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人为丹
延寿丹!
如这个词如炸雷一般响在众人心中,谁不想多活几年,他们苦求的归根结底不就是寿命吗。
凌潇看似注意力放在手中丹药上,却通过系统看清周围之人目光中的渴求和炙热。
“大侄子,可别说姑姑不偏心你,来,张嘴”
李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下颌一痛,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丹药入唇便化作一口清香液体直往喉咙里钻。
咕咚,咽下。
“陛下”一声惊呼陡然响起,提醒众人面对事实,延寿丹刚刚出世就宣告为天子所有了。
霎时,天子眼角几条纹路被平复,脸颊饱满紧致起来,皮肤肉眼可见的变得白皙,充满少年的光泽,红润的嘴唇微张,牙齿十分洁白。
天子寿命延续了!
所有人呼吸一滞,满目震撼。
这是神迹吧,无可比拟的神迹。
如果说剥夺人寿令这群大晋的人上人惧怕,延寿就能让他们顶礼膜拜,献上世间一切珍宝讨好凌潇。
李越声音颤抖,指尖抚上脸颊,感受逝去的少年时光重临,心潮澎湃难以言喻。
要知道,虽是少年登基,李越如今也已经二十有六了,最大的孩子都已经十岁了。
在他脚边不远处,烂泥般的谢家主发出哀鸣,鸡爪似的手痛苦的乱抓。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寿命逝去,难以想象的痛苦吞噬了他,与意气风发的天子形成鲜明对比。
王毅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有为天子高兴,但更多的是酸涩吧。
熬到丞相的位置上,他当然不是某些小说普遍出现的少年宰相。
实际,他已经五十又八了!发间有遮盖不住的白丝,皱纹悄然爬上曾经有京都玉郎之称的脸颊。
在座如王毅这般是大多数,渴望得到寿命的延长,又不敢对天子出言。
只能下定决心要好好讨好凌潇,毕竟她看起来就像小童玩闹,想必讨好不难。
“嘿嘿,这颗延寿丹起码能延你三年寿命”凌潇满不在乎的道。
“只是三年寿命吗”李越有些惋惜不足,如今的少年样貌看来,却有几分可怜。
这番作态引的其余人恨恨,三年寿命还不够吗?他们这些急需的都没有呢。
“怎么,你觉得还不够,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鬼神轻快的走到殿宇中央,声音越发甜美诱惑,缓缓告诉他们只要提供足够的人料,她就能炼制延寿丹了。
“想一想,只需要随处可见的凡人,自己就可以延寿十年、二十年、甚至永远活下去”
诱惑太大了,凌潇的话一字字全部落到在座人的耳中,像小蛇似的一路爬到心里,然后深深地扎根下去。
是啊,不过是需要人罢了,大晋是允许拥有奴仆的,市面上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仆只要八两纹银。
谁都能做到,一旦开始这样想,众人心里如同长草一般。
“妹妹,妹妹,你想要多少人我都给你,十个,不,一百个人我只要一颗延寿丹就好”
尚书令许言初闻可以一直得到延寿丹,年纪不小的他有一瞬间惊喜不已,可是很快他开始恐惧。
如果把人当做材料,为权贵炼制延寿丹,大晋是不可能继续生存的!
草民虽弱,亦如蝼蚁。
可是千年以来,哪一次王朝末年,不是因为这群看似鄙贱的草民,将昔日高高在上的贵人踩到泥地里。
你不让他们活,他们自然也不会让你活!
许言正欲出列阐述利害,便听到这样一句话,打的他措手不及。
转眼望去,居然是宗室之中德高望重的楚王。
作为天子年纪最大的叔叔,楚王一向谨遵法纪、对上不谀媚,待下宽和有礼,是臣子也夸赞的贤王。
可如今就是这样一个贤王,拱手奉上活生生的人命,只为自己延续哪怕一年的寿命。
荒谬,太荒谬了!
许言越发恐惧,楚王有这个心,难道其他人会没有吗?
环视殿中,几位世家家主目露精光,跃跃欲试,宗室与臣子还算扼制的住自己,却也都是面露期待。
不能再等了,许言愤然起身快步上前拉起楚王大喝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楚王!”
李越也在浮想联翩,这时被自己许爱卿的话拉回神智,下意识看向凌潇。
看我干嘛,凌潇处在如此氛围中,觉得自己快活的不行,特别是见到渴求延寿丹的老者扭曲、疯狂、不顾一切的样子。
呼,太美妙了。
姿态不雅的楚王抬起头,勉力露出一个笑,“许尚书,你今年才五十整吧”
“是又如何”许言黑着脸道。
“五十岁真好啊,还能吃肉,能御女,本王记得自己五十岁的时候,最喜欢吃炖羊肉了”
楚王轻声感叹,浑浊的目光没有焦点“现在本王都快忘了羊肉是什么味儿了”
说着,他张开了嘴巴,里面只剩下寥寥几颗牙。
一种难言的酸楚充斥在殿内,楚王睁大眼睛,拉着鬓边散落的一缕白发哀求道:
“我会好好待那些人的家人,不仅有金银补偿,孩子读书,老人病痛,我都能做到”
最后一句楚王声音嘶哑大吼“只要给我延寿丹!”
众人一时无语,凌潇似要点头答应这位哥哥的请求,楚王热切的看着这位小妹妹的一举一动。
“咳咳,伯王回座吧”李越打破了一室寂静,开口就让楚王回到座位。
见他先愣后居然眼泪哗啦啦的流,蹒跚着要跪下,李越无奈抚额转头对事不关己的凌潇开口:
“姑姑,你就别耍我们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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