怀中。
皮特·奥蒙德和依拉·特雷姆，纯属是在泰坦尼恩和摩尔甫达两大家族授意下结成的政治联姻关系，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并且年龄差距颇大。
成婚后不久，皮特·奥蒙德就回到了军部，并且申请调派去其他星系。
每隔两年才会回来做一次必要的安抚。
依拉·特雷姆和他就这样保持着这段关系一直维持了40年，期间有多少依拉的子嗣从别的雌虫肚子里爬出来，皮特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只有在雄虫破壳礼时，他才会出面走个过场。
特雷姆家覆灭的时候，皮特正在前线与异族交战，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特雷姆家，凡是登记在籍的家族成员和长居在特雷姆家的佣虫都被一同灭口。
就连依拉·特雷姆也因连续几天沉浸在极度恐慌之中，活活被吓死了。
命令是王虫下的，平时耀武扬威的雄虫保护协会完全不敢插手，他们直接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躲进了深空。
梨纳很特殊，他法律上属于特雷姆家的佣虫收养的遗卵，成熟后已经独立出去，在外租住房屋生活，和特雷姆没有直接关系。
但梨纳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又是一次破壳宴，梨纳来特雷姆庄园找养父，依拉·特雷姆看见了梨纳，立刻给梨纳置办了一套独属于他名下的宅邸。
那天皮特·奥蒙德也是在的，他看着已经进入衰退期的依拉·特雷姆，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可以做自己重孙的梨纳。
皮特·奥蒙德没有出声阻止。
他理解梨纳养父的选择，一个仆从的雌子，还是个亚雌，此生的出路就两条。
一个，是像他的下属们一样，从军，拿命去赌、去拼出一条血路。
另一条，就是像梨纳这样，依附于一个贵族雄虫。哪怕对方年纪能当自己祖爷爷，哪怕因为出身卑微，不会得到任何名分。
至于其他的，例如医疗、科研、金融、娱乐，每条道路上都不欢迎Ⅰ型亚雌，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都知道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天花板在。
他们坚持下来的虫可以通过这些途径获得温饱，但也仅仅是温饱而已。
很快，在他回到部队没多久，梨纳第一个孩子就出生了，同年，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但都是亚雌。
依拉虽然不喜欢这两个雌子，甚至不愿意给他们挂靠个破落户的姓，但梨纳漂亮，会来事，到底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个奢华的宅邸里住了下去。
或许哪天腻了，依拉也会给梨纳和他的孩子留下一大笔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但皮特·奥蒙德从来没有想到过，梨纳会生出一个雄虫蛋。
一个亚雌，生出了雄虫。
或许梨纳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皮特·奥蒙德很清楚。
这个蛋不能留。
他曾经想过要将这颗雄虫蛋丢到外太空。
反正像梨纳这样的菟丝花带着两个亚雌虫崽逃亡走不远。等他死了，就没有谁会知道这颗蛋存在。
皮特·奥蒙德想着：等收到梨纳的死讯，就把这颗雄虫蛋丢了。
但没想到，辗转反侧多年过去了，梨纳居然在另一个偏远星系站稳了脚跟。虽然用的是皮特·奥蒙德很不齿的方式。
但梨纳还真活了下来，还把两个虫崽子拉扯起来了。
皮特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当初他不应该在年幼的纳尔卡面前贬低梨纳的。以至于在年幼的雄虫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观察着梨纳，等待着他的死讯，年复一年。
可梨纳就是没死，还自己赚钱买房了。
虽然梨纳的房子皮特相当嫌弃，为此还和纳尔卡吐槽过好几次。但不得不承认，这亚雌的命比他想象得更有韧劲。
就在等待梨纳死讯到来的过程中，皮特也步入了衰退期，纳尔卡也要蜕变了。
带着一个即将蜕变的雄虫在深空飘荡是不行的。
雄虫娇弱，蜕变期短则一周，长则半年，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而且随时可能发生什么意外，必须得在一颗星球暂时落脚。
他动用一些关系，改头换面来到这个偏远的星系上，当了个军事预备学院的校长。
皮特还记得当初自己带着纳尔卡上门时，梨纳那无比震惊的表情。
这时候，皮特才慢慢有种实感，纳尔卡真的是梨纳的亲生雄子。
皮特想：或许，自己这个养父是时候该退场了。
但没想到的是，梨纳没有和纳尔卡相认。
梨纳夸皮特将雄子养育得很好，是个比他称职的雌父。
说这些话的时候，梨纳倒更像是皮特的血亲，夸赞纳尔卡像夸赞雌兄弟生的表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皮特坐上悬浮车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纳尔卡。
“他做饭真难吃。”纳尔卡笑着说，放松的后躺进了椅子中闭上了眼。“没想到我会和他这么像。”
皮特释然了，他没有强迫纳尔卡和梨纳相认，也不再期望听到梨纳的死讯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或许是因为抚养纳尔卡很多年，或许是因为观察了梨纳很多年。
渐渐的，他们两个成了皮特最熟悉的虫，虽然都没有血缘关系。
但冥冥之中，皮特觉得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亲虫。
或许是因为有血亲在附近，纳尔卡顺利在D3-12星球上蜕变成功了，从E档向上爬了一档，成了一个D级雄虫。
皮特告诉了梨纳，他们五个虫一起去一家餐厅庆祝。
至此，皮特抛却了自己的姓氏，也安稳的在AX102星系中扎根下来。
“就在这养老吧。”皮特靠在沙发中轻酌着美酒“反正有虫帮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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